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2章 曲線傳位？被逼無奈
「老夫不能看著太孫殿下成為犧牲品。而且老夫也沒選擇了。」
「老夫的女兒嫁給了太孫殿下，如果太孫殿下將來不能成為大端的皇帝，那我脩家必然飛灰煙滅，步當年趙家後塵。」
「在這生死時刻，老夫可顧不上什麼仁義道德、公序良俗了。」
「而楚閣老所面臨的問題，與本官有異曲同工之妙。」
「別忘了，咱們當初都做過夔城之主，也都不同程度得罪過這位三殿下。」
「將來他若一統天下，或被老夫一語中的，老皇上真用這種特殊方式，完成曲線傳位，那咱倆都不會有好果子吃。」
「所以，楚閣老要考慮清楚，這其中的利害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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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楚胥內心天人交戰。
雖然明知眼前這老東西包藏禍心，但也不得不承認，的確有幾分道理。
他們都是曾經打壓過林景豐的人，也正是林景豐口中那「幾位老狐狸」。
如果林景豐一蹶不振、徹底被踩在腳下，他們自然是最高興的。
這無關對錯，更不是落井下石。
只是立場不同、陣營不同。
可現在，眼看著林景豐一路高歌猛進，甚至識破了他們精心籌備的「偷天換日」計劃，這讓脩強和楚胥都有些坐不住了。
原因無他。
如果林景豐識破後大吵大鬧，甚至武力威脅，那一切好說。
因為，政治的盡頭是武力解決。
能用武力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大問題。
但偏偏林景豐選擇隱忍，那很多事可就不好說了。
在他們看來，林景豐不提，那大端就是理虧的一方。
在明後天的談判中，林雲肯定會做出一定的讓步，以此安撫。
那最後犧牲的，就是他二人的利益。
思來想去，楚胥一臉煩躁，隨手將茶盞用力摔在桌上。
「行了，你這老東西，別賣關子了！到底有什麼計劃，直接說！」
眼看著楚胥終於上船，脩強露出一絲勝利者的微笑。
「三殿下選擇隱忍，的確是出乎預料。老實說，這是一步是非常正確的選擇。但對他有利，對咱們卻沒什麼好處。」
「所以，不能讓他利用這件事向皇上提要求。咱們必須將水攪渾。」
「老夫的意思是，放棄你侄女，想辦法將她滅口。」
「她要是死在三殿下的行宮，那真正的宇文瀾是怎麼死的，將永遠不會有人知道。」
「這一點，對楚閣老是有利的。畢竟真正的宇文瀾，是死在你的手裡。」
楚胥黑著臉，一言不發，滿眼殺意。
這番話算是提醒他了。
凡是知道這件事的，都有可能出賣他。
脩強繼續道：「其次，如果你侄女死在三殿下的行宮，咱們就說是他殺的。這就叫舌頭底下壓死人。」
「無論皇上如何抉擇，都不會讓他林景豐占到什麼便宜。水攪渾了，雖然危險，但也總比什麼都不做、等待那最糟的結果出現強。」
「楚閣老可一定記住，一旦林景豐確認宇文瀾是死在你的手裡，後果會有多嚴重？」
楚胥面色鐵青，眼中充滿了殺意。
他之前確實沒想這麼深，他只是計劃的執行者，真正的幕後黑手是林雲。
但細想之下，又細思極恐。
他們這些做臣子的替皇上辦事，辦好了是本分，辦砸了就是錯。
而光認錯倒也罷了。
最致命的是要承擔責任。
要是林景豐只是個閒散王爺，或是新大陸那邊一個小國國主，他楚胥作為大端的閣老，完全可以不放在眼裡。
可萬一這小子將來真的一飛沖天，成了天下共主...
那還有他楚家生存的土壤嗎？
終於，他抬起頭，聲音沙啞：「就按你說的辦吧！」
脩強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嘴角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楚閣老果然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物！」
之後，拍了拍他肩膀離去。
而楚胥，獨坐書房，足足思考了半個時辰。
天色漸暗。
他才推門出來。
晚風撲來，他打了個寒戰。
才意識到，全身被冷汗浸濕了，冰涼透骨。
他不得不承認，脩強的確是宮斗的一把好手，這毒計也夠厲害。
如果真按他說的做，就等於將林景豐推到了一個極其危險的位置。
到時，無論林景豐怎麼解釋，都洗不清嫌疑。
他本來不想參與，但宇文瀾是死在他的槍下，這是不爭的事實。
如果林景豐上來就喊打喊殺，他反倒不怕，可這突然的沉默，甚至裝傻充愣，才讓他如芒在背。
畢竟，只有家養的狗才會犬吠，而在野外吃人的狼，可不會亂叫。
楚胥攥緊了拳頭，又緩緩鬆開，沉聲道：「來人吶！」
之前那心腹快步在一側月亮門內小跑過來，躬身一拜：「大人有何吩咐？」
楚胥深吸一口氣：「你替老夫去一趟盧府，將盧大師請來。但切記，路上不要讓人遇上，尤其是熟人，要避著點。」
心腹面露難色：「大人，咱楚府和盧府都是京城有頭有臉的官宦世家。」
「全天十二個時辰，都有人在暗中盯梢，一舉一動都逃不過他們的注視。」
「想要不驚動外界，幾乎是不可能的。要不，您還是換個地方與盧大師見面吧。」
「最好定在鬧市區，不容易惹人懷疑。畢竟，只有談重要的事，才會私下見面。」
楚胥心裡咯噔一下，一股怒火直衝頭頂。
罵罵咧咧道：「好你個脩強，看來老夫這次是被你拽上賊船了！」
就連他身邊的心腹都明白這個道理，楚胥又怎會不懂？
剛剛脩強堂而皇之來的楚府，那肯定被外界看得一清二楚。
雖然沒人知道他們談了什麼，可接下來一旦出事，就一定會有人懷疑到他們頭上。
在脩強看來，這就叫風險共擔。
畢竟，他倆在朝中舉足輕重，即使皇上追究，也不可能將他倆一起辦了。
楚胥認可這種「風險共擔」的邏輯，但被人這樣利用，卻讓他相當不爽。
但他已經沒退路了。
楚胥壓下心中的怒火，點了點頭：「說的對。就這樣，你去一趟，告訴盧大師，老夫在鼎香樓的天字一號房設宴等他。」
「屬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