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329：威廉和新身體
第329章 329：威廉和新身體
瘋狗威廉的故事很短暫，短到醫生只用了半杯酒的時間就概括完畢，然後是補充，想起一點說一點，結果越說越多，越說越詳細————
一個街頭小子混到城市傳奇的故事。
從傭兵酒吧里一杯叫做「螺絲炸彈」的特調，到截殺公司運輸隊伍的瘋狂飆車，他們的故事裡充斥著相似而又不同的高級槍枝、性、資金晶片，當然，還有數不清的操蛋經歷。
里安想起很多名字。
那些只有在醉到半死才敢回憶起來的面孔，在東區地下集市的霓虹光暈中逐漸清晰。
「誰沒做過城市之王的夢呢？但這裡是伊甸城，專門吞這種夢。」
威廉是個很有魅力的傢伙。
他是混蛋，是瘋狗，卻讓所有人都信服，誰都願意跟他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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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在酒吧里拍拍桌面，整個場子都會舉杯，那會覺得當僱傭兵真痛快，什麼活都敢接，而命運就是在最好的時間裡突然跌落谷底的。
先是有人傷。
再是有人死。
威廉站出來解決問題，被伏擊成重傷，他想保護所有人就必須安裝【殉道者GTX】。
說到這裡————
里安嘴巴張開，許久都沒吭聲，憋到嘴唇發乾才蹦出一句話。
「我親自給他裝的，我是醫生，我動的刀。」
他舉起慣用手，指節發顫。
「我們以為那是續命的寶貝，結果是死亡炸彈的倒計時，蓋亞細胞的畜生把我們給耍了，所謂能翻盤的最後一單大生意，根本就不存在，他們想讓威廉測試義體性能的極限。」
里安完全沉浸在回憶里。
他眼眶向內凹陷，義眼瞪大驟縮，角膜和濕度調節器都有些故障。
可他不在意，就盯著那片窟窿。
威廉激活殉道者，激活軍用晶片，把所有能超頻的義體全都拉滿，跟蓋亞細胞的軍隊打得天昏地暗，用命把幾個倖存者送出去。
直到爆炸發生，東區建築物坍塌。
約翰安靜地聽完，想不到什麼好話，只能開口。
「好歹你和拉斐爾活下來了。」
「你再能打，不過是給公司齒輪加了滴血，它會毫不留情地碾過去————沒有倖存者，只有渣子。」
醫生摩掌著空酒杯，仿佛下定決心。
「我知道這不合規矩，約翰，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是怎麼活下來的？如果殉道者GTX
能摘————我們當時，是不是————真有更好的法子？」
【任務目標更新】
【隱瞞神經方舟。（可選）】
【告知手術內容。（可選）】
「咱倆犯不著說這些。」
約翰沒有隱瞞任何細節，黑光和賽博精神病的事情早就跟醫生和歐洛絲交代過。
拉斐爾知道神經方舟，對里安也不是秘密。
但令約翰感到意外的是—醫生竟然真的從未聽說過神經方舟，他不斷追問細節。
到最後，里安·蘭德爾如釋重負。
「你知道麼，當我聽說你活著回來的時候，先是高興，後是害怕，我怕自己有什麼地方沒想明白，當年有更好的選擇被我忽略，讓威廉、條子、布魯多和氣錘白白送死————」
醫生喝得滿身酒氣，轉過來問道。「這手術需要消耗成熟期的AI對嗎？」
約翰點點頭。
「那就好，那就好，」醫生轉過去嘟囔著。「我們當時根本沒這條件，所以————不是我的錯。」
他痛苦地捂住了腦袋。
約翰很疑惑。「拉斐爾沒有告訴你？神經方舟的事情她知道得比我清楚。」
「她知道？」
里安很震驚。
約翰點點頭。
他原本以為醫生會生氣，結果醫生竟然露出驚恐和擔憂的神色，還在嘟囔著。「該死，她一定是最難受的那個，老天爺啊————可憐的拉斐爾。」
「抱歉，我該知道點什麼嗎？」
約翰滿腦子疑惑。
醫生面露猶豫，最終還是搖頭。「等拉斐爾足夠信任你的時候，會主動說的，她————
還算個正經可靠的中間人，當然，前提是別耍心眼。」
「行吧。」
約翰倒是無所謂。
里安對自己的態度有些歉疚。「你在伊甸城的公共帳戶和生物信息都清空了對吧，那ECPD的懸賞帳號肯定也丟了，我們的借你用。」
幫派戰爭已經白熱化，城裡遍地都是發財出名的機會，要是打死哪個有頭有臉的人物，恰好對方在ECPD的系統里被通緝懸賞，就可以拿死亡證據去換條子發下來的賞金。
【已新建聯繫人—里安·蘭德爾】
【未讀信息[含附件]】
「帳號拿去用，領懸賞是要抽成的，但這個帳號的比例肯定比你之前那個划算，但我這幅鬼樣子，已經握不穩槍了，留給你正好合適。」
里安聊完回憶，又一臉嚴肅起來。
「真空管————額，是叫這名字吧？他們從哪兒給你搞來的新身體？」
「我不知道。」
「你這幅身體有問題。」
里安拿起約翰和自己的金屬杯，用高低不同的酒水代表不同的身體狀態。
神經方舟的概念就是通過「克隆」和「編輯」大腦，讓手術者能繼承記憶和性格，再移植到適配義體當中去。
手術難點在攻克大腦複製上，卻容易忽略腦子可以定製，肉體呢？
手術載體哪兒來的？
約翰很自然地聯想到【克隆】。
但思維盲區就在這兒。
里安追問道：「你有問過誰麼，所有神經方舟的手術患者，都是克隆的肉體嗎？」
「額，我沒搞懂。」
「你說真空管復刻了你的身體。」
醫生眉頭緊皺，放慢語速。「義體可以裝回去，損壞了也能找相同的型號，可身體缺失的部分是補不回來的！」
克隆能確保兩個人長得一樣。
但皮膚表面後天造成的傷疤，內臟器官的狀態，都是無法用克隆復原的。
里安義眼閃爍，將剛才的檢查結果共享。
約翰在診所里留下過很多份報告，其中就有詳細的內臟損傷數據。
人的器官能記錄他的人生經歷。
如果是克隆出來的肉體，是實驗環境下的產物，無法複製出一副吃過垃圾食品，被勾兌酒精茶毒，在藥物和戰鬥受過傷害的內臟。
但約翰這幅「新身體」和「舊檢查報告」上面的內臟檢測情況幾乎相同。
「這說明什麼？」
約翰隱約猜到了答案，卻還是想得到印證。
醫生眉頭緊鎖，用一種荒誕的語氣說道。
「說明你不是克隆，而是複製，這具身體可能是按在模具里批量生產出來的。」
診所頂樓陷入沉默。
約翰跟醫生描述得很詳細，包括記憶片段中看到的玻璃罐，還有泡在營養液里的肉體。
里安撓撓禿頭。
「如果有機會，你最好找其他接受過神經方舟的人確認清楚，他們的肉體是怎樣的————嚴格來說，你這幅身體也不是原裝貨，對吧？」
醫生說的是鐵邦物流運輸事件。
真空管把「查維茲」過渡到了「約翰」的身體裡，而在神經方舟手術中，又把「約翰」過渡到了另一具「約翰」的身體裡。
如果兩件事聯繫起來，就會有個可怕的結論。
真空管也許有一批【約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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