第3163章 左右逢源，生存之道
黃卿連忙拱手道：「大人別急著趕人！卑職還有要事匯報！剛剛得到消息，胡青牛已經到了山城，這會兒應該是與古溪見面了！」
「同時，二公主得知五殿下到來，正在趕往夔城的路上！」
脩強一挑眉，喃喃自語：「林曦曾與五殿下私交不錯！難不成是來求援的？」
黃卿意味深長道：「只怕不是求援，而是要結盟！當初襄帝與五殿下關係好的像是一個人！所以，與二公主也關係不錯！存在這份交情在裡面，二公主不可能不利用！」
脩強猛然站起身，斬釘截鐵道：「本官不管你用什麼方式！阻止二公主進城，更不准她與五殿下見面！」
「是！卑職這就去辦！」
黃卿嘴上答應，可心裡卻一點底都沒有。
他很清楚林曦看似是一介女流，卻也是非常難纏。
尤其在這特殊時期，他可不敢將宗室成員往死里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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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卿躬身退出待客廳，快步穿過走廊，臉上的恭敬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耐人尋味。
他沒有急著去執行脩強的命令，而是站在廊下，望著庭院中老槐樹。
黃卿拽下一片乾枯的葉子，輕輕一搓，碎成粉末。
「大人…」
身後傳來心腹侍衛的聲音，帶著幾分試探。
黃卿頭也不回，淡淡道：「傳令下去，派人出城，沿官道向北搜索，一旦發現二公主的車駕，立即攔截。」
心腹一愣，遲疑道：「將軍，二公主畢竟是宗室，咱們攔她會不會不妥？」
「讓你去就去。」
黃卿轉過身，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聲音卻不容置疑。
「攔是要攔的，不然脩大人那邊不好交差，但切記，絕不可傷二公主分毫！」
心腹恍然，連忙拱手：「卑職明白！」
他轉身快步離去。
黃卿望著他消失在月亮門，暗鬆一口氣。
他不是傻子。
之前在新大陸，他只有脩強這麼一個頂頭上司，算計不過，也不敢有二心，所以乖乖聽話，夾著尾巴做人。
可現在不一樣了。
夔城如今是什麼局面？
五殿下林祗來了，那是宗室皇子，更是大端野王，當年帶著他們第一批登陸新大陸的主官。
而呂良是林帝親手打磨的利刃，能在狂信者眼皮底下取人性命的狠人。
唐澈就更厲害了，是未來儲君林昭的心腹智囊，唐家後裔，年紀輕輕就深不可測。
這麼多大人物齊聚夔城，各懷心思，各有各的盤算。
他黃卿要是還傻乎乎地只盯著脩強一個人，那才是真正的愚蠢。
更何況…
脩強讓他阻止二公主進城，是不想讓她跟五殿下見面，怕她攪局。
可這件事，對黃卿有什麼好處？
沒有。
得罪二公主，得罪宗室，到頭來背黑鍋的是他，脩強拍拍屁股什麼事都沒有。
這種虧，他吃一次就夠了。
上次在虎牢城，他聽了脩強的話去策反薛永，結果差點被蒼力那個瘋子生吞活剝。
要不是林景豐不想撕破臉，他現在屍體都涼了。
從那以後，他就明白了一個道理，在這新大陸，誰都靠不住，只能靠自己。
所以，脩強的命令，他得執行，但不能往死里執行。
做做樣子，攔住二公主，讓脩強看到他在幹活。
至於二公主到底能不能進城，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黃卿深吸一口氣，加快腳步，穿過城主府的後院，從側門出去，拐進一條僻靜的巷子。
巷子盡頭，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馬車。
車夫看到他，連忙跳下馬車，壓低聲音：「將軍，都準備好了。」
黃卿點點頭，掀簾上車。
馬車緩緩駛出巷子，沿著城內的街道，不緊不慢地朝城東方向而去。
......
城東，別院。
這是一處三進的院落，青磚灰瓦，格局方正，雖不及城主府氣派，但勝在清幽雅致。
林祗躺在院中藤椅上，一手端著茶壺，一手搭在扶手上，半眯著眼，望著頭頂斑駁的樹影。
茶是上好的紅袍，產自大端江夏郡，是他從京城帶來的。
水是夔城本地的山泉，清冽甘甜。
林祗對著壺嘴喝一口，心中感慨萬千。
他離開夔城不過一年有餘，再回來，這裡已經大變樣了。
街道寬了，房屋新了，百姓臉上的笑容也多了。
城內的商鋪琳琅滿目，賣什麼的都有，從糧食布匹到鐵器瓷器，甚至還有賣軍火的。
這也算是夔城的一大特色。
在大端軍火都掌握在權貴手中，可沒人敢沿街販賣。
更讓他意外的是，城內的治安極好。
他一路走來，沒看到一個乞丐，也沒看到一個醉漢鬧事。
這一切，讓他心裡五味雜陳。
當年是他帶著第一批人馬登陸新大陸，一磚一瓦建起了夔城。
那時候條件艱苦，什麼都沒有，連喝水都要去十幾里外的河邊挑。
如今夔城發展得這麼好，他卻被調回京城，坐冷板凳。
而接手他成果的脩強，卻在這裡風生水起，成了老爺子面前的紅人。
林祗又喝了一口茶，苦笑搖頭。
「真是造化弄人啊！」
他喃喃自語，聲音很輕，像是在對自己說。
就在這時，院門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身著勁裝的侍衛快步走進來，單膝跪地，拱手道：「王爺，來客人了。」
林祗眼皮都沒抬，依舊半眯著眼，懶洋洋道：「本王就是客人，怎麼會有人來看本王？誰啊？」
侍衛低聲道：「是夔城大將軍，黃卿。」
林祗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放下茶壺，露出玩味的笑容。
「黃卿？」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追憶。
當初他帶著四大王牌部隊的精英特遣隊登陸新大陸，黃卿就是其中的倖存者。
那小子，當年還是個愣頭青，打起仗來不要命，受了傷也不吭聲，硬是咬著牙跟他一起撐過了最艱難的日子。
後來他身受重傷，被接回京城，黃卿就留在了夔城，一步步從偏將做到了大將軍。
說起來，他們也算是過命的交情。
林祗坐直身子，意味深長道：「讓他進來吧。」
在他看來，黃卿突然登門拜訪，無非是來敘舊、攀附交情。
這在官場太常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