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4章 過往,真佛
「如是,過去久遠劫,比丘供能光,有阿梨密羅以燈供勒那識只,尊奉定光...」
「有沙彌禮佛,以五金五皮五重經以奉定光,供五莖之蓮,定光授記,以全法理,傳承度之...」
「過去無數,燈照普光,啟父出家,成菩提道...」
「佛初誕,四方皆明,日月火珠復不為用...」
「乃往過去,久遠無量不可思議數劫,興出於世,教化度脫,無量眾生,皆令得道,乃取滅度...」
燭火昏暗的佛堂之中,一根根庭柱之間,可見一位位身著僧衣,腦後光相懸浮的菩薩、羅漢各盤坐蓮台之上,左右擁簇著尊者、明王。
前往🎇sto🍀55.com閱讀本書完整內容
只是佛堂光線太過晦暗,明明擺著燈盞,但燭火卻是明滅不定,無法映照出佛堂的金碧輝煌;在那昏暗光照之下,僧眾們的臉半明半陰,露在光中的臉無疑都是虔誠模樣,無論是那慈悲的菩薩、威嚴的羅漢還是一眾尊者、明王,俱是虔誠地望向佛堂深處,望向那一方高高的蓮台,望向蓮台上那雙眼微闔的佛陀。
但在光線映照不到的暗面,僧眾們神情卻是完全不同,菩薩嫉妒、羅漢貪婪,尊者、明王那半張臉更是帶著扭曲和猙獰,一個個望向蓮台和佛陀的神情滿是深沉的惡意:憑什麼祂周圍有那麼多燭盞,有那麼多香火?憑什麼祂是佛陀?憑什麼我們只能在這裡侍候,供菩薩、羅漢們吸食?
種種惡念、慾念在佛堂陰暗之處不斷涌動、蔓延,可每當佛陀睜眼,那雙暗金色的佛瞳掃視佛堂時,所有露在光影之中的臉卻都是維持著最為虔誠最為信服的模樣;縱使是菩薩、羅漢,那燭火映照下的半張臉也是露著誇張到近乎扭曲的虔誠,對著佛陀頂禮膜拜。
縱觀整座佛堂,兩側牆壁之上描繪著神態各異的三千佛陀,一尊尊丈六的佛陀周遭被金剛、珈藍簇擁著,在燭火映照下俱是慈眉善目、寶相莊嚴,可當燭火黯滅時,那些畫像中的佛陀頓時化作猙獰的妖魔狀,可謂貪婪扭曲,滿臉慾念。
不得不說畫像描繪的栩栩如生,就好似是佛堂內這些菩薩、羅漢的投影一般,燭火映照下是一副面孔,沒了燭火則是另一幅面孔。
不過這也不怪他們,在這無過往之域中,一切凝滯,沒有希望、沒有未來,所有的時間都在不斷倒退著,而他們既無法離開這裡成為現世的生人,更無法徹底死去沉睡安眠,非生非死,半活半滅,就如同那搖曳的黯淡燭火一樣,好似活著,卻和死了沒什麼差別,不過是吊著一口氣繼續在這不斷倒退的過去之中苟延殘喘著... 這樣的情況持續了多少年?
一百年?
一千年?
一萬年?
十萬年?
他們記不清了。
再是慈悲的菩薩,再是莊嚴的羅漢,在這壽歲倒退、光陰消磨,不斷跌落過去無法攀爬的無過往之境中也要絕望了。
而在這永恆的過去之中,沒有現在和未來概念的情況下,他們的一切都在倒退,從位格境界,到法力神通,再到神魂真靈,他們無時無刻不在飢餓,無時無刻不在消磨,所以他們吃掉了自己的左右肋侍,吃掉了自己的僧眾,吃掉了自己的信徒,最後連自己也吃掉了。
終於,在吃掉自己以後,它們安分了,不是不餓了,而是沒什麼能吃的了,與此同時它們的境界位格、神通法力也在倒退到退無可退之後,開始增長。
一萬年,兩萬年,三萬年...
它們如今的法力早已超出了活著的時候,它們如今的神通更是遠比現世的菩薩、羅漢強大!
可這已經沒什麼用了,它們只能被困在這永遠的過去,隨著這一方無過往之境不斷向著更深處墮去,從本元會墮到上一元會,再從上一元會墮到上上元會,也需百萬年之後,它們個個都會成為掌道真陽,但墜落到百萬年前的過往,縱使是成為掌道真陽又還有什麼用? 它們再也無法爬回一切有生人之界,更無法在死者之域暗面,它們有的只會是無盡增長的道行法力,和不斷下墜的自身。
忽得,講經聲停下,所有菩薩、羅漢,尊者、明王俱是熄了心思,一個個敬畏的望向那佛堂深處,望向那一位被最多燭火環繞的,幾乎全身都被映照光明的佛陀。
那是它們的王,其不屬於菩薩或是羅漢,而是佛,真正的佛,一位已經踏入半步掌道之境,強大無比的佛。
「外面那人,已經沾染了過去的氣息。」
「他不再屬於現世,而是屬於我們,他當是我們的兄弟,是我們的姐妹,是我們的家人。」
「去把他接回來吧,我給他在這裡,留了一個位置。」
隨著佛開口,一眾菩薩、羅漢紛紛順著佛所指的方向看去,佛堂後方,在那近乎全部黑暗之處,一座不知什麼材料鑄就的蓮台已經升起。
一時間,菩薩、羅漢們露出垂涎之色:一個鮮活的生人,一個帶著濃郁佛門香火的生人,一個純陽境的菩薩,那該是多麼美味,多麼誘人?
那個生人,足夠它們快活上萬年了。
想到這,一眾菩薩、羅漢們興奮了,激動了,它們熱切的看著它們的佛,它們的王,等待著佛的命令。
盤坐在蓮台之上,被最多的燭火擁簇著的佛露出一抹笑意:「去吧,去把他帶回來。」
下一息,佛堂之中有猙獰而扭曲的笑聲響起,一眾菩薩、羅漢紛紛湧出佛堂,化作一道道渾濁的黑氣,帶著陰沉晦暗的佛力向著藏經閣飛去,它們固然無法離開這座無過往之境,但那藏經閣卻沒有完全脫離現世,還有一半籠罩在過往之中。 這就代表它們還可以進入藏經閣,去帶回那個鮮活美味的生人。
也就是當一眾過去的菩薩、羅漢向著藏經閣攀爬時,尚在藏經閣中的明賢菩薩一瞬間感知到了莫大的惡念向自己湧來,與此同時明賢菩薩手中的十二慧心劍意在不斷震顫示警,顯然是有什麼大恐怖之事即將發生。
意識到不妙的明賢菩薩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就向藏經閣外掠去,只是當明賢菩薩想離開時,卻已經晚了。
幾乎是明賢菩薩轉身的同時,一道磅礴的法力轟擊而來,那股近乎持道之境的佛法力量讓明賢菩薩都不由為之側目,雖說瞬息間明賢菩薩便以十二慧心劍將那道法力斬開,但就是這麼瞬息的耽擱,那獨屬於過去的腐朽衰敗氣息開始在藏經閣內蔓延,同時過往之力如同一道道生鏽卻堅韌的鎖鏈,向著明賢菩薩纏繞而來。
「嘿嘿,嘿嘿,真是一個生人!」
「我嗅到了香火氣,他一定很好吃。」
「吃掉他,然後走出去,走出去!」
種種毫不遮掩的覬覦視線落在身上,望著那一道道貪婪猙獰,扭曲怪異的臉,明賢菩薩一顆心漸漸沉了下去:好多的純陽境佛孽!
縱使是持道之境的大菩薩,面對一群純陽的圍攻也是要含恨而終的,明賢菩薩本以為就是一個純陽境的佛孽,卻沒想自己最終要面對的卻是足足上百個!
上百純陽境的佛孽!
縱使沒有一個到達持道之境,也足以將一位持道純陽給淹沒了!
更讓明賢菩薩絕望的是,在那上百佛孽撕開的裂隙之中,在那真正的無過往之境裡,明賢菩薩沒有感知到明吉、靈淑的氣息,反而感知到了一尊前所未有的強大佛力,那股力量,便是持道之境的諸天仙佛里,明賢菩薩都沒有見過有誰能相比。 那是遠超持道的力量,或許惟有一千年前,玄門大劫的主角,那位號稱持道第一的天河道宗開元道君能夠與其媲美吧?
單單一群純陽境的佛孽便不是明賢菩薩能夠應對的,更何況在那過往深處還有一位遠超持道之境的可怕存在盯著,這讓明賢菩薩徹底陷入絕境,他腦後那一輪代表其佛果位業的光相早已變得斑駁不再純粹,而在他身上更有一道道鏽跡斑斑的鐵鎖束縛,若不是十二慧心劍仍在護他周全,此時此刻明賢菩薩早就被拉入過往之中,成為這些佛孽中的一員了。
...
大靈音寺,貞鵲法殿。
此處乃是貞鵲菩薩在大靈音寺的道場,法殿距離大靈音殿不近,但其旁邊卻是有一片桃林。
昔年金覺佛祖未曾立下菩提道統,未曾登臨掌道之境甚至不曾邁入純陽時,其佛堂前就有一株桃樹,貞鵲便是在那桃樹之上聽佛祖誦經,漸漸萌生靈智,最後修行有成。
這片桃林,便是金覺佛祖特意賜下的,對親近之人的獎賞。
不過此時的貞鵲菩薩望著這片桃林,神情卻是急躁無比,蓋因明賢菩薩交給她的那一枚佛珠,此時已經接近黯滅了。
早在明賢菩薩進入藏經閣前,便交給了她一枚佛珠,這枚佛珠可以映照明賢菩薩的狀況,預示安危。
之前佛珠一切正常,這也讓貞鵲菩薩充滿信心,畢竟是明賢菩薩親自出手,以這位大菩薩那通天徹地的佛法,應對一個佛孽應當不是什麼問題。
可誰也沒想到,如今佛珠卻是已經接近黯滅,這豈不是說...
想到這,貞鵲菩薩愈發憂心,其望向那雄偉壯麗的大靈音殿:「世尊...」 忽得,貞鵲菩薩的傳訊佛碟傳來波動,貞鵲菩薩取出佛碟一看,頓時長鬆了口氣,她快步離開自己的佛堂直奔大靈音殿而去。
隨著貞鵲菩薩踏入大靈音殿,走到殿宇深處,望著那空空如也的九重高台,望著高台後方描繪的那一輪煌煌日輪,貞鵲菩薩虔誠無比的頂禮膜拜:
「弟子貞鵲,奉世尊之命,請大日佛出手鎮壓佛敵!」
下一息,大靈音寺上方,有煌煌烈陽當空,普照四方,引來萬千僧眾膜拜,而在明慶菩薩的法殿裡,明慶、靈鳴幾位菩薩羅漢亦是感知到了那股浩瀚無垠的法力。
「那是...」
「南無釋迦菩提大日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