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7章 報恩?拉攏人心
如果當年不是六叔救他,他可能早就夭折了。
所以現在再看到這個六嬸,林昭除了意外,並沒有多少敵意。
他搖了搖頭,語氣誠懇。
「六嬸誤會了。小侄能再見到您,是真的高興。」
他四下看了看。
「對了,六弟林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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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珩是林戚留在世上唯一的子嗣,對趙靈兒來說無比重要。
趙靈兒臉上的嘲諷更深了。
她沒有回答,而是冷笑一聲。
「怎麼,太孫殿下難道還想趕盡殺絕嗎?過去這麼多年,你六叔屍骨也寒了。至於珩兒,我是不會讓他輕易露面的。太孫殿下既然發現了妾身,那要殺要剮,就儘管沖我一人來好了!」
她語氣平靜,雙眼睛中透著決絕。
楚胥長嘆一聲,語重心長道:「靈兒,你又何必揪著當年的事耿耿於懷?當初阿戚的事,只能算是悲劇。畢竟在帝王家,權力爭鬥在所難免。但如今一切都已經過去了。如果陛下真想要趕盡殺絕,你們母子倆也不可能活到今天。」
「說實話,老夫與太孫殿下是剛知道你和孩子一直躲在這裡。但老夫始終相信,陛下肯定早就知道。很多事,不拒絕,其實就是變相的默許。你也是出身官家,難道連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懂嗎?」
趙靈兒沉默了。
楚胥盯著她的眼睛,聲音壓得更低了。
「還有,你說句實話,前幾天發生在江夏郡的那件事,跟你有沒有關係?」
楚胥心如明鏡。
他知道自己此刻該扮演什麼角色,這些話,只能他說,不能讓林昭說。
他堅信,林昭此刻心裡跟他是一個想法。
果然,此話一出,林昭再看這位六嬸的眼神,帶著一絲審視。
不過他心裡依舊沒有任何敵意。
站在門口不遠處的姚啟雲,卻被驚出了一身冷汗。
無論是楚胥還是林昭,都是背對著他,所以他隱晦地對趙靈兒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亂了心智,說錯話。
趙靈兒卻像是沒看見一樣。
她在剛才見到林昭的第一眼,就已經做好了最壞打算。
隨時可以犧牲自己,但絕不能誤傷到她和林戚唯一的兒子。
她沉聲道:「妾身出現在這裡,已經超出了二位的預料。所以,既然你們心裡已經有了這個猜想,那我也沒有什麼好辯解的。就當是吧。」
此話一出,姚啟雲徹底繃不住了。
他連忙上前兩步,聲音急促而顫抖。
「太孫殿下,您不要聽她胡說!自從六皇子離世,趙小姐就一直精神恍惚。她現在連自己說的話是什麼意思都不知道。您不要輕信!」
林昭看都不看他一眼。
他徑直走到趙靈兒身邊的另一把太師椅上坐下,翹起二郎腿,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來人吶。請姚大人迴避一下。本宮要與六嬸推心置腹地聊一聊,不能受外人攪擾。」
話音剛落,門外衝進來兩名侍衛,一左一右站在姚啟雲面前,對他做了個請的手勢。
那意思很明確,自己走,或者我們送你走。
姚啟雲面色鐵青,嘴唇微微發抖。
他看了看林昭的背影,又看了看趙靈兒,最後長嘆一聲,跺腳離去。
他知道,大勢已去了。
他做夢都沒想到,這位皇太孫如此不按常理出牌。
到達江夏郡的第一站,居然不是落腳行宮,而是直奔這六皇子的舊居。
早知道,他就應該把趙靈兒藏起來。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姚啟雲被趕出祠堂後,沒有停留,快步消失在巷子盡頭。
他不甘心就此暴露,必須趕在事情鬧大之前,把屁股擦乾淨。
祠堂內。
林昭坐在太師椅低著頭,盯著地面上的青磚,一言不發。
楚胥坐在左側,仰頭望著棚頂,像是在數橫樑上有幾道裂紋。
兩人都不說話,卻默契得像是排練過無數次。
這一大一小兩個老狐狸,可一點都不好對付。
趙靈兒坐在中間的太師椅上,如坐針氈。
她看了看左邊的楚胥,又看了看右邊的林昭,眉頭越皺越緊。
空氣仿佛凝固了,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終於,她忍不住開口了。
「太孫殿下,不是要與妾身推心置腹地談話嗎?為何又不說話了?」
林昭沒有接話。
他站起身,走到靈位前,從香筒里抽出三炷香,就著燭火點燃。
青煙裊裊升起,他將香舉過頭頂,恭恭敬敬一拜。
三拜之後,他將香插入香爐,退後一步,望著靈位上「六皇子林戚之靈位」幾個字,緩緩開口。
「六叔在上,小侄過了這麼久才第一次來看您,希望您不要生氣。」
他聲音在空曠的祠堂內迴蕩,誠意十足。
「當年發生在您身上的事,的確是一場悲劇。小侄作為晚輩,也沒有資格評價是非。但小侄卻永遠也忘不了當年您的那份救命之恩。」
「可以說,當年要不是您將小侄在城門樓上拽下來,小侄根本活不到今天。所以,小侄今日當著您的面保證,絕對不會傷害六嬸和珩弟。甚至,如果有人要加害他們,小侄也絕不姑息。」
他對著靈位,深深鞠了一躬。
「也希望您在天有靈,庇佑六嬸和珩弟,能平安快樂。」
一番話說得真摯懇切,情意深長。
楚胥在一旁,眉頭緊皺。
他也有些摸不准,這位太孫殿下是什麼意思。
這麼說,難道只是權宜之計?
還是真的要拉這孤兒寡母一把?
如果是前者,那還好說。
可要是後者,那朝廷必然會再次迎來一場震盪。
當年六皇子的那些舊部人數眾多,朝廷花了數年時間才平息此事。
如果林昭現在跳出來,為趙靈兒和年幼的林珩站台,會引發連鎖反應。
那些已經沉寂的勢力,很可能會死灰復燃。
楚胥心中暗暗盤算,面上卻不露分毫。
趙靈兒坐在太師椅上,內心震撼。
她看著林昭的背影,五味雜陳。
她從來沒有當過官,但正如楚胥所說,她出身官家,很清楚這些人的虛偽。
說的話和做的事,往往是兩碼事。
官場上的人,嘴上說的天花亂墜,背後捅刀子毫不手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