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7章致命決策
他倆回到林昭身邊，壓低聲音道：「殿下，若是五王爺要出手，不會只是炸斷鐵軌這麼簡單。至少應該安排伏兵圍殺才對。可眼下四周毫無動靜…」
呂驚天也接口道：「唐大人說得有理。或許…另有其人。也可能是有人想嫁禍給五王爺。」
林昭目光冰冷：「本宮倒要看看，他林祗敢不敢當面跟本宮對質。」
他說這話時，胸膛微微起伏，顯然是在強壓著怒火。
但他畢竟是大端的儲君，哪怕心裡已經翻江倒海，面上也不能失了分寸。
唐澈點點頭，轉身清點隨行侍衛的傷亡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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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驚天則站在林昭身側，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的地平線。
戈壁灘上，風卷沙塵。
他總覺得暗中有人在注視著他們。
一番清點下來，這次火車脫軌側翻，死傷一百多人。
車廂傾覆在戈壁灘上，鐵皮扭曲，濃煙滾滾，傷者的哀嚎與死者的沉寂交織在一起，在空曠的荒野中格外刺耳。
之所以林昭三人沒有受傷，是因為他們的那間包廂經過了特殊製造，從防彈到防震，從阻燃到抗衝擊，處處都透著皇家的心思。
但此刻，那些精密的防護已經失去了意義。
火車廢了，護衛折了大半，他們被困在了這片陌生的荒野之中。
唐澈一臉尷尬，快步走到林昭身邊。
「殿下，現在沒有受傷的侍衛只有十幾人，剩下的不是死亡就是重傷，根本不方便徒步遠行。」
呂驚天沉聲道：「咱們還是留在原地等待救援的好。這片沙漠太大，萬一迷失了方向，後果不堪設想。」
「而且對方選擇在這一段動手，顯然也是精心策劃的。或許，對方就是想利用這殘酷的自然環境來扼殺我們。」
此話一出，唐澈的面色瞬間沉了下去。
憑他的腦子，已經想到其中的風險不是一般的大，但同時又讓他內心震撼。
難道這位五王爺真的要對大端儲君下殺手嗎？
要是真的這麼幹，那這事的意義可就不一樣了。
林祗畢竟現在頭上還頂著諸侯王的爵位，一旦坐實了殺害大端儲君的罪名，那就是造反。
到那時，沒人能救得了他，皇上也絕不會放過他。
越想，唐澈就越覺得不可思議。
但這時，林昭斬釘截鐵道：「不能在這待著。這地方四周連個遮擋都沒有，到晚上肯定會有大型猛獸甚至野狼。」
「咱們守著這麼多屍體，天然就會招來那些東西。所以，就算要等待救援，也要找一處其他的庇護所。」
呂驚天還想說什麼，在他看來，輕易離開這片出事的位置，在沙漠中行走極為危險。
他年輕時在西域闖蕩過很多年，這方面的經驗相當豐富。
但他跟林昭的關係並沒有那麼親近，很多話說不出口，只能下意識看向唐澈，希望唐澈能說句公道話，勸勸這位大端儲君。
唐澈很明白呂驚天的意見是正確的。
但剛要開口，林昭又抬手打斷：「好了，不必再說。本宮知道這其中的風險。但與猛獸豺狼相比，本宮現在更怕五叔派過來的殺手。畢竟，野獸再猛也不如槍炮厲害。」
之後，唐澈和呂驚天也不再多說什麼。
其實兩人心如明鏡，知道這位皇太孫是有些怕了。
留在那個位置很危險，沙漠中蘊含著太多不確定性。
但走在沙漠，尚有一線生機。
可留在原地，萬一救援沒等到，等到的是對方派來的殺手，那他們會更慘。
所以選擇離開，完全可以理解。
眾人收拾好行囊和所剩不多的水源，朝著南面出發。
四周除了沙丘還是沙丘，連個參照物都沒有，只能以天上的太陽為指引。
烈日當空，腳下的沙子滾燙，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燒紅的鐵板上。
林昭只感覺靴子裡又濕又滑，隱隱刺痛，不用想也知道，肯定磨出了不少水泡。
但他咬著牙沒有停步，因為他很清楚，一旦停下來，就再也不想走了。
好在出發前帶上了充足的水源，避免了脫水的危險。
他們在荒漠中走了一整天，終於在太陽即將落山時，發現了一處綠洲。
不大的水潭鑲嵌在沙丘之間，四周長著幾棵矮小的胡楊和沙棗樹，在這瀚海中，這片水源價值千金。
林昭以及一眾十幾名侍衛完全顧不上什麼宮廷禮儀，此刻他們就是逃難的人。
眾人衝進水潭，掬水洗臉，清洗著身上的沙塵和血跡。
雖然水溫有些溫熱，但皮膚沾上水後還是能感覺到一絲清涼，哪怕只有一丁點兒的風，帶來的體驗都完全不一樣。
而且，水潭中居然還有魚，這讓大家大喜過望。
一眾侍衛各顯神通，有人用衣袍做網，有人用削尖的木棍做叉，竟真捕到了幾條半臂長的魚。
還有人撿來乾枯的胡楊枝和駱駝刺，費力鑽出火來。
火光升騰的一刻，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深夜，篝火噼啪作響。
他們圍坐在一起吃著烤魚，魚皮焦黃，散發著誘人的香味。
林昭咬了一口，燙得吸了兩口氣：「本宮從小到大，都沒吃過這麼好吃的魚。」
呂驚天苦笑一聲：「殿下不是沒吃過好吃的魚，而是沒吃過像今天這麼多苦。人只有遭了大罪，才會懷念從前不起眼的事物。」
「不過說實話，咱們的運氣是真的還不錯，能遇上這綠洲，說明老天這次是站在咱們這邊的。」
唐澈也跟著點頭：「是啊。殿下，咱們這次選擇出走實在太過冒險。萬一沒有這綠洲，或許今晚都得死在沙漠上。」
林昭沒吭聲，死死盯著漆黑的夜空。
「本宮這次若能逃過這一劫，一定要讓五叔付出代價。」
唐澈意味深長道：「殿下，還是先別急著下定論。這事卑職看著蹊蹺，處處透著邪門。或許並不是五王爺下的手。」
「現在想讓您死的人可不在少數，而五王爺恰恰是跟您利益衝突最小的一個。他現在再不濟，那也是大端冊封的諸侯王。」
「他要是對您下殺手，對他不會有任何好處。反倒是其他人更值得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