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7章 權力義務，利益代價
呂良立即跪在地上，三拜九叩行大禮，聲音洪亮：「謝陛下恩賜！卑職一定領導整個呂家，誓死效忠大端，效忠宗室！」
林雲點點頭，語氣中帶著幾分疲憊的寬慰：「好了，這事就這麼辦了。你現在立即動身，去江夏郡的車站等候，迎接昭兒。」
呂良一愣：「江夏郡？」
林雲沒有多做解釋，只是擺了擺手：「去吧。」
呂良雖然心中疑惑，但不敢多問，躬身一拜，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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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雲心如明鏡，對孫子的性格十分了解。
他知道，林昭回國後的第一件事，肯定是要先去江夏郡，與林珩見上一面。
老五林祗的一系列操作，他系統性地分析過，將目標直接鎖定，關押在江夏郡的六孫子林珩身上。
雖然還不確定林昭和老五私下談了什麼。
但林雲隱隱能猜測到，肯定與紅蓮會和林珩有關聯。
因為，老五最後一次離京前夕，曾偷偷見過趙靈兒一面，這個細節他沒有告訴任何人，卻一直記在心裡。
當呂良來到火車站候車時，隔老遠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坐在長椅上，正是盧明遠。
他一身灰色長袍，手裡捧著一卷書，氣定神閒地翻看著，仿佛周圍喧囂的人群與他毫無關係。
呂良頓時一愣。
在他看來，這老東西可不好惹，突然出現在這兒，分明就是奔著他來的。
可自己的行蹤沒有對任何人說過，他怎麼會知道？
皇上更不可能將什麼事都告訴他。
呂良內心暗嘆，這個盧明遠也不簡單。
他走上前兩步，拱手施禮：「好巧啊，盧大師也在此候車，是要出遠門？」
盧明遠放下手中的書卷，抬眼看向他，嘴角浮起一絲不緊不慢的笑意。
「老夫在這，是專程等呂大人你的。」
「哦？」
呂良眉頭微挑，面上不動聲色：「下官之前與盧大師並無交集，也談不上交情。不知您老找下官所為何事？」
盧明遠也不繞彎子，沉聲道：「你三叔出門之前，曾與老夫有過約定，幫忙調和，讓襄帝低頭。」
「這樣一來，老夫能見到那個外孫，皇上也能見到素未謀面的孫子。可誰曾想，你三叔居然突然離世。但這事不能沒有結果。」
他盯著呂良的眼睛，義正詞嚴：「正所謂父債子償。呂大人雖然不是他呂驚天的兒子，但也是當今呂家的新話事人。所以，這事還得由呂大人替你三叔完成。」
呂良面色微微一沉。
在沒有搞清楚這裡面的事之前，他可不敢輕易給出什麼承諾。
萬一不小心踩了坑，後果不堪設想。
想清一切，他拱手道：「盧大師與我三叔的約定，是你們之間的事，與下官並無關聯。如果這件事是皇上下達的旨意，那下官肯定照做。」
「但盧大師說話，不是下官不給面子，而是您還沒有對下官發號施令的權力。」
盧明遠面色一沉，強壓著心頭怒火。
「年輕人不要太囂張！別以為有皇上、有皇太孫給你撐腰，就可以為所欲為。很多事都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
「至於你說的由皇上下達旨意，老夫看沒有這個必要，因為這事是皇上私下委託給老夫的，要不然老夫也沒必要來找你。」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呂良。
「老夫現在再問你一遍，是接受你三叔未履行的職責，還是拒絕？」
呂良面色鐵青。
他明白自己現在已經開始承受巨大壓力了。
三叔的死太突然，不光讓他沒有準備，朝中各方勢力的利益盤根錯節，這一死，很多鏈條都亂套了。
他作為呂家的新話事人，肯定所有人都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他咬了咬牙，沉聲道：「本官現在要奉旨去江夏郡辦事，等辦完這件事回來，再給盧大師一個答覆。如何？」
盧明遠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聽說呂驚天是死於胡青牛之手。表面上看是被亂槍打死，但其實還是與蠱毒有關。所以，呂大人要是想為你三叔報仇，肯定離不開老夫的幫助。」
話落，他轉身就走，背對著呂良留下一句話。
「呂大人，慢慢考慮吧。希望你能從實際出發。皇上和皇太孫能給你的是法理上的認同，但這官場上的事，可不止你看到的那麼一點兒。」
呂良站在原地，看著盧明遠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之中，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他之前辦的所有事，都只是點對點，再加上上面有人撐腰，才能一帆風順。
而且以前沒人拿他當做一方勢力看待，所以也沒人針對他，甚至某種程度上還要拉攏他。
可現在，呂良成了話事人，他所接替的是呂驚天的政治遺產。
接下來，明眼人都看得出，他肯定要入閣拜相。
就憑呂驚天保護大端儲君壯烈犧牲這一點，呂良想不平步青雲都難。
所以，他現在在朝中各方勢力眼中，已經和從前完全不一樣了。
也是在這一刻，呂良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他終於感受到了，三叔這些年，到底承受了多大的壓力。
無論是皇上，還是各方權臣，都在盯著他呂家。
只因呂家是半路上船，而且曾經也是林家的敵人。
很快，火車停在站台。
呂良懷揣著心事，登車離去。
他明白，權力與義務是平等的，做任何事，都不可能只有好處，沒有代價。
回想盧明遠那番話，不由脊背發涼。
自己接手的不只是三叔政治遺產，還有利益糾紛與恩怨糾葛。
當他來到江夏郡時，剛一下車，就看到對面駛來一列火車。
他下意識停住了腳步，望著那列火車緩緩進站。
車門打開，當看到林昭和唐澈走下車時，呂良又驚又喜，連忙迎上前去。
到這一刻，他才真正感受到林雲的運籌帷幄，自己剛下車就遇上皇太孫，這顯然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
呂良雙膝跪在了地上，拱手道：「太孫殿下，卑職奉聖上旨意，前來接駕！」
林昭頓時一愣，沒想到呂良會來。
更讓他覺得有些緊張的是，自己的一舉一動，老爺子似乎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