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8章 父子局鴻門宴
這份擔憂來自新大陸。
無論是大端還是百祀，或是大岳，在新大陸都付出了巨大的成本。
一旦真的被林景豐連根拔起，然後在那邊統一建國，天下大勢會立即被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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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百祀，受到的影響更是首當其衝。
因為林彥知道，這是老爺子的計劃，對大端長遠來看是有好處的。
一旦老三在新大陸建國，刀鋒必然會指向大岳，無形之中就等於幫大端掃清了最大的一個障礙。
李燼一死，那麼爭奪天下的遊戲就會成為林家的內鬥。
到那時，林彥的優勢幾乎蕩然無存。
而且，他已經聽到一些風聲，霍風帶回來的消息雖然模糊不確定，但林彥何等人物，還是敏銳地察覺到古溪已經靠不住了。
這才是他臨時決定要與這個兒子見面的根本原因。
很快，主賓落座。
十幾名婢女穿著統一的服飾，排成縱隊走向餐桌，將托盤上的西域精釀擺在所有人面前，並給他們斟酒。
殿內氣氛壓抑，沒有人敢說話。
這一場看似是接風宴，但並沒有想像中的喜慶。
相反，氣氛十分凝重，像是鴻門宴。
林彥舉起酒杯，含笑看向自己兒子。
「來，昭兒。這杯酒，咱們敬你遠在大端京城的皇爺爺。祝他老人家，長命百歲！」
話音落下，殿內瞬間安靜了。
林昭面上的笑容漸漸凝固。
他盯著父親手中的酒杯，眼中閃過一絲怒意，但很快就壓了下去。
他不敢發作，只能硬著頭皮碰了一杯，一飲而盡。
楚胥和秦淮也都面色鐵青。
要知道，林雲已經七十多了。
作為大國皇帝，就算是一個普通的臣子都要喊「萬歲」，可林彥卻突然說什麼「長命百歲」，這顯然是對林雲的不滿情緒，已經達到了頂峰。
沒直接撕破臉，是還保留大國禮儀，和政治體面。
林彥目光掃過全場，突然將酒杯撂在桌上。
「砰...」
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
緊接著，殿內四周的殿門一扇接一扇地被關閉，發出沉悶的響聲。
「砰、砰、砰…」
每一扇門關上，殿內的光線就暗一分。
在場一眾百祀高官目瞪口呆。
在這之前，他們沒有得到任何提醒，以為這次與這位大端儲君見面，只是一次再正常不過的政治對話。
畢竟，百祀再強，就目前而言也要受大端的鼻息才能生存。
這突然的翻臉，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他們怕的不是現在，而是未來。
秦淮猛然站起身，一巴掌拍在桌上。
怒視著林彥。
跟在他身後的一眾白虎衛和玄武衛也同時聚了過來，手按在腰間的槍柄上。
守護在林彥四周的大內侍衛不遑多讓，同樣擺出防禦姿態，目光冰冷地盯著秦淮。
殿內氣氛瞬間緊繃到了極點。
而林彥依舊氣定神閒，面帶微笑，低頭給兒子夾菜。
「昭兒，這是你小時候最愛吃的燒羊肉。在大端那邊，肯定吃不上這么正宗的，這可是西域獨有的黑山羊。」
他將菜夾到林昭面前的碟子裡，放下筷子，抬眼看向兒子，眼神帶著一絲期待。
「當初，爹以為咱們父子只是短暫告別。可沒想到，這一別，就是整整十六年。」
「你知道爹這十六年是怎麼過來的嗎？」
殿內所有人都緊張得不得了，心裡那根弦也緊繃著。
但林彥卻是山崩於前面不改色。
這一點，幾乎與林雲別無二致。
林昭強壓住心中的緊張，夾起碟子上的燒羊肉，吃進嘴裡。
果然是小時候的味道，意味深長道。
「確實是兒時的記憶。不過...再美好的記憶，也只是曾經的故事。人不能一直活在過去，而是要展望未來。還有，夢中有醒的一刻。您不會覺得，現在這一切都是真的吧？」
他這話同樣意有所指，而且非常凌厲。
就是在說襄帝還活在夢裡，因為在現實中，百祀永遠不可能贏。
所以現在所做的一切毫無意義，只會被老爺子記恨。
就在劍拔弩張時，楚胥突然開口。
「襄帝陛下鬧這一出又是何意？」
「不但解決不了任何問題，還會暴露出您在戰略上的焦慮。而且，您不是要過四十大壽嗎？明明是大喜日子，又為何總說這些掃興的話題？」
他的語氣耐人尋味。
尤其四十大壽，這四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帶著極致的諷刺。
林彥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楚胥看在眼裡，心中冷笑。
這小子精明了半輩子，終究還是露出了破綻。
他心中萌生了一個念頭，給當年的唐瑾報仇。
雖然真實情況是他故意轉嫁矛盾，才害死唐瑾，林彥真想殺的也根本不是唐瑾，但楚胥依舊不會忘記這個仇。
等時機成熟，他一定會主動提起。
不是落井下石，也不是報仇雪恨，而是單純的政治清算。
他要找一個抓手，更要站在道德制高點。
林彥盯著他看了幾息，嗤笑一聲，抬手將聚攏在身後的一眾大內侍衛推開。
「都把武器收起來。沒有朕的命令，誰都不許再掏槍。」
一眾大內侍衛面面相覷，只能收槍，退到兩側站好。
這邊的白虎衛和玄武衛也紛紛散開。
隨即，林彥目光越過林昭，落在楚胥臉上。
「今天是我們父子局，與楚閣老沒有直接關係。所以，最好閉上你的嘴！」
「朕自然不會對親兒子下殺手。但說實話，對你...朕是不會留情的。尤其是到了今天這一步！」
楚胥內心一緊。
他很清楚，這位襄帝向來說一不二，他敢這麼說就一定敢做。
這也讓他第一次意識到，這位襄帝的政治態度已經發生了轉變。
這並不是一件好事，說明馬上又會有更大的事出現。
他下意識看了秦淮一眼。
秦淮會意，隱晦地點了點頭，做好了最壞打算。
雖然林彥嘴上說不會對親兒子出手，但誰都不敢賭。
一旦林昭出事，他們所有人都得死，林雲絕不會放過他們。
林昭坐在兩人中間，面色鐵青。
他壓下心中的怒火，沉聲道：「爹，你到底是什麼意思？不妨直說。咱們之間雖然生疏，但也沒必要這樣拐彎抹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