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5章 父子攤牌，物極必反
走在熟悉而又陌生皇宮，林景豐滿眼都是回憶。
腳下的青磚、兩側的紅牆、遠處飛檐翹角的輪廓，一切都和從前一樣，卻又什麼都變了。
他現在的確今非昔比，可內心仍有幾分緊張。
不是心存畏懼，而是回想起當年的自己，在這皇宮之內遭受的那些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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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記憶像是一根根生了鏽的釘子，深深扎在心底，每次觸碰都隱隱作痛。
但一想到，自己是王者歸來，腰杆下意識挺直了幾分，步伐也更穩健。
很快，他來到御書房外。
原以為會去乾清宮與母親見面，但很顯然是他想當然了。
在他們父子沒談出結果前，是不可能讓他們娘倆見面的。
御書房內漆黑一片，四周連一名侍衛都沒有，整座宮殿在夜色中像是一座沉默的孤島。
林景豐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上台階，推開殿門。
這時，殿內傳來林雲的聲音。
「回來啦？」
林景豐渾身一震，站在門檻外，脊背微微僵硬。
他下意識收起了在外面時的張狂，恢復到謙卑的姿態。
邁過膝蓋高的門檻，進入大殿。
殿內雖關著燈，但窗外射進來的朦朧月光，卻讓他隱約能看到龍椅之上，那道堅毅的身影。
他沒下跪，而是躬身一拜：「爹！！」
一個字，道出了林景豐現在的真實心境。
他這一拜，拜的是親爹，而不是大端的皇帝。
因為，他現在是大興的皇帝。
一直以來，他都認為自己這個皇帝的政治地位，不比老爺子差。
他這次回來，所追求的就是一個平等。
所以他喊「爹」，是還認這份親情，並不是對大端皇帝的臣服。
林雲默默看著他，雖然看不清那張在暗影中的臉，但眼下這環境倒也不錯。
至少讓父子倆不用感到尷尬。
因為能看到彼此的眼睛，就能判斷對方的心境和情緒。
這是林云為父子倆強行畫出的一道安全線。
像是將他們多年來的矛盾都暫時放在了黑暗中，不急於見光。
「你這小子多年未見，脾氣大了，本事也長了。」
「雖然在你爹面前擺譜有點兒欠揍，但爹現在不會再像小時候那樣教訓你了。」
林雲的聲音中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嘆息，又像是感慨。
林景豐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沉默了片刻才開口。
「您老了。孩兒也長大了。」
又是簡短几個字，卻信息量十足。
林雲嘴角微微上翹，臉頰兩側的褶皺在月光下若隱若現。
「是啊。人這一生，從出生到離世，要扮演很多個角色。每一個，都值得你細心感悟！」
「而人生這就像是天上的太陽，從東升到西落，便是天地定義的規則。」
「不過，在東升到西落的這段時間，有些人能在中午之前就知天命、破生死，而有些人直到暮年，卻依舊活在自己編織的世界中，無力自拔。」
林景豐聽得皺眉，不自覺地帶入其中。
「所以，爹是想說，孩兒活到這個年紀，懂得太晚？」
「不。」
「與同齡人相比，你並不算晚。有自信是好事，但不能盲目自信。凡事還是要按規矩來。」
他終於點出了正題。
林景豐戲謔一笑，目光在黑暗中閃爍。
「按誰的規矩來？」
「誰說了算，就按誰的規矩來。」
這一次，林雲沒有絲毫猶豫，將底線亮了出來。
林景豐一臉諷刺，聲音中帶著幾分尖銳：「那爹覺得，現在誰說了算？」
殿內陷入安靜。
林雲微眯起眼，心中既有幾分火氣，又有幾分欣慰。
這個被他曾經最瞧不上、甚至一度放棄的三兒子，現在居然能跟他正面較量，而不落下風。
可見這些年，在新大陸吃的那些苦是值得的。
人只有在逆境中才能成長，而在順境中只會自毀。
他露出耐人尋味的微笑。
「小子，你敢於向強權發起挑戰，這份決心值得肯定。但凡事過猶不及，物極必反。」
林景豐毫不示弱，反擊道：「那這句話，孩兒也送給爹。」
殿內的空氣瞬間繃緊了。
父子二人隔著一丈的距離，像是兩隻在黑暗中試探對方底線的猛獸，誰都不肯先退一步。
林雲緩緩起身，摸著黑走下品級台。
他的腳步很穩，每一步都踩得踏踏實實，像是踩在時間的刻度上。
最終他在林景豐面前停下，父子倆維持著不足半丈的距離。
雖是漆黑，但二人也都適應了這黑暗，隱約能看見彼此的眼睛。
「小子，你想叫板，爹完全認同。但要用實力說話，而不是單憑這一張伶牙俐齒的嘴，和匹夫之勇！」
林景豐心裡咯噔一下，明白這一番較量，自己終究還是落入了下風。
怎麼說了一圈下來，自己反倒是要被接受考驗的一方？
但事已至此，他也豁出去了，不再過度追求細節。
「孩兒一直是用實力說話，只是不知爹所說的意思是什麼？是想讓孩兒幫忙做事嗎？」
「你長大了，爹不能再拿你當小孩一樣看待。」
「所以，這是咱們父子第一次做交易。」
林雲的聲音變得更加鄭重。
「現在，爹代表大端的皇帝，而你則代表大興的皇帝。在政治上咱們是平等的，但在綜合國力上，你還差得太遠。」
「不過，這些都是可以被慢慢彌補的。」
「你替大端出手，徹底拿下大岳王朝乃至整個西大陸。那片土地，以後也歸你。」
「接下來，大興所需的所有軍費、裝備和各類戰略資源，大端不會再卡著，你想要什麼，就給你什麼。」
林雲終於說出了藏在心裡的想法。
一直以來他都想達成這個目的。
但交給底下這些權臣去辦，總是會出現各種意外。
所以，林雲也明白了。
所有的巧合，所有的意外，都是蓄謀已久。
有人不想讓她達成這個目的。
這也是林雲答應秘密與三兒子見面的根本原因。
這不是對手下權臣的不信任，只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無形之中，領會錯了他的意思，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