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9章 自古忠孝兩難全
所以對這個獲得儲君身份的侄子，自然也是支持的。
要不然，林雲怎麼可能給他封王？
看重的並不是他的能力，而是他的身份，還有他聽話。
這就是林雲的政治理念，向來是任人唯親。
能力不夠不要緊，只要聽話上進，能力都可以後期培養。
但這與襄帝林彥和林景豐完全不同。
一旁的呂驚天暗暗咋舌，詫異地看著林昭。
他其實也想聽聽，這位大端未來的皇帝，對待這種敏感問題會是什麼態度。
這不光是針對林景豐的問題，更是無形之中影響到他們所有官員。
林昭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
「二位都是朝中權臣，想必你們也都知道，老爺子對三叔的真實態度。」
「以前三叔知不知道，我不確定。但看他這次做的事，顯然已經覺醒了。」
「據我所知，老爺子之前暗中安排厲天潤潛伏在三叔身邊，一邊監視他，一邊也在糾正他的行為。說白了，就是遠程操控、定向養殖。這種方式，可不是對待自己人。」
「說白了，老爺子早就不拿他當自己人看待了。在這種情況下，厲天潤暴露，再加上老爺子在暗中施加影響力，逼著他儘快對海城宣戰。其核心目的，就是儘快榨乾他的全部價值。」
「如果三叔照做，他最後的結果一定是死無葬身之地，會被徹底耗干榨乾。」
「所以，三叔選擇反抗。用這種極端暴力的方式，向老爺子抗議。站在平民的角度，這的確是慘無人道。但站在政治的角度，這就是鬥爭的慘烈代價。」
「因此，我理解三叔的做法，但也僅僅是理解。我與他畢竟理念不一樣，所處的位置也不一樣。最後，我接受老爺子的計劃！」
林祗和呂驚天面面相覷，誰都沒有說話。
他們沒想到，年紀輕輕的林昭，心思如此細膩，看待政治的角度也如此犀利。
的確，不同的立場，看待同一個問題，答案是完全不同的。
林祗也不再氣憤了。
他第一次得知屠城的消息後，跟所有人一樣暴怒，覺得不可思議。
但他畢竟不是普通人，沒必要去和普通人共情。
他長嘆一聲，感慨道：「不愧是被老爺子選中的人，這思想覺悟的確是不一樣。五叔像你這麼大的時候，還在不學無術，實在是羞愧難當啊！」
林昭微微一笑。
「五叔別這麼說。每個人從小生長的環境不一樣，際遇也不一樣。這種事沒必要去對比，也沒必要強求。」
說到這兒，林祗突然想起自己這次過來的目的，一拍腦門。
「嗨，差點忘了正經事。」
他坐直身子，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唐澈唐大人讓我轉告你，他說新大陸景色優美，環境宜人，民心淳樸。」
此話一出，一旁的呂驚天皺眉撓頭，打死他也想不出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林祗也是一臉困惑。
這一路回來，他每天都在思考，就是想不明白。
林昭聽到這幾句話，卻眼前一亮。
他含笑點頭，拱手道：「多謝五叔不遠萬里，將這個口信告知。」
林祗一怔，滿臉好奇。
「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你該不會也打算入局吧？」
林昭一臉高深莫測，沒有接他的話。
他轉頭看向呂驚天，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三天後，我會去百祀皇宮，給我爹祝壽。」
呂驚天頓時一愣。
他搞不懂這位太孫殿下怎麼突然就想通了，難道這件事與新大陸的局勢有關？
但當著林祗的面，他也不敢多問。
他站起身，拱手陪笑，態度不卑不亢。
「這就好，相信襄帝一定會非常開心的。沒別的事，老夫就先告辭了。」
說完，他轉身大步離去。
從頭到尾，呂驚天都表現得體面從容，明知道林昭是未來的大端皇帝，也沒有展現出過分討好的態度。
他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討好誰都沒用，唯一的出路是展現出價值。
腳步聲漸行漸遠，很快消失在殿門外。
殿內只剩下林昭和林祗叔侄二人。
林祗盯著呂驚天離去的方向看了片刻，收回目光，皺眉看向林昭。
「小昭，你要去百祀見你爹？」
林昭垂下眼帘，苦澀一笑。
「是啊！他點名道姓要我去參加他的壽宴，我若不去，便是不孝。五叔覺得，我還有更好的選擇嗎？」
林祗眉頭緊鎖。
「這事，你跟老爺子商量了嗎？」
「小侄打算待會就去說。相信老爺子也能理解我的苦衷。」
林祗撇嘴，一臉不以為然。
「要我說，你壓根就不應該去。這就是你爹給你挖的一個坑。你要是跟老爺子說這事，就算老爺子答應了，心裡也會猜忌你。」
「現在已經到了關鍵時刻。老爺子要是對你的態度變了，後果不堪設想。你可要考慮清楚。另外，自古忠孝兩難全，不要過分在意外界對你的評價。」
林昭長嘆一聲，靠在椅背上，目光空洞地盯著殿頂的橫樑。
「五叔說得輕巧。你現在只是個逍遙王爺，沒有人會約束你的行為。只要你覺得可以做，那一切都不是問題。」
「但小侄現在可是被無數雙眼睛盯著。你應該也知道，這個位置不是那麼好做的。小侄要是不小心謹慎，恐怕也很難笑到最後。」
林祗突然笑了。
帶著感慨讚許，還有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你小子，果然不愧是他林老二的兒子，也是這樣精明幹練。你們父子倆這次是算計到一塊兒了！」
「這樣吧，你先去跟老爺子打招呼。什麼時候動身說一聲，五叔給你安排安保，絕對不會出現意外。」
話一出口，他突然想到什麼，臉上的笑容變得玩味起來。
「你小子…相信五叔嗎？」
林昭含笑點頭，沒有絲毫猶豫。
「當然。五叔是什麼人，小侄從小就知道。而且還是通過了老爺子考驗的人，要不然你也不會坐到現在的位置。既然老爺子相信你，那小侄沒理由不相信！」
他態度真誠，挑不出半點毛病。
但林祗心如明鏡，這就是個送命題。
就算林昭心裡不願相信，嘴上也不能這麼說。
只要這小子不瞎，就能感受到他的這份好意與靠攏。
而且，這個侄子也的確需要掌握一股武裝力量。
林祗心滿意足，開懷大笑。
「如此，也不枉我大老遠跑一趟！」
林昭含笑點頭。
「那就有勞五叔安排一支秘密部隊隨我出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