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坐車
陳三推辭，「這我可不當家。」
「那就勞煩您，去問問能當家的？」老伯說著，又掏出一塊碎銀塞給了陳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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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三這才轉頭去找解軍總管，沒多會兒，楊德功就被喊了過來。
「什麼馬車，你們現在是流犯，哪有資格坐馬車！」
馬是戰備物資，品級不夠，再有錢的人家出門也只能坐牛車，楊德功這話也沒錯。
「那能不能坐牛車？」謝姝本來也沒想他們能真答應，畢竟這馬車太打眼了。
楊德功一愣，回頭狠狠瞪了陳三一眼，「牛車？哪有牛車？」
「你們不是有輛拉物資的牛車。」宋珩指向不遠處。
「那是拉帳篷和食物的，不是拉人的。」
這位老伯也是個機靈人，立刻會意，掏出剛才那銀錠子笑呵呵拉過楊德功，一通商量後，楊德功答應在牛車上騰一塊地方，讓謝姝坐。
臨分別前，謝姝瞧見老伯拉了一下宋珩的手，像是塞了什麼，不過動作太快，謝姝也不敢肯定，是不是真給了東西。
楊德功依言在牛車上給謝姝騰了個位置，宋珩背著她過去時，謝姝感覺所有人都在瞪她。
如果不是沒辦法，她也不想這麼出風頭。
可謝姝屁股還沒坐熱，就有人鬧了起來。
「憑什麼她能坐車？」
「就是，憑什麼！」
有人牽頭，六七十人的隊伍瞬間沸騰起來，立刻有解差抽出鞭子，狠狠甩了出去。
「吵什麼吵！誰給銀子誰坐，你們想坐，也拿銀子來！再吵吵，小心老子手裡的鞭子可不長眼！」楊德功凌空一抽，滿臉的狠厲。
人群立刻安靜下來，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有親眷送東西，也不是每個人的親眷都家財萬貫。
但也有例外的。
「我也要坐牛車！」
坐著的謝姝視線受阻，但那說話的姑娘很快就走到了牛車邊，手裡舉著一塊拇指大小的紅寶石，滿臉的得意。
竟然還是熟人。
壽安仁大人怒斥平王亂臣賊子，死諫朝堂的佳話，早已傳遍京都，謝姝當然也聽說了壽家的遭遇。
卻沒想到，能在這裡碰到壽瑤。
壽瑤是壽家唯一的嫡女，也是壽夫人最小的孩子，自小嬌縱，在京都貴女圈子裡是出了名的刁蠻任性。
此時的壽瑤，滿身污糟，偏那一副倨傲的神情，讓謝姝一眼就認出了她。
楊德功接過那塊紅寶石，一番掂量，直接就揣進了懷裡。
壽瑤得意的看向謝姝，「大人，我現在能坐牛車了吧？」
「現在不行，車上沒地方了。」
壽瑤沒想到會被拒絕，瞬間急了，「那就讓她起來給我坐啊！」
「不行。」
「憑什麼？」
楊德功冷笑著用鞭子逼開壽瑤，「憑她爹是當朝太傅，你爹呢？」
「你……」
「壽大人為國死諫，是英雄，你怎能如此侮辱他的家人！」
「是誰在說話？」楊德功一臉玩味的望向人群，那道聲音卻偃旗息鼓，他不屑得呸了一口在地上，「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兒，呸！」
說完，抬腳朝前上馬去了。
「我的紅寶石……」壽瑤急得去追，可還沒跑幾步，就被壽夫人衝出來拽住。
「小祖宗，你可別鬧了！」
「可是他拿了我的東西卻不辦事兒……」
「別管什麼東西，趕緊走了。」
壽瑤被拽著走遠，還不忘狠狠瞪了謝姝一眼。
隊伍再次啟程，解差們都分散到了四周圍，謝姝瞧著沒人注意，趕緊沖宋玖招了招手。
等她拉著元娘過來，宋珩直接一把將元娘抱到了謝姝懷裡。
謝姝傷的是腳，身上也沒事，抱個孩子坐車一點兒也不影響。
趕牛車的陳三察覺到動靜，也只是回頭看了一眼，沒多說什麼。
但很快，柳氏就注意到謝姝抱著元娘，扛著碩哥兒氣呼呼就沖了過來。
「都是一家人，七弟妹做事也太不謙讓了些！」說著竟快走幾步，一手托著碩哥兒，一手就來拽元娘。
「你這死丫頭，慣會躲懶，沒看見你弟弟還病著呢！」
牛車速度雖然不快，但這樣摔下去肯定也會受傷，謝姝身子下意識的往後縮，緊緊護住元娘，原本站在一邊的宋珩伸手去擋，宋玖也趕緊拉住了柳氏。
「大嫂嫂，你這是幹什麼？元娘也只是個孩子啊。」
「她都六歲了，兩條腿好好的難道就走不了路了嗎？我一個婦道人家，沒了丈夫公婆，還要受你們家連累，孩子病了，連個幫襯的人都沒有，我說什麼了？」她一邊說，一邊捂著臉哭起來。
甚至連碩哥兒都放下地。
瞧著柳氏哭，謝姝也有些不忍，柳氏是蠻橫了些，可她一個寡婦拉扯兩個這么小的孩子去流放，也確實可憐。
雖然這並不能抹掉她在原本劇情里謀害自己的那段經歷，但畢竟跟孩子無關。
「七嬸嬸，元娘能自己走路，你放我下去吧，我得幫娘照顧弟弟。」元娘懂事的想推開謝姝攬著她的手。
可謝姝卻把她抱得更緊，「夫君，你把碩哥兒遞給我，我能同時抱住他們倆。」
牛車走得本就不快，元娘身量又小，碩哥兒也才四歲，謝姝感覺自己抱倆孩子應該問題不大。
宋珩卻有些猶豫，「可是你腳還傷著，還是我抱他吧。」說著，就把碩哥兒又抱在了懷裡。
這才第一日，後面不定怎麼樣呢，現下有車坐，謝姝也不想宋珩多受累，「沒事兒，我小心著呢，再說這兩個孩子也乖，不會亂動的。」
聽謝姝這麼說，元娘趕緊點點頭，努力把自己縮成一小團，「七叔，我跟碩哥兒都會乖乖的。」
「真的，你信我。」
見謝姝堅持，宋珩這才把碩哥兒遞給了她。
碩哥兒還燒著，只是不像昨天那麼滾燙了，到了謝姝懷裡也是懨懨的，那件細棉衣是成年男子的尺寸，套在碩哥兒身上晃晃悠悠一點兒也不保暖，謝姝乾脆幫他解開，連著元娘一道用棉衣攏進懷裡抱住，只覺得懷裡熱騰騰的，倒還挺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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