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356:參差


  第356章 356:參差

  約翰需要休息。

  這具身體恢復能力強,義體抗性高,腦子被黑光侵蝕的進度條也才剛剛開始。

  所以要更加珍惜。

  他返回公寓先保養槍械,使用【特別抑制劑】,再爽爽地沖個澡,渾身舒坦了再往床上倒下去!

  一覺自然醒。

  約翰注意到:

  

  員工們在默契地避免打擾自己,但會在自己離開公寓的時候幫忙收拾房間。

  主要是加芙負責。

  她在餐廳里的地位沒有格里那麼核心,武力輸出沒有梅婭能打,綜合素養和交涉處理也不夠強大。

  所以加芙一直在悶頭苦幹,永遠保持勤快,包攬能看見的一切雜活。

  約翰扔在洗衣機里的衣服會清清爽爽地打包出現在柜子里。

  公寓裡的房間重新隔過,空氣系統出風口的相對位置會略微偏移,但約翰的房間永遠

  散發著令人神經放鬆的精緻香薰。

  這都是有人細心照料的結果。

  除此之外。

  傭兵工作晝夜顛倒,約翰卻永遠能在冰箱裡找到簡單加熱就能吃的肉菜。

  一開始他以為是員工們嘗試新菜後吃不完的,後來才發現,是實驗成功後特意給自己準備的。

  他也沒在客廳里聞到任何油腥味。

  公寓裡更是整潔得不像宿舍,垃圾和雜物更是沒見過。

  其實約翰不在意這些。

  但他的員工們好像很在乎細節。

  服務行業日益崩解的賽博時代,這是個稀有的品質,但約翰總覺得——自己老闆的身份讓他們有些不自在。

  他考慮著,如果找到合適的機會,自己就搬出去。

  以後員工數量是會翻倍的。

  雖然不是每個人都要安排住宿,但丹妮街013號公寓肯定是不夠住。

  約翰的思路胡亂飄蕩。

  他坐在吧檯前,盤子裡是一份肉餅。

  芝士味裹挾著滿噹噹的肉香,脂肪馥郁、骨頭酥脆,讓飢腸轆轆的身體得到了極大的滿足感。

  時間已經來到下午。

  公寓裡只有約翰一個人。

  他又坐在了落地窗前,鍛鍊身體,各種複雜的器械套在身上,視野里浮動著一系列的義體參數,便於校準。

  城市在窗外不斷變換顏色。

  隨著時間推移,陽光墜入黃沙瀰漫的地平線,打在約翰身上的燈色漸漸清晰,健身設備更是換了一套又一套。

  直到夜幕降臨,霓虹燈管和全息投影在鋼鐵叢林裡徹底「燃燒」起來。

  約翰終於站起來,開始撥打電話。

  【聯繫人—吉萊阿德[語音通話]】

  【————我在,說。】

  電話響了好幾秒鐘才接通,可吉萊阿德的語氣不像有急事的樣子。

  但他的聲音很疲憊。

  「你聽起來————床上最起碼有三個精疲力盡的妞。」

  【呵呵,法克魷,約翰。】

  約翰的調侃讓吉萊阿德無力一笑。

  「Comeon,怎麼了夥計,不是跟公司高管勾兌上了嗎?進展不順利啊。」

  鋸子那件事過去好幾天了。

  【那綠茶————】

  吉萊阿德有些咬牙切齒。

  她跟我們不是一路人,街頭和公司,是TM的兩個世界,這娘們腦子裡全是些殘忍無情的東西。】

  「哦,你才知道呢?可我不明白啊,你不是衝著富貴去的嗎?又不用跟她上床拍拖,想那麼多幹什麼。」

  【這很複雜,哎,或許我真該找時間好好請教你。】

  「請教我?哇偶,你真會挑人。」

  約翰卸下健身器材。「我就是在公司混不下去了才改行當的僱傭兵,最後連基礎社保都沒留住,呵,內部競爭那一套我可玩不明白。」

  吉萊阿德似乎從躺姿變成坐姿。

  隔著電話都能聽見椅子在他魁梧的身材下嘎吱作響,音色也有了變化。

  【我想請教你的,是把握機會的方法,約翰,好兄弟,記得我說過的嗎?這座破城市裡到處藏著翻身的機會,而你總是能得到大人物的賞識,似乎做的每個決定他們都很喜歡。】

  約翰越聽越覺得味兒不對。

  他皺起眉頭,反問道。

  「你覺得我靠巴結誰才走到今天的?」

  【我不是那個意思————操蛋,還沒來得及問呢,你找我幹什麼?】

  吉萊阿德轉移了話題、

  約翰順勢提起正事。

  「我要從你的公司里要回一個人,溫娜,微醺比基尼以前的酒保,我想讓她來我的餐廳工作。」

  安潔莉卡離開伊甸城後,她的酒吧被黑金幫接管,酒保溫娜無法接受新老闆的要求,辭職失敗,被追捕的時候遇上了剛移植殉道者GTX的約翰。

  他那時候喘氣都得按天算,沒心情拉別人一把,所以讓吉萊阿德幫忙,在宜居租賃公司給溫娜找了份工作。

  【溫娜,讓我想想。】

  吉萊阿德咂摸這個名字好幾秒。

  【恐怕沒戲了。】

  約翰立刻停下手裡的動作。

  吉萊阿德隨口說道。

  【公司經歷過好幾次裁員,你懂的,溫娜兩個月前離開公司的,現在嘛,我也不清楚人在哪兒,】

  「我把她交給你,兩個月就弄丟了?」

  約翰的語氣有些糟糕。

  他沒想責備誰,就是下意識覺得溫娜可能已經被這座城市嚼碎了。

  吉萊阿德呼口氣,沒有惱火,也不是在感慨溫娜的命運。

  他並不在意這個姑娘的死活。

  只是在感慨自己。

  【幫派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的,宜居租賃公司是黑金幫的產業,直白點吧,是精氪重工的,我沒有決定權,只是一個光鮮亮麗的看門狗。】

  約翰離開的四個月里。

  吉萊阿德一邊升官,一邊忍受人事調動。

  隨便來個通知,他就要裁掉一半的人手,好不容易精挑細選留下些值心腹,新的裁員命令又到了。

  那些消失的人,要麼被智械機器取代,要麼就被拉到街頭,填補了幫派戰爭的空缺。

  黑金幫在瘋狂招募新鮮血液,又在以一種近乎「自殘「的速度在損耗。

  不光是它。

  整個城市的街頭都是如此。

  四個月來,幫派戰爭的火焰在ECPD停擺後變得愈發旺盛。

  相比之下。

  宜居租賃公司這種安穩的營生,在公司和幫派眼裡,已經是一個相當穩定,只需要降本增效、不斷剝削的東西。

  【這就是我拼命爬上來,贏得的獎賞,兄弟。】

  吉萊阿德自嘲地說著。

  他甚至坦然地承認——四個月前,約翰的死訊傳來,溫娜就被丟進了第一批裁員的名單裡面。

  約翰說不出苛責的話。

  誰的日子都不好過。

  誰都沒理由一輩子罩著誰。

  只是有點沉重。

  約翰坐在落地窗前。

  他的注意力在窗外樓宇間跳躍,語音通話的波紋在視野邊緣里起伏。

  約翰的沉默,不止是因為溫娜。

  還有吉萊阿德。

  他已經學會了「從效益角度出發」的思考方式,甚至能很自然地說出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