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9章 黑氣涌而邪祟現,山川裂而妖魔出
「什麼邪祟宵小,也敢來招惹我青華弟子?」
秦焱一手持火旗一手叉腰,站在烈火之中端的是神威赫赫,好似火神臨凡。
這位青華道宗的金丹弟子望著繁密的山林,視線絲毫沒有被迷霧所遮掩,其直直鎖定山林之中那伏在樹上的黑鴉,神情滿是輕蔑:「真以為爾等動靜我們感應不到?」
黑鴉的動靜,早就被他們發覺了,憑藉夏冷安的尋靈鼠,秦焱他們早就察覺到了山洞之外有異樣,不過是裝做不知曉,特意引那窺探之人出手罷了。
如今那窺探之人暴露,確認是邪祟之後,秦焱自是不會留手。
「區區異界邪祟,化外蠻夷,怕是連三界是什麼都不知道,當真是無知者無畏。」
「想來那在東海之上襲擊我青華道宗的,和你有什麼牽連,且讓我把你抓了,拷問一番!」
話音未落,秦焱手中赤火旗一招,那圍繞秦焱的無數烈火隨著赤火旗的舞動仿佛有了靈性一般團團圍聚,最後化作一條鱗爪皆張的怒龍,赤火怒龍揚天嘶吼,旋即凌空撲向林海,直奔那黑鴉而去。
而眼見自己暴露了蹤跡,黑鴉眉心血肉撕裂,又生出一隻眼球來,這隻眼球不同於鳥眼,完完全全就是人眼模樣,隨著這隻人眼從血肉之中擠出,隨著眼球轉動,一道污濁穢光沖天而起與怒吼的火龍撞在一處。
火龍嘶吼著,卻是難以阻擋穢光的污染,眼看火龍就要潰散成煙塵,悽厲的破風嗚咽之聲從三眼黑鴉腦後襲來,三眼黑鴉剛剛扭頭就看到一抹火線掠空。
剎那間,火線洞穿了三眼黑鴉的腦袋,隨著三眼黑鴉的腦袋炸成血霧,其身軀也跟著化作灰燼。
此時,那一道火線才停留下來,在山洞口盤旋嗡鳴,也直至此時,那火線才露出真容,赫然是胡岩的赤火鎏金梭! 「胡道友好手段,這赤火鎏金梭破虛穿雲,瞬息碎空而滅敵,當真不凡。」
「秦道友才是道行高超,火旗一招便是蘊靈化龍,術法生靈造詣不俗啊。」
秦焱與胡岩互相吹捧著,從始至終,這場鬥法都在他們掌控之中,從夏冷安的發現異常,到秦焱主動出手吸引注意,再到胡岩從背後一擊必殺,縱使只是初遇,只是頭一次配合,但幾人卻是默契無間,宗門的教導在這幾個金丹弟子手裡展現得淋漓盡致:玄門正朔的功法傳承,培養指點,即便是幾個金丹弟子施展出來,也絕非尋常妖邪可以抵禦的。
只是讓秦焱與胡岩沒想到的是,就當三眼黑鴉化作灰燼落地之後,原本靜謐的山林之中突然傳來躁動,灰濛的霧氣開始翻湧,隨著密集的窸窣之聲,無不盡的黑蟲從迷霧之中爬出、飛出,好似潮水一般湧向秦焱。
這些爬蟲飛蟲種類千奇百怪,什麼長著尖顎長角,什麼毒牙尾針,在這些爬蟲飛蟲身上都能見到,就好似這些蟲子是由無數種蟲豸強行融合而來。
隨著黑蟲撲來,鋪天蓋地的嗡嗡聲與窸窣聲讓秦焱不由變了臉色:這些蟲子,不對勁啊!
「秦道友速速退回來!」
孫合說著,抬手已經打出兩根赤火盤龍柱,兩根火龍柱立在山洞口立刻化作一道遮天的火牆,當蟲海撲上來時,頓時成片成片的化作灰霧黑氣散去,地上連一點蟲屍和灰燼都沒留下。
見到這一幕莫說秦焱了,孫合都神情凝重起來:「這絕對不是尋常妖蟲,當時邪祟手段!」
「秦道友、夏道友,咱們遇到麻煩了!」
手持火旗的秦焱與捏著銀環的夏冷安齊齊點頭,一時間幾人眼中儘是凝重和忌憚。
... 「吼!!!」
一聲虎嘯驚天動地。
茫茫林海之中,隨著狂暴的虎嘯吹散霧靄,一頭體長百丈,渾身筋肉虬結而皮毛潰爛,背生三翼卻無皮無肉的怪虎站在山丘之上,六隻豎眼直勾勾盯著石林之中的謝流心四人。
「儀容,瑤星,你們後退。」
白璃只是看到這怪虎第一眼,就知道這絕非元嬰境能應對的怪物,更何況如今羊儀容和瑤星身上還有傷勢,並不是全盛狀態。
身為瑤池的化神弟子,白璃此時責無旁貸。
看了眼羊儀容和瑤星,白璃抬手間兩柄短劍握在手中,尋常的法劍通常在三尺左右,比較講究的更是會契合三百六或是三百六十五這幾個數字,做到三尺六寸或是三尺六寸五分,以示合周天之意。
而白璃的兩柄短劍,卻是只有二尺長短,劍柄更是占去近乎一半,這樣的短劍謝流心還是第一次見到,尤其是當看到兩柄短劍通體霜花素寒之後,他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那兩柄似是能切開千山分開萬水的劍輪。
果不其然,只見白璃沒有欺身而上,而是主動擲出短劍,兩柄短劍脫手就化作兩道流虹一左一右向著那百丈怪虎掠去。
面對左右夾擊而來的劍虹,怪虎六隻眼睛左右各分出一隻盯著左右劍虹,當兩道劍虹橫斬而來之際,怪虎背上那三隻無皮無肉只剩下骨茬的翅膀頓時膨脹起來,轉眼間就化作籠罩住怪虎全身的骨盾,兩道劍虹斬在骨盾之上剎那間斷骨飛濺怪虎更是嘶吼著被打飛出去。
「淪落到這怪地方,找不到同門師姐師妹也就罷了,還遇到你這麼個孽畜。」
「正好,拿你的內丹來修補我破損的通訊靈符。」 話音未落,怪虎就見兩道劍虹交叉掠來,怪虎還沒來得及抵擋,劍虹就飛快掠過其脊背,將那三隻翼翅給切了下來。
孰料翼翅落地,怪虎沒有痛苦哀嚎或是感到分毫不適,反而像是輕鬆了許多一般,原本百丈大小的身軀竟是再度碰撞起來,轉眼間就到了千丈大小。
仿佛小山一般的怪虎那六隻豎瞳里滿是戲謔,看白璃的眼神好似在看什麼被戲弄的玩物,下一息,怪虎張口怒吼,刮骨散魂的罡風撲面掠來,若是被其沾上,怕是片刻就要皮肉糜爛,神魂破碎。
然而面對那攝魂刮骨的罡風,白璃卻是並做劍指抬手一點,左右散開的兩道劍虹凌空一震,自行旋轉起來。
「來了!」羊儀容低聲道。
謝流心看向羊儀容,羊儀容頗為得意道:「這是白璃師姐的拿手神通,劍輪一出,這怪物頃刻之間就會被梟首!」
正如羊儀容所言,但見隨著短劍旋轉,嗡鳴之間兩柄兩尺大小不過的短劍竟是化作三丈劍輪,劍輪疾馳瀲灩劍氣罡鋒,一道劍輪側面斜斬,煌煌劍鋒直接攪散怪虎的亂風,另一道劍輪則是凌空墜下,好似月華傾落,直接將怪虎的頭顱切下。
從劍輪顯化,到怪虎梟首,前後也就三息不過。
可怪虎的腦袋落地之後,白璃卻是沒有分毫的輕鬆,反而神情愈發凝重起來,兩道劍輪也在其操縱之下飛快斬向怪虎身後的山林。
下一瞬,隨著無數怪吼之聲,三手四足的妖人、五頭六腿的怪物紛紛從山林之中湧出,向著白璃撲來,而兩道劍輪正好迎上這一批衝出山林的怪物,頃刻間隨著劍輪嗡鳴疾馳,大片斷肢殘骸飛濺,可這些怪物妖人,卻是沒有流出一滴血,只是在被斬成碎片之後化作黑氣,繼續縈繞在山林之間,而那些受傷的怪物也沒感覺到絲毫的畏懼,反而愈發兇悍的撲向白璃。
這些妖人怪物境界不一,高的有化神境,低得甚至不過築基、紫府,可問題是這些妖人怪物數量實在是太多,好似怎麼也殺不盡,即便白璃那兩道劍輪把整片山林斬得支離破碎溝壑縱橫,這些怪東西卻還是不斷冒出來。
看到這一幕謝流心眉頭微蹙:「這些不是尋常妖類,乃是邪祟魔物。」 羊儀容和瑤星聞言,頓時擔憂的看向白璃,但見白璃此時額頭也是沁出汗跡,顯然白璃面對這種局面也有些難以支撐了,畢竟缺少丹藥和符籙,更無陣法相助,渾身上下除卻法寶之外,連靈機都難以維持,即便是化神真人,在這樣靈氣稀薄的天地之中也是受制頗多。
就在白璃難以為繼時,一道劍光疾馳而來,劍光縱橫天地,颯沓千里流星!
隨著璀璨星輝如長河一般倒掛天穹席捲山林,成百上千的怪物在瞬息間化作齏粉只余絲絲縷縷的黑氣縈繞不散。
而且這一道劍光來得無比精準,恰好是在白璃即將支撐不住時斬來,將那些湧上來的怪物斬碎,這般精準的出手時機和對戰局的判斷,在場的唯有一人!
長舒一口氣的白璃扭頭看去,只見謝流心神色淡然微微頷首:「無需多謝。」
說著,謝流心抬手御劍,法劍凌空一圈化作百千道劍鋒,一道道劍鋒高懸天穹,瀲灩星輝遙指山林,隨著謝流心手指一點,百千劍鋒呼嘯落下,頃刻間隨著萬千劍氣激盪,整片山林連同丘陵被夷為平地。
就當謝流心以為自己這一招足以蕩平這些怪物時,他看到的卻是開裂的大地和從中不斷冒出的黑氣,在那些黑氣濁氣之中,還有一隻只嶙峋尖銳的手爪探出,試圖從縫隙之中爬出來。
看到這一幕白璃當即色變:「是魔祟!是這方世界的淵墟之中孕育出的魔祟!」
身為瑤池聖地的化神弟子,白璃自是清楚淵墟之中是什麼,那是承載世界之垢、天地之污和人心慾念、眾生惡意之地,亦是世界之暗,混沌之陰。
在這等滿是淤積污濁之地,無窮慾念與惡念縈繞會孕育出多少猙獰扭曲的怪物來誰也不知道。
而一旦讓這些怪物在淵墟之中積蓄太多,就會化作淹沒人間的污穢之潮,焚滅天地的欲惡業火。
三界之中的淵墟之中自是孕育著無數怪物,可因為有天淵裂隙在,東天道家、西天佛門和天庭可分派力量坐鎮,每隔一段時日清理這些怪物,以免這些怪物滿溢而出。 可三界之外呢?
有多少人會意識到這些怪物的存在,又有多少人明白這些怪物的危險?!
想到這,白璃的臉色愈發難看:「難怪這個世界靈氣如此稀薄,原來是淵墟之中的怪物已經多到要湧入人間了麼?」
「謝師兄,咱們可是遇到天大的麻煩了。」
不用白璃多言,謝流心那漆黑的臉顯然是意識到這一點了。
望著那遍布大地的溝壑裂隙,望著那即將攀爬而出的污濁怪物,再看看自家白璃師姐和天河謝流心那難看的臉色,羊儀容和瑤星的心不由跟著緩緩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