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360：溫娜
第360章 360：溫娜
約翰義眼閃爍，抬起【空】，從對方的指縫貫穿了他的手掌。
那人疼得踮起腳尖，手臂在戰慄，想要張開脫困，卻被粗糙的金屬指虎箍住，只能發出絕望的吶喊約翰微微擺動武器。
那人就顫巍巍地往旁邊讓開了，暴露出後面的情況。
溫娜被人捆在角落裡。
她的外套被丟在地上，貼身背心也掀起來一半。
約翰露出恍然的表情。
溫娜驚魂未定，花了好幾秒才驚覺走進來的是約翰，然後比其他人率先反應過來，嘶吼著「救命！」
唰約翰把刀抽出來，半截血淋淋的手掌連帶指虎落在地上，再反手橫拉，砍掉了那人的腦袋。
房車裡瞬間炸窩。
人群瘋了一樣撲過來，張開雙臂的，抓散落物的，恨不得用人數把他直接按在地上給生拆了。
約翰後退側移，直接退出房門，然後再次甩動手臂，往左猛地一抽！
一個人在移動中被拉開了脖子。
他捂住傷口，瞪大眼睛，在瓢潑的鮮血里堵住了房車的入口。
有人想退，有人想逃出去。
約翰往左拉一刀，再往右砍回去，仿佛手裡面不是利刃而是鞭子。
他循環著這個動作，直到門口的通道被重新清理出來。
那些人開始往後退。
約翰眼看沒有人再往外跑，他一甩刀上的血又重新走進了房車。
隨後慘叫聲繼續爆發。
從外面看過去，窗戶都被鮮血糊滿，綠葉營地的射燈照進來，裡面又紅又黑，狹窄的空間裡堆滿屍體。
最後一個開膛破肚的傢伙倒在溫娜身旁。
她的表情從驚恐到茫然，直到約翰過來扯斷了她身上的綁帶。
溫娜被一股力量拉起來。
她跟著約翰，頭腦發蒙地往外走，在屍體中間落腳的時聽見了水聲，房間很昏暗，但她知道那黏答答的腳感一定不是積水。
溫娜走到外面，猛吸了幾口氣，又冷不防地吐出來。
約翰就在旁邊看著，等差不多了才開口。
「你還好嗎？西區街頭不是隨處都能看到死人麼。」
「————呼，我，沒一次性見過這麼多，還————該死，都TM是熱烘烘的血————」
溫娜試圖穩定自己的情緒。
她現在的模樣跟四個月前差距很大：
粗短金髮已經長到肩膀了，亂糟糟的，有些伏貼，臉上沒有化妝，跟印象里那個精緻的假小子比起來，簡直憔悴得不像話。
而且她有嘴角和眼角都有淤青。
原本那件小西裝也不見了，變成了褪色的夾克外套。
褲子和靴子上都是泥土。
「謝謝你，約翰。」
溫娜的聲音有些沙啞，人也有氣無力的。
她從兜里掏出一包【圖阿】，叼在嘴裡，再遞過來。「來一根嗎？」
約翰沒有拒絕。
綠葉營地里影影綽綽，頻繁有人路過這片區域，剛才的動靜肯定傳出去很遠，但沒有誰湊過來。
這裡的亮度全靠廢墟高處架設的探照燈，跟城裡其他黑市比起來缺少了一點工業元素的噪音。
約翰收回思緒，問她。
「真不用換個地方嗎？我都能聞到腥味，剛才那幾個人都裝作路過好幾次了，還有偷看的，會不會有麻煩？」
「嗯————沒有。」
溫娜皺眉，猛猛抽菸想打起精神，反倒把自己弄得有點缺氧。
她反應有點慢，過了幾秒才補充道。
「沒關係，死的都是些人渣，外面圍觀的人是想撿漏，看看有沒有能拆的義體，或者沒病的器官，找清潔工收了能賺一頓飯錢。」
「食屍鬼？」
「差不多吧，義體在哪兒都保值。」
溫娜舉起被包裹起來的雙臂，裡面是她在微醺比基尼工作時期裝的義體。
【義肢：KT搖夢者】
【製造商：海明威】
「被人看見是會死的，敲悶棍，在被解剖的時候疼醒過來，就在這周圍百來米的地方，我親耳聽過慘叫。」
溫娜抬手抽菸的手在抖，心有餘悸的樣子，等慢慢抽去半根才緩過來一點，然後才看著面前的僱傭兵。
「我聽人說你死了，看來是謠言。」
「不算是。」
約翰語氣平淡，沒有解釋。
溫娜只是在街頭生存的普通人，跟邊緣行者是兩個世界，不清楚具體情況，也收不到風聲。
她最開始有份安穩的工作，也許還幸福快樂過一段時間，直到失業，然後運氣不再眷顧自己，開始為生計發愁，不想妥協就會惹上各種麻煩。
她選擇逃離，不惜離開熟悉的區域，前往城市的另一端尋找工作機會，卻還是落得個受傷逃亡的下場。
可問題在於————
麻煩不是她惹的。
儘管溫娜小心翼翼，卻還是規避不了那些糟心事，就像是一場接一場的意外，把她逼到了綠葉營地里。
人總得生存下去，然後就得妥協了。
她得被迫接受街頭生存的規則，接觸灰色產業，在流氓和姦商扎堆的地方想法子餬口，最後才能成為傭兵世界裡一個微不足道的小角色。
但沒有任何一個人，是因為熱愛而成為邊緣行者的。
溫娜就前面幾口抽得猛，後半截幾乎是把煙夾在手裡發呆。
約翰打斷她的茫然，開口問。
「你在這裡做什麼？」
「呵。」
溫娜聳肩笑起來，一節菸蒂被抖落下去。「做生意，人總得想辦法填飽肚子吧。」
「哦？說說看。」
「非法超感晶片，都是些冷門的，但那種看得多的毒蟲變態會比較喜歡，對他們來說正好換換口味，還挺新鮮的。」
溫娜說著單手掀開外套。
她離開房車的時候從地上撿了起來，背後還沾著大片血跡。
約翰就看見她的外套內側被縫了一片透明夾層，裡面分成整整齊齊的小格子，有些空的，有些裝著幾張超感晶片。
「送你兩張吧，反正我沒錢報答你。」
溫娜把煙叼在嘴裡，空出手來在格子裡翻找——塑料表面用筆做了特殊記號，用來分辨商品。
她已經開始適應這種生活了。
「不用。」
約翰搖頭，又笑起來。「我當僱傭兵賺到的第一筆現錢就是變賣非法晶片獲得的，這麼厚的一沓晶片。」
「是麼，賺了多少？」
溫娜看樣子是緩過來了，甚至有興趣追問。
約翰給她比劃了一個數字。
溫娜瞪大眼睛。
「上帝啊，那得是稀罕貨吧？」
她的表情從玩笑變得認真，似乎在糾結要不要追問約翰的進貨渠道。
緊接著溫娜反應過來。
「你怎麼會在這？」
「找你的，要不要來我的餐廳幹活？正經酒保。」
約翰看向溫娜。
後者面無表情地把臉轉回去，望著綠葉營地的建築廢墟，一口口把煙抽到底。
她語氣平淡地說道。
「我不知道自己在猶豫什麼，當然可以————工作時間，地點，多久能第一天上班，我會拼盡全力趕過去，做我該做的一切，甚至不敢問你周結薪資是多少————」
溫娜說話斷斷續續，語速越來越快。
那根菸蒂已經熄了，卻還是被她拿起來，用力地嘬，然後咬了咬牙發狠似地繼續嘟囊o
「然後你會失蹤，會死，我再滾出房子重新找工作，靠喝酒把自己麻翻過去，」
「那————」
約翰剛要開口，就聽見溫娜還在說。
「不用非得是酒保，什麼都行，我都會答應的，就算要切掉子宮或者別的什麼內臟，都拿去吧！該死的！當性偶也行，滾床單還有提成拿呢，至少不會被一群瘋狗按在漏風的房車裡！」
溫娜越說越用力。
「啊——法克，法克
她把菸蒂狠狠攥在手裡，渾身戰慄地吼，口水在嘴巴里拉絲混合著眼淚徹底崩潰了。
約翰嘆口氣，伸手抱了抱她。
「對不起————約翰，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
溫娜哭得聲嘶力竭，用沙啞含糊的聲音大聲道歉。
「我知道，我知道。」
約翰臉上看不出情緒。
「這不是你的錯，這不是你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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