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1章 犬子林如意
反倒是她親生的林如意被忽視了。
她曾試探過林彥，問將來百祀的皇位傳給誰。
本以為，林昭已得了大端儲君的身份，就沒人再跟她兒子爭百祀的皇位了。
可沒想到，林彥當時竟說還想傳給大兒子。
但時過境遷，那種想法已經不可能實現。
林昭早被老爺子洗腦改變，完全不接受百祀的生態。
一旦他稱帝，不會認可其他國家的治理成果，會直接同化成大端，成為真正的天下共主。
林彥神色複雜地看著妻子，緩緩搖頭：「不是這小子。朕是想讓林弗陵刺殺老三。」
盧婷倒吸一口涼氣，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一時說不出話來。
這個計劃不可謂不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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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林景峰若死了，被打擊最大的就是林雲。
會導致他暗中布置的所有計劃，全部落空，甚至有可能被直接氣死。
其次，林彥也有私心。
如果大端的皇位非選一個，他寧願選自己兒子林昭上位。
也絕不想看到老三，踩著他們幾兄弟的肩膀上位。
而且，林彥現在正值壯年，如果大端由他兒子掌控，他有把握戰而勝之，將來天下依舊是他的。
這就是林彥破釜沉舟的計劃。
就在夫妻倆的對話陷入最沉重的一刻，花園內傳來一陣嬉笑聲，將緊繃的氣氛衝散大半。
一個小兒從花叢中鑽了出來，渾身上下沾滿了草葉和泥土。
正是夫妻倆的小兒子林如意。
小傢伙長得虎頭虎腦，一雙眼睛又黑又亮，與林彥年輕時那副病秧子的模樣形成鮮明對比。
「父皇！您怎麼來了？是要陪皇兒捉迷藏嗎？」
林如意仰著小臉，滿眼期待。
林彥寵溺地摸了摸兒子的頭，故意板起臉：「怎麼身上全是土？你小子剛才鑽哪兒去了？」
林如意尷尬地撓了撓頭，咧嘴一笑：「哎呀，父皇就別問了。過程不重要，結果才是最重要的！」
小孩子無心之言，卻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夫妻倆心中某扇緊閉的門。
林彥欣慰一笑，意味深長道：「是啊，就連小孩都知道，過程不重要，結果才是最重要的。可大人卻越活越迴旋了。」
盧婷聽出這話是說給她聽的，是在說她態度不夠堅決。
她苦澀一笑：「妾身並非貪生怕死，只是擔心陛下一時衝動，做出讓自己後悔的決定。」
「這一步一旦邁出去，將再無退路。您又不是不知道，老爺子平生最討厭的就是手足相殘。」
林彥冷哼一聲：「這種事老爺子年輕時做得多了。他不讓我們這些兒子做，你真以為是什麼好心？」
「可老爺子畢竟是過來人，他是有資格評論對錯的…」
「對錯？」
林彥打斷她。
「在政治中只講利益，不講對錯。就算錯的又怎樣？」
「等朕將事做完，到老那一天，也可以教育晚輩不要手足相殘。」
「好了，朕心已決，你儘快安排一下。」
「就算最後沒能將老三刺殺，也要徹底破壞，他和老爺子這次利用我百祀，重新建立起來的信任。」
「總之一句話，朕得不到的，他也不能得到。」
林如意仰著小腦袋望著父母，眨巴著眼睛，完全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
他拽了拽林彥的衣袖：「父皇，您之前答應，讓皇兒見大哥，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兌現啊？」
林彥低頭望著這個天真可愛的小兒子，露出一個耐人尋味的微笑：「痴兒，你認他做大哥，但他或許早已不認你這個小弟了。」
此話一出，林如意突然嚎啕大哭起來。
小孩子還太天真，根本聽不懂這話中的深意，只覺得是自己不乖，惹了大哥生氣，才不肯來見他。
他回頭抱住母親的手，哭得淚眼婆娑：「母后，如意以後一定乖乖聽話，好好讀書鍛鍊身體。你幫皇兒向父皇說說好話，一定要讓大哥回來…皇兒想他…」
看著自己兒子這副優柔寡斷的樣子，盧婷氣不打一處來，卻又不能對自己兒子發火。
夫妻倆對視一眼，內心感慨不已。
林昭從小在大端長大，被老爺子灌輸了那一套政治理念，為人強勢，眼裡容不得沙子。
之前對林珩、前陣對林安的種種作為，外界都一清二楚。
正因如此，他們對這個大兒子逐漸死心。
一個沒有容人之量的儲君，就是一顆定時炸彈。
反倒是這個小兒子，小小年紀就表現出重情的一面，對親情是無條件的信任，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林彥將兒子抱在自己大腿上坐下，低聲安撫道：「如意乖，父皇答應你就是了。不過你要好好讀書，將本事學好。」
「你大哥最討厭的就是無能之輩。他未來是大端的皇帝，整天與全天下最聰明的那批人打交道，眼裡容不得沙子。」
「所以，你要是將來想有所作為，想留在你大哥身邊，也要成為最聰明的人。」
林如意眼中帶著純真，用力點頭，用衣袖擦了一把眼淚。
「皇兒記住了！皇兒一定努力讀書，絕不讓父皇和母后失望，更不會讓大哥失望。」
話落，他居然從林彥腿上跳下來，一路朝書房跑去。
夫妻倆望著兒子遠去的背影，眼中沒有算計，只有深深的憂慮。
盧婷沉默了片刻，意味深長道：「陛下，難道事到如今，您眼裡就只有大兒子，沒有小兒子嗎？」
林彥猛地看向她：「你這是什麼話？你沒聽朕剛才已經表現出對昭兒的不滿？」
盧婷輕蔑一笑：「陛下，不是妾身惡毒。妾身覺得，這次被刺殺的應該是你的大兒子。」
「他心胸狹窄，沒有容人之量。如果讓他當上大端的皇帝，只要對他有威脅的人，他就會動用權力直接處死。」
「難道，你想看著咱們的如意將來被他殺嗎？」
「俗話說女子本弱，為母則剛。如果陛下願意改變刺殺目標，妾身這次願意親自出手。」
「哪怕最後是死，也能為如意徹底排除隱患。」
林彥怒哼一聲：「荒謬！朕看你是瘋了，你還想親自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