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2章 東陸行述，刮目相看
殿內光線昏暗，兩側的電燈關著，只在牆角投下一小片昏黃的光暈。
林祗坐在太師椅，隨手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一杯，又抬頭看了一眼林昭，像是在等他先開口。
而林昭站在殿中央，意味深長道。
「五叔。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昨晚發生的事，到底藏著怎樣的秘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但不管這件事到底與你有沒有關係，小侄都不想再追究了。畢竟，不管怎麼說，你終究救了小侄這條命。」
林祗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
內心冷笑。
這個侄子看來是有求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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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繼續道：「而且，經歷昨晚的磨難，小侄就實話實說了。姚啟雲可以白死，但那紅蓮會，必須依舊掌控在小侄手裡。五叔沒什麼意見吧？」
這話說得平靜，卻等同於直接攤牌。
他很清楚，五叔繞了這麼大一圈幹掉姚啟雲，核心目的就是想搶奪紅蓮會。
因為，這個組織是專門收集情報的，誰能拿住它，誰就天然掌握先機。
姚啟雲曾單獨告訴他，紅蓮會內部隱藏著一份絕密資料，叫《東陸行述》。
裡面記錄了近二十年一切發生的事，尤其是一些敏感問題和敏感人物，都有涉及。
誰也不敢保證自己沒做過錯事，畢竟常在河邊走，沒有不濕鞋的。
正因如此，林昭才不甘心紅蓮會被奪走。
他已經做好準備，這件事可以談，紅蓮會也可以交出去，但那份《東陸行述》，他必須得到。
可棘手的問題就在於，他不能主動提及。
他一提，知道的人就多了，會引來更多人爭搶。
這件事必須在暗中進行。
可姚啟雲一死，林昭與紅蓮會的聯繫就徹底斷了。
這才是他在百祀，得知姚啟雲死訊後，氣急敗壞的根本原因。
林祗露出一個耐人尋味的微笑，自顧自地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不緊不慢道：「太孫殿下的心情，本王是可以理解的。但也希望太孫殿下能理解本王的心情。」
「紅蓮會的前身就是玫瑰刺，這是當年本王與襄帝共同創立的，本王對它有著很深的感情。而且，這裡面有很多人，也都是本王的舊部。」
「如果太孫殿下願意割愛，將紅蓮會交給本王掌控管理，那以後太孫殿下的所有情報，本王都包了。」
他抬眼，目光平直地看過來。
「而且，經歷昨晚的事，太孫殿下應該也能感覺到，本王對您的確有些怨氣，但絕對是不希望您出事的。這一點，本王覺得就是咱們互相信任的基礎。」
這番話信息量巨大，技術含量也極高，是完全的政治話術。
他雖然沒有提及《東陸行述》，但願意與這個侄子分享情報，絕對算是誠意滿滿。
而且，昨晚的事，即便林昭最後查到是他一手策劃，也不要緊。
因為，他對這個侄子沒有殺意，甚至某種程度上，是支持林昭做大端皇帝的。
這一點，的確能拉近他們的關係。
林昭並沒有急著答應，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道：「那如果是這樣，五叔打算親自執掌紅蓮會，還是安排個心腹代管？」
林祗靠在椅背上，沉聲說道：「本王現在只能掌大局，不能盯著某一件事去鑽研。」
「所以，如果太孫殿下願意接受，本王想安排昨晚接您回來的那位魏賢魏大人，擔任紅蓮會的代管首領。當然，這也只是暫時的。」
林昭垂下眼帘。
他在腦中飛速盤算著所有可能性，但無論是什麼辦法，都不可能繞過這個五叔讓他獨自得到《東陸行述》因為根本繞不開。
正如五叔所說，紅蓮會內部還有不少他當年的舊部，失去了姚啟雲這個支點，林昭在紅蓮會天生就是弱勢。
思來想去，他做出了決定。
這個秘密，他必須說出來。
他不得不與這個五叔拉近關係。
在政治上，不存在永久的敵對。
即便他知道昨晚的事就是五叔在背後策劃，又能怎樣？
他想要翻盤，就目前而言，只能妥協。
在林昭心中，這個五叔頂多算是階段性的威脅。
真正讓他小心的是三叔，還有他爹。
經過之前的幾番較量，三叔的破壞力是最大的。
而他爹精於算計，擅長布局。
在政治上一定會對他絞殺。
現在看著還是父慈子孝，那是因為老爺子還活著
可要是有一天老爺子不在了呢？
還有，林昭永遠忘不了。
大伯，三叔，還有他爹那天晚上背著他單獨開小灶。
都說好事不背人，背人沒好事。
故意瞞著他，顯然就是在針對他。
所以，林昭這次打碎牙也要咽進肚子裡。
必須保守這個秘密，甚至，不能讓老爺子懷疑這是五叔在背後策劃。
因為，五叔在他心中的地位已經變了。
林昭深吸一口氣，抬眼看著林祗：「五叔，小侄可以答應你的條件。紅蓮會可以交給你的人代管，情報共享也可以談。但小侄有一個條件，你必須答應。」
林祗一挑眉：「你說。」
林昭意味深長說道：「姚啟雲臨死前，告訴小侄一個秘密。」
「紅蓮會內部有一份絕密資料，叫《東陸行述》，記錄了近二十年東大陸所有敏感事件和敏感人物的底細。」
「這份資料，小侄必須拿到手。它不能落入任何其他人手中，包括五叔你的人。」
林祗的面色終於微微變了。
他盯著林昭看了好一會兒，手指在茶盞邊緣慢慢摩挲了一圈，像是在消化這個信息。
「《東陸行述》」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本王在玫瑰刺那麼多年，從未聽說過這東西。」
林昭點頭：「姚啟雲也是在被您的人殺死前不久，才告訴小侄的。他說這份資料是紅蓮會最核心的機密，存放在一個只有首領才知道的地方。而且，我爹也有意向得到此物。」
「現在姚啟雲一死，線索就斷了。所以小侄需要五叔幫忙，你的人接管紅蓮會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找到這份資料。」
林祗沉默了很久，說道：「好。本王答應你。如果這份資料真的存在，本王會讓人找到它，然後，交到你手裡。」
林昭露出一絲疲憊的笑容：「那就一言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