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362：陳
第362章 362：陳
事情其實沒有骨碴說得那麼糟。
任務提示給出的信息也要客觀對待。
【勢力好感】是在動態變化的，翻閱歷史記錄就會看見，在此之前約翰跟大馬士革的關係一直在上升。
這點小事不至於讓雙方撕破臉。
約翰也沒覺得這會影響到他和朋友之間的關係。
如果南多和艾隆娜需要幫助，他會毫不猶豫地趕過去。
而且骨碴對流浪者的猜忌是有私心的。
黑金幫跟大馬士革（輻塵農場）都在西區，要不是幫派戰爭分散了大部分火力，兩個勢力早就起衝突了。
約翰腦子裡思緒不斷，銀騎577已經返回了丹妮街公寓。
此時已經是深夜。
幾個員工竟然還沒回來。
餐廳重建對他們的刺激比約翰想像中還大。
他們清理完聚會的垃圾，又開始盤點需要準備的物料清單，恨不得明天就能開門營業。
於是公寓裡又剩下約翰一個人。
他拉開冰箱，取出預備好的食物，加熱產生的油腥味讓他想起幾個小時前親手拖拽的燒焦屍體瞬間喪失了胃口，ーレ八L
一夜無夢又是清晨。
公寓裡還是空空蕩蕩。
約翰打開消息，才知道員工們壓根沒回來，他們在餐廳里興致勃勃地打了個地鋪，第二天直接奔著東區黑市就去了。
格里給老闆留下坐標，要是感興趣就直接去匯合。
【系列任務經營者：營業準備】
【獎勵：折扣】
任務提示跳出來了。
「該死，你就是閒不下來是吧？」
約翰站在水吧前打咖啡，皺眉嘟囔。
最近跟餐廳經營相關的任務過於頻繁了，側面說明，在伊甸城擁有一份產業比當邊緣行者累多了。
這任務獎勵也從沒見過。
什麼叫做折扣？
【任務目標更新】
【購置吧檯器具。（未達成）】
購置後廚設施。（未達成）
【購置餐廳家具。（未達成）】
約翰看著跳出來的信息，壓下心底的猜測離開了公寓。
他開著銀騎577跨過城芯廣場，前往城市的東邊。
其實除了城芯廣場，城市裡大部分的實體商業建築都在東區。
包括柏拉圖在內的多家公司都把總部和直營商店設置在那裡，全城最好的線下實體廣場也坐落於此。
建築物頂部到處都是浮空車接駁站。
城際軌道設立七個站點，鋼鐵巨龍在玻璃幕牆外穿梭交匯，是全城公共運輸最便利的區域。
但是，東區沒有地鐵。
地下停車場和部分地鐵站因為幾次大型恐怖襲擊毀壞，重建以後因為勢力盤踞和各種複雜的原因，始終沒有把地鐵重新開起來，後來三教九流聚集於此，促成了伊甸城最大的一個地下黑市，再
後來，拉斐爾崛起，成為了伊甸城的地下女王，所有僱傭兵公認的頂級中間人。
約翰回憶的時間裡，銀騎577已經越過了商業建築，也越過了平常進入地下集市的幾個入口。
前方是一片工業區。
伊甸城東西兩側的工業區是鏡像設置的。
而且都有一座超級摩天大樓東區那座樓已經被輻塵農場改造過。
這邊的沒什麼變化，水泥顏色的外牆，噴塗著一個白色巨大編碼，輪廓四周點綴著紅色信號燈，仿佛是靜默在鋼鐵叢林裡的巨獸。
約翰在駕駛座上調整姿勢，整理了一下被壓著的工裝外套。
他上次深入東區，還是因為愛德華兄弟，幫他們在路上阻殺了柏拉圖的高管，搞到了這件衣服。
幾個月的亡命之旅，讓這件外套也變得陳舊了，冷卻貼片有幾個單元被子彈打壞，對斯安威斯坦的輔助效果略有下降。
剪刀把這件定製裝備給約翰的時候就說過，後續可以提供免費維修保養的服務。
但約翰一直沒有打通那個電話，當然，現在也沒有聯繫方式了。
四個多月過去，他很可能已經被踢出柏拉圖公司，死在城市某個不知名的角落裡了。
如果剪刀還活著，說明他已經在公司里站穩了腳跟。
但一個成熟的公司狗，很難說，會不會遵守當初的承諾。
參考吉萊阿德就知道了，不把自己砍得血肉模糊，很難塞進那個嚴絲合縫的世界。
思緒飄蕩的幾分鐘裡，窗外街景又發生了變化。
商業街和摩天工廠都被拋在身後，兩側變成了低矮紅磚房，兩三層的廉租公寓門口坐著零散的失業者。
格里所說的舊貨市場就在這裡。
東區地下集市偏向於邊緣行者，武器裝備魔偶插件都有，還有一大堆伴生業務，紋身蝕刻興奮劑，貨物和服務都比較硬。
但在幾公里外的貧民窟，約翰眼前的這片區域，是東區的另一片黑市。
邊緣行者只是這座龐大城市裡的一部分，更多的是普通人，他們需要一切都能在這座市場裡找到，小到你汽車座椅下的一顆螺絲，大到集團食堂冰箱的壓縮製冷核心，都能找得到。
約翰停好車，穿過廉租區，巷子變得寬敞起來。
這裡有條大道能直通繞城路，寬敞，便於運輸，廢棄雜物在荒原上堆成山，組成了集市的邊界。
跟他擦肩而過的人什麼職業都有，不再是肌肉虬結、造型獨特的邊緣行者，也有穿工裝和夾克的普通工人，穿搭正常的普通姑娘，不是性偶，也不是黑客或者某種要命職業的人，就是普通姑
娘，還有孩子，從貧民窟到露天集市的範圍，都是他們的地盤。
約翰穿過他們，終於看到了招牌。
【商鋪—陳記】
一個大大的繁體中文【陳】寫在倉庫牆壁上，是用噴漆手工勾勒出來的，下半截被凌亂的油污覆蓋，看不清原本的小字。
格里站在捲簾門外招手，帶著老闆蹲下，鑽進去。
約翰彎腰的時候就聞到一股機油味，再抬頭，就站在了一間寬敞的廠房裡。
兩台大型設備在最內側轟鳴作響。
幾個看著像是員工的人，穿著橡膠圍裙，正在搬運一些裝滿半成品的框子。
這裡不像黑市，倒像個小加工作坊。
約翰甚至以為自己走錯了。
格里抬手劃了一片區域。
倉庫分割成兩個部分，中間沒有明確的界限，靠近捲簾門這一側堆放著大量物品。
格里已經用黃色膠帶捆起一部分東西。
不鏽鋼台面的出餐檯，鋼板爐膛的四眼爐，還有包括平底煎鍋在內的一堆廚具，有些生鏽了，有些鍍層還完整，都有點髒兮兮的。
約翰啟動義眼，隨便掃描了幾樣。
僱傭兵只需要一個不會爆炸的微波爐，餐廳後廚需要的配套餐具他大部分都不認識。
梅婭和加芙也在，沒看見溫娜。
兩個員工緊挨著一大堆東西。
貼著標籤的二手冷櫃，洗碗消毒一體機，甚至還有一個足足七米長，拆成好幾節的油污排煙系統。
經過這段時間的同居相處，約翰逐漸發現了員工們的「能力」。
格里做過生意，在街頭生存的時間長，從接待顧客到設備管理的相關事宜他全都知道，像個餐廳百科全書。
他可以分辨焊疤痕，能聽出壓縮機的半秒延遲，然後頭頭是道地跟市場老闆談價格。
一個小攤位的廚師顯然是不需要懂這麼多的。
但約翰是個甩手掌柜。
格里自從跟著約翰混，從未停止過努力和成長，每件事情他都親自處理，去接觸和學習，用四個多月的時間才慢慢變成了職業經理的樣子。
如果說格里這樣的員工是「培養」出來的。
那溫娜則就是「現成」的。
她已經是個專業的酒保，職業技能紮實，性格又好，親和力強，工作履歷也沒任何問題。
屬於是招過來就能上崗的。
約翰全程旁聽，根本幫不上忙。
他深刻體會到了：不是只有耍槍、肉搏、燒腦花才叫能力，城市裡賴以生存的本事五花八門。
閒著無聊的約翰就把注意力放在了那些設備上。
擺在廠房裡的東西非常豐富，大部分都是二手貨，他不斷掃描，發現進貨來源還挺複雜。
比如梅婭看中的冰箱來自柏拉圖某個食堂，它上面甚至還貼著沒撕乾淨的物料銘牌。
另一個壓縮機來自蓋亞細胞的實驗室。
旁邊還有精氪重工的合金茶水台，更衣室雙排櫃，甚至還有沒拆封的會議室工學椅。
約翰越掃越多，越看越驚訝。
他瞳孔閃爍地在倉庫里轉了一圈，幾乎找到了整座城市稅收前二十的公司的資產。
有些看似報廢處理，實則有操作空間，隨便拿一樣出來都可以被起訴倒賣公司財物。
「這裡的老闆挺能耐啊。」
約翰低聲嘀咕。
格里聞言立刻抬頭，看向正在跟顧客掰扯的亞裔男性，見他沒有留意這邊才跟約翰說道。
「陳可不簡單呢，我看過他毆打不懂事的流氓，動作很利索！」
普通市民對邊緣行者總是抱有敬畏。
格里如果不認識約翰，也就是個老實做生意的，因此他不會主動探索老陳的秘密，更不會主動招惹。
約翰是沒有忌諱的。
格里說話的時候，他的義眼就開始聚縮，給出一個掃描。
【姓名：陳集（台虎鉗）】
【勢力：中立】
約翰眼前的信息閃爍幾下，竟然發生了改變。
【勢力：隆笙製藥集團】
檔案發生了變化。
約翰的義眼資料庫來自黑光，出現這種情況，只能說明老陳的檔案信息被人為更改過。
三教九流需要隱姓埋名並不奇怪。
約翰自己的身份都是新的。
他倒是比較在意【隆笙製藥集團】。
這是家亞洲生物醫學領域的大公司，只是在伊甸城的市場占有率並不高，甚至沒有安置總部大樓。
約翰注意到它，是因為【鄺鑫】。
這傢伙明面上是鐵邦物流的公關部主管，暗地裡是彌賽亞公司的商業間諜，更厲害的是，黑光給出來的信息顯示一鄺鑫的真實身份是隆笙製藥集團控股家族的次子。
沒想到還能遇到個同勢力的人。
緊接著老陳的義體信息也浮現出來。
【掃描：海明威—力匠BH4.0，副心臟，合金骨架等。】
約翰有些驚訝。
面前這個五十多歲，禿頂蒼老的中間商絕對不簡單。
他的雙臂雖然是工作義體，但卻有顆高級副心臟。
這東西就像是機器里的電源，只有功率高的設備，才需要更多動力。
老陳以前裝載的絕對是全套戰鬥義體。
只不過後來給摘了。
但是副心臟和合金骨架這種綁定度高的義體，拆掉就是要丟掉半條命的，所以保留了下來。
約翰思考的幾秒鐘里，檔案信息也發生了改變。
正常人在黑光面前，很難有秘密。
老陳真實的人生履歷展示了出來。
【檔案：亞洲————人，服役履歷————曾擔任隆笙製藥安保部主任，調任————部門，涉嫌危害公司職員，A類通緝犯，適用B—50國際引渡條例，包括重度傷害，恐怖行動，危害國家安全罪等二十項通緝。】
「哇偶，這可是個大人物。」
約翰都忍不住發出感嘆。
他沒想到伊甸城東區貧民窟黑市里，一個倒賣公司二手資產的供貨商竟然會是個傳奇人物。
這傢伙的履歷放在街頭，比【鋸子】都要牛逼。
老陳穿著件沾滿機油的連體工裝，胸前插著幾隻馬克筆，正在跟梅婭議價的他突然抬頭—一約翰脫口而出的瞬間，他突然側頭看過來，視線像子彈一樣越過顧客的肩膀，命中站在牆邊抱起胳膊的僱傭兵。
只要安裝插件，就能檢測到他人的掃描。
僱傭兵都不太老實，丟個掃描確實不太禮貌，但類似的行為每天都會發生好幾次。
老陳應該習慣了才對。
可約翰剛跟他對上了視線，就那麼一瞬間，老陳的臉色和肢體語言瞬間就變了。
站在他面前的梅婭幾乎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她是特情局出身，職業直覺讓她肌肉在一瞬間緊繃，難以控制地把手伸向後腰的槍。
老陳只是一個眼神，就確認了：約翰已經洞悉了某些秘密。
約翰也從老陳的反應里知道了他的想法。
【任務目標更新】
【跟陳集對話。（可選）】
【沉默不語。（可選）】
兩個人心照不宣，沒有發生交談。
交易進行得很順利，甚至有些草率。
原本咬著價格不放的老陳沒再爭辯，給出個最終價格，不做生意就滾蛋。
格里不太服氣，但也咬牙認了。
餐廳不可能去買全新的家當，那太冤大頭了，而他肯定，翻遍全城也找不到比這裡更合適、更齊全的設備。
陳記雜貨鋪提供送貨服務。
東西打包送上兩輛改裝的皮卡，一腳油門就竄了出去。
格里和其他員工乘坐卡洛蒙緊隨其後。
約翰則要返回自己的銀騎超跑。
他離開嘈雜的集市，穿過貧民窟的小巷子來到路邊。
空氣有些悶熱。
井蓋下面的廢氣升起來，熏得人犯噁心。
約翰抬手捏了下鼻子，就是這個小動作的瞬間，他突然捕捉到一個微弱的動靜————
非常近。
他激活斯安威斯坦，壓低重心，卻發現自己後撤路徑上被人用腳給拌住。
一把用合金扳手磨出來的刀子出現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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