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1章 無解陰謀
「而且她對朝廷的確怨言很深，所以她的可能性應該是最大的。」
他沉吟片刻，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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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孫兒以為，這件事或許與襄帝也有關聯。孫兒這次去百祀見了襄帝，談了很多。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襄帝已經認識到了門閥政治的一些弊端，他在有意識地糾正。但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他應該知道沒那麼容易。所以…」
林昭話說到這兒，突然賣了個關子。
林雲瞬間明白過味兒，意味深長道：「你小子是說，你爹治不好自己的國家，就想搞亂別的國家？以此達到戰略上的再平衡？」
林昭表情凝重，點了點頭。
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這下，楚胥和呂驚天都無言以對。
他們能感覺到，這位皇太孫的分析已經無限接近於真相了。
很有可能，這就是真的。
要是這樣，大端的麻煩就大了。
因為古往今來，任何一個強大的國家，都不是輸在外敵身上，而是內部瓦解。
但下一刻，林雲突然醒悟。
再看這個孫子的眼神，露出一絲耐人尋味，意味深長道：「這事是你爹告訴你的？」
林昭內心一沉。
他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他爹告訴他這些話，自然是沒安好心。
但這一路，林昭都在思考。
自己不能撒謊，越撒謊越心虛。
他本來就是堂堂正正做人，沒有必要藏著掖著。
而且他也堅信，他爹的陰謀，老爺子肯定能識破。
但還沒等他說話，一旁的楚胥拱手道：「陛下，太孫殿下所說句句屬實。當時老臣也在場，雖然後來被襄帝趕出大殿，但按照當時的談話背景和氛圍，襄帝的確暴露出想要轉移矛盾的意圖。」
「所以，老臣以為，關於紅蓮會這股勢力，還有隱藏在暗中的那隻黑手，其實都不重要。他讓太孫殿下帶回來的這番話，才是其心可誅，挑撥離間，讓陛下不再信任太孫殿下。」
此話一出，林昭面色瞬間緩和了不少。
他是知道楚胥有多厲害的。
這番話像是從他肚子裡說出來的一樣，既讓他欣慰，又讓他內心高度警惕。
自己可是沒有將內心想法全盤托出，只是說了那天單獨談話的部分內容，沒想到這老東西就能推理得八九不離十。
實在是太危險了。
而一旁的呂驚天，此刻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站在他的立場，楚胥的這番話，既展現出頂級權臣的毒辣眼光和政治敏銳度。
同時又無形之中化解了林雲與林昭之間的信任危機，在其中起到了重要作用。
這在大端官場非常重要，因為除了忠誠，能力永遠要擺在最前面。
正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就是這個意思。
林雲深吸一口氣，靠在龍椅上，目光在三人臉上掃過。
他自然意識到，老二這番話是有挑撥離間的嫌疑。
而楚胥的解釋，也充分說明了這其中存在巨大的風險。
但依舊無法讓林雲輕信。
畢竟，林昭是老二的兒子，他們父子見面談到的，或許不只是說出的這些。
那些他不知道的，才是最重要的。
但這話，林雲不可能直說。
也正如他猜的一樣，林彥的確給這個兒子開了小灶，將一些治理理念上的事無形之中傳給了林昭。
第一，他主動承認了門閥政治的弊端。
第二，他也說出了大端目前存在的一些弊病。
這些弊病，林昭作為儲君自然也知道，而且幾乎每天都要接觸，也和老爺子談過。
最後，就是關於遠在新大陸的三叔那一套親民政策。
所以，林昭沒有說出來的話，就是他心中帶著想要「融合新政」的想法。
但這個念頭，他只敢藏在心裡，卻不敢對任何人說。
在沒有正式親政登基前，他也不敢做。
林雲不想讓這些臣子看熱鬧，同時也不打算戳破這其中的微妙。
他假裝恍然大悟，含笑點頭。
「好了，楚閣老說得對。老二那個臭小子，現在也狡猾得很。這事你們看著辦吧。」
說著，他又意味深長地看向林昭。
「昭兒，還記得你這次出門前，咱們爺孫談話的內容嗎？」
林昭眼前一亮，心中湧起一股熱流。
「皇爺爺的意思是，答應那件事了？」
林雲點點頭，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不錯，就按照你的那個計劃去執行吧。皇爺爺現在不想知道中間的過程怎麼發展，只想要一個最終的結果，那就是新大陸絕不能丟，同時要確保大端的國力持續強盛，不能輕易被任何國家勢力消耗。而大岳，要提上日程。」
「這些事，按理說應該是皇爺爺來完成。但現在看你表現不錯，就交給你好了。不要讓皇爺爺失望。」
林昭躬身一拜，聲音洪亮。
「孫兒遵旨！謝皇爺爺恩典！」
林昭、楚胥、呂驚天三人先後走出御書房，在漢白玉台階上站定。
呂驚天立即含笑對二人拱手，語氣不陰不陽。
「老夫先要恭喜太孫殿下親政，再恭賀楚閣老翻身。看來，大端這天，終於是要變了。」
楚胥冷哼一聲，沒搭理他。
他知道這老東西在陰陽怪氣，心裡不服。現在他心中還藏著別的事，根本沒工夫搭理。
反倒是林昭，含笑看著呂驚天，意味深長道：「呂閣老，看來這次您是壓錯了寶啊。本想在大端和百祀之間調和遊走，尋找一個最佳的位置，但沒想到，我爹他只是拿你當做一個好用的工具。」
呂驚天輕蔑一笑，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太孫殿下不必捧一踩一。老夫的確是工具，但難道您和楚閣老就不是？」
話落，他拂袖離去，大步走下台階，很快消失在宮牆轉角處。
林昭並未生氣，只是面帶微笑看著他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楚胥站在一旁，等到呂驚天的身影徹底消失，才開口。
「太孫殿下，看來您這次是真的撥開雲霧見青天了。」
林昭緩緩搖頭，嘴角的笑意漸漸收斂。
「還差得遠呢。老爺子…還是在懷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