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3章 安全保障,提出訴求
他已經很久沒見,林景豐用「我」這個稱謂,與人說話了。
這足以說明,他對崔星河真的非常重視,甚至願意自降身份。
也許,那真的是一片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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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星河連連點頭,與林景豐手拉著手坐在了一旁的太師椅上,中間只隔著一張茶桌。
婢女奉上香茗後,崔星河四下掃了一眼,朗聲道:「好了,這沒你們什麼事,都退下,把門關上。」
在場四五名婢女和守門的侍衛紛紛退出,房門在身後合攏。廳內只剩下三人。
崔星河神色複雜:「三殿下,小老已收到陛下密旨。您有什麼吩咐,大可直說,但凡能做到的,崔家絕不推辭。」
厲天潤一臉震撼。
他雖然還沒搞清崔家到底有何過人之處,但人家一張嘴就是林帝的密旨,那肯定不是一般人。
自家主子能得到這樣的資源與幫助,遠遠超出他的預料,也讓他徹底收起了輕視之心。
林景豐沒急著接茬,而是轉移話題。
「阿珏在鳳陽郡那邊,可還好?」
原來,他剛剛當著脩強的面,並沒說瞎話。
小時候他與崔珏確實在一起讀過書。
崔珏之所以一直籍籍無名,不是能力不行,而是他爹崔星河的身份,決定了整個崔家都必須低調。
與之相比,當年的馬超可是張揚得很。
還未成年,就被封了冠軍侯,歸根結底,還是因為他爹馬季,在當時權傾朝野。
崔星河笑著點頭,心裡多少有些觸動。
眼前這位三殿下吃了十幾年的苦、受了無數恥辱,能重新站起來,就已超越了絕大多數人。
而且,看樣子還是個念舊情的人。
這就更難得了。
也徹底解開了他心中最後一絲顧慮。
他最怕皇上一拍腦門,將崔家推到風口浪尖,成為政治鬥爭的犧牲品。
可如果林景豐是重情重義的人,那崔家的風險就會大大降低。
至於他為何對脩強態度冷淡,甚至反感...
就因為林昭對幾個弟弟,那心狠手辣不留後路的做法。
他能知道這些,是之前安排在林昭身邊的護衛匯報。
別看他待在京城像個無所事事的退休老頭,但如果將林雲比作大腦,那他就是手腳。
很多發生的事,都是林雲暗中向他傳達旨意,再由他吩咐手下的親衛執行。
「多謝三殿下記掛,阿珏這孩子挺穩當的。更承蒙林帝信任,他現在統領整個鳳陽郡的軍政大權於一身。」
林景豐眼前一亮,厲天潤卻倒吸一口涼氣。
他終於明白,為何自家主子說這崔府,比進宮更重要。
也難怪,脩強唐澈會恰巧出現在這,原來是爭搶政治資源。
這時,林景豐端起茶盞,吹開浮在上面的茶葉。
「崔老,能否安排我與阿珏見上一面?」
崔星河說道:「可以。不過三殿下可能要親自走上一遭。他如今在鳳陽郡獨攬軍政大權,沒皇上手諭,是不得擅自進京的。」
林景豐笑著點頭:「這我當然知道。崔老大可放心,您只需安排其他事,不需要顧慮。」
崔星河沉吟片刻:「三殿下能否告知,打算何時對西大陸正式出手?」
林景豐長嘆一聲,靠在椅背上:「正所謂磨刀不誤砍柴工。等到我在新大陸那邊做好準備,出手便是石破天驚。」
「但需要一批軍事專家,尤其是經驗豐富的熱戰指揮官,還有軍工領域的工匠。」
崔星河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三殿下要的這些,阿珏的確能幫您。牛背村的軍工產能,當年就是為大戰準備的,如今雖然明面上是鳳陽郡的民用產業,但底子還在。」
「不過,小老還想問三殿下幾個私人問題。」
林景豐將手中茶盞撂下,露出耐人尋味的微笑:「我知道,崔老是想求個保障,對吧?」
崔星河一臉感慨,老眼中流露出的,是歷盡滄桑的通透。
「小老跟了林帝大半輩子,見過太多快速崛起,又晚節不保的高官權臣。他們每一個都精才絕艷,每一個都有著過硬的能力。所以,小老閒時無聊,也有過一些總結。」
「做官不看爬得多高,而是看站得多穩。如果像沙壩一樣,水一衝就垮,那所擁有的一切,都是過眼雲煙。所以小老得出一個道理,選擇大於努力。」
「選的好,比做的好更重要!」
「在這之前三殿下也看到了,皇太孫一直在拉攏崔家,雖然皇上沒表態,但也沒說反對。」
「可小老依舊沒答應,就是因為,小老在太孫殿下身上,並沒有看到有多穩,更看不到未來的崔家的樣子。」
「但現在皇上下旨了,小老莫敢不從,可心裡還是有那麼幾分隱憂…還望三殿下海涵。」
一旁,厲天潤聽得暗暗點頭。
這崔星河果然有兩把刷子,做了一輩子武官,卻將官場看得如此通透,實屬少見。
他求的從不是高官厚祿,而是安全。
這幾乎就是官場上生存的根本。
林景豐恢復嚴肅:「崔老給老爺子做了這麼多年左膀右臂,相信您對景豐也並不陌生。那景豐也就不藏拙了。如果將來是我贏了,可保崔家三代平安富貴。」
這份承諾看似樸素,卻透著誠意。
在官場,大富大貴高官厚祿固然誘人。
但安全才是底線。
而這也是崔星河最想要的。
沒有安全,其他都是空談。
林景豐正是抓住了他這種心理,才如此許諾。
他又補充道:「另外,如果未來崔家能出一位治國能力強的後輩,我保證會重用他。」
崔星河卻抬手打斷:「重不重用並不重要。如果崔家真能出一位這樣的人物,那也是祖上有德。」
「三殿下不必為了償還人情,而壞了規矩,要不然,小老在林帝那也抬不起頭。」
他的目光平直地看向林景豐:「不過,有您的這份安全承諾,小老懸著的心也算放下了。」
說罷,他站起身,整理好一身長袍,對林景豐躬身一拜。
這一拜,不像剛才被攔住時,象徵性禮節。
而是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託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