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2章 倒霉的楚胥
林昭也在心裡嘗試著接受這些想法。
到了這個位置，絕對不能用普通人的對錯觀去解讀政治，不然永遠也得不到一個滿意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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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氣，繼續試探道：「那如果將來三叔迷途知返，或是他真的走出了自己的一條路…皇爺爺還會秉持著現在的想法，一成不變嗎？」
林雲盯著他看了片刻，突然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戲謔玩味。
「朕知道你小子在想什麼。」
「今天，朕也不妨給你交個實底。你可以放心大膽地去做任何事，只要你能將他們這些有問題的人降服，朕就放過他們。」
「但要是你鬥不過他們，那就不要怪皇爺爺心狠手辣。這麼做…也是顧全大局！」
林昭心中一凜。
他聽懂了老爺子的意思，你有本事，你就去救。
你沒本事，就別怪我心狠。
這是信任，也是考驗。
至此，爺孫倆算是初步達成了一個默契的協議。
他們彼此尊重。
林雲的愛，現在只給這個孫子一人。
反過來也一樣。
林昭感受到祖父的愛，他也立志要讓這個國家越來越好。
他不會看著這個國家走下坡路，更不願做什麼中興之主、守成之君。
他要延續大端盛世。
林昭站起身，恭恭敬敬地參拜。
「有皇爺爺這句話，孫兒心裡就有底了。」
林昭走出御書房，順著台階往下走，卻迎面遇上一個人。
正是楚胥。
林昭腳步一頓，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自從楚胥從新大陸被調回來，就一直在家中休養。
他想進宮面聖，但都被林雲拒絕。
坊間傳聞，這位曾經的大端第一權臣，已經被皇上徹底冷落了。
林昭本以為他會在家鬱鬱寡歡，沒想到今天居然在宮裡遇上了。
楚胥也看到了林昭，連忙快走幾步，拱手施禮，臉上堆著笑。
「太孫殿下，這是剛見了皇上？」
林昭點點頭，拱手還禮，語氣客氣而疏離。
「楚閣老，許久未見。您還是這麼老當益壯，看這精神頭，比老爺子還強多了。」
楚胥面色微變，連忙擺手，一臉惶恐。
「太孫殿下這話可不興亂說。皇上身邊有盧明遠這種神醫，自然情況要比老夫強百倍。老夫不過是苟延殘喘罷了。」
林昭嘴角上翹，沒有接話。
他本就是客氣一下，壓根沒打算多說。
對楚胥，他雖然沒有對呂驚天那樣的殺心，但也談不上親近。
「楚閣老公務繁忙，本宮就不打擾了。」
他說著，抬腳就要走。
「太孫殿下請留步！」
楚胥突然伸手，攔在了他面前。
林昭眉頭微皺，偏頭看他。
「怎麼，楚閣老還有什麼事？」
楚胥表情嚴肅，壓低聲音道：「老夫有一事相詢。」
林昭沒說話，一臉耐人尋味。
「就在半個月前，吏部突然發出一道指令，要求老夫的侄女楚妤前去夔城任職。敢問太孫殿下，可有此事？」
林昭一挑眉。
楚妤？
去夔城？
他倒是不知道這件事。
但看楚胥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顯然這件事沒那麼簡單。
「據我所知，楚閣老本身就是吏部尚書。這事您都不知，那本宮又上哪知道？」
楚胥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太孫殿下有所不知。老夫曾經的確是吏部尚書，但自從在新大陸回來，就被革職在家。現在吏部具體是什麼情況，老夫也不知情。」
「太孫殿下若願意幫忙打聽一二，老夫不勝感激。這份恩情，沒齒難忘。」
他現在實在是不知道找誰去打聽，級別太低的根本說不上話，級別高的幾乎都跟他有些矛盾。
林昭恍然大悟。
他聽出來了，這老東西是在向他示好。
楚家現在與呂家處境同樣尷尬。
唯一的區別是，呂家還有個呂良深受老爺子信任重用，而楚家，如今連一個能拿得出手的人都沒有。
楚胥這是急了。
林昭意味深長地看著他，不緊不慢道：「楚閣老，這事你可以直接去問老爺子。他老人家一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
「而你要是找本宮辦事，還需要繞一個圈。您老知道，這年頭無論找誰都要托關係。本宮雖是皇太孫，但畢竟還沒有獨掌大權，所以也必須墨守成規。」
楚胥嘴角抽了抽，心中暗罵，這小子也成了小狐狸了。
但他也明白，如果林昭不行，林雲絕對不會將他立為儲君。
想通這其中的道理，楚胥臉上重新堆起笑容，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太孫殿下，能否進一步說話？」
他偏頭看了看不遠處的涼亭，做了個請的手勢。
林昭遲疑了片刻，還是點了點頭。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涼亭內坐下。
涼亭四面通風，帶著幾分涼意。
四周空曠，沒有遮擋，說話不易被人偷聽。
楚胥也不繞彎子，直截了當道：「太孫殿下，老夫雖然現在還不能百分之百確定，到底都有誰在害我楚家。但其中有一人，老夫可以肯定，就有脩強。」
此話一出，林昭面色驟變。
他盯著楚胥，目光變得冰冷。
他已經將脩英娶為正妻，脩強是他的老丈人。
他自然會親近脩家，本能地排斥楚胥這種冒失無禮的態度。
「楚閣老，你到底想說什麼？」
林昭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警告。
「要是胡說八道，本宮可沒工夫在這浪費時間。告辭！」
說著，起身就要走。
楚胥連忙站起身，笑著伸手攔住他，一臉惶恐。
「誒誒誒，太孫殿下稍安勿躁，先聽老夫說完。」
林昭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面無表情。
楚胥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鄭重起來。
「老夫知道，太孫殿下與脩大人的關係有多親近。你們之間是聯姻的關係，老夫自然不敢挑撥。」
他話鋒一轉，目光變得意味深長。
「但若是將治國牽扯其中，恐怕皇上也不會答應。而太孫殿下更不是那種人，應該不會放任不管吧？」
這話說得非常聰明。
他將自己擺在「為國分憂」的位置上，卻將林昭架了起來，如果不管，那就是放任脩強以權謀私，那林昭就是公私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