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田園生活
謝姝佯裝不在意地笑笑，「別擔心，他不是說了，宋玖睡一覺就好了。」
宋珩點點頭，正想出去幫花伯幹活，元娘卻壞笑著走了進來。
「我方才，聽見他們說……」她故意拉長了腔調，顯然在調人胃口。
宋珩臉色一沉，「你才幾歲，整日裡動那些歪心思，究竟想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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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娘的笑容立刻垮下來，「我都沒說是什麼，你就說我動歪心思，七叔你偏心也不帶這樣的吧！」說著轉身就跑了。
想到方才那老余頭離開時的表情，謝姝推了宋珩一把，「你要不去問問她，聽見了什麼？」
這個村子太過完美了，完美的不像是正常的山野鄉村，謝姝心裡始終有些不踏實。
宋珩猶豫片刻，這才點了點頭。
宋玖呼吸平穩，顯然也不用人守著，謝姝幫她掖了掖被角，便端著裝水的木盆和抹布從屋裡出來，瞧見花嬸在收拾東西，投淨了抹布把木盆放好，便湊了過去。
花嬸手邊是一堆乾巴得植物，上面有黑色的莢，她用剪刀一個個摘下來丟在木盆里，摘夠一把就用手去搓，早就干透的豆莢一碰就開，露出裡面綠色的小豆子，竟然是綠豆。
像是綠豆糕綠豆芽綠豆湯，謝姝吃過無數次，卻從來不知，綠豆竟然是這樣收穫的。
見她一臉好奇，花嬸就把剪下來的豆莢遞給她一個，「丫頭，沒幹過農活吧？試試？」
謝姝欣喜的點點頭，學著花嬸的樣子把豆莢在手心一搓，乾巴得殼子用嘴一吹便飛開老遠，只留下一顆顆飽滿的綠豆，躺在手心。
「原來綠豆是春天收的啊？」謝姝不由好奇。
花嬸卻笑著搖了搖頭，「哪兒啊，這是秋天收的，老婆子沒體力，收回來的綠豆秧丟在那兒曬著就忘了，這不才有功夫搗騰。」
「花嬸，我來幫你吧！」這看起來十分有趣的農活，讓謝姝充滿了幹勁兒，「這綠豆你們平常都怎麼吃的啊？」
「夏天消暑煮點綠豆湯喝吧，年紀大了怕燥，這還是老余頭弄回來的秧子，家家戶戶都種點，夏日裡熬湯喝，別說中暑的事兒真少了許多呢。」
謝姝彎下腰，學著花嬸方才的動作，剪下一個個豆莢，湊夠一把的量就著盆底一搓再一吹，顆顆圓潤的綠豆就被剝了下來。
「你呀，一看就不是干農活的人，還是我來吧。」
花嬸伸手想攔謝姝，謝姝卻躲開了她的手，「嬸子，你跟花伯收留我們，還幫我們請大夫給妹妹看病，錢你們也不收，再不讓我幫忙干點兒活，真的是要羞死我們了。」
「哪裡的話，你們年輕人不嫌棄我們這些老幫菜啊，我們高興，你們呀就安心住下來，別的不用多想。」
「那花嬸你兒子女兒什麼時候回來怎麼辦？」
「他們啊，年節都回不來一兩天的，這會兒更不會回來，你們就放心住。」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謝姝沒想到花嬸的話這麼好套，看著老太太佝僂的腰背，不知怎地就想到了那位從未見過面的老太后，在生命的最後階段，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兒子和孫子打得你死我活，老太后到底是怎麼想的呢？
「丫頭？」花嬸笑著伸手在謝姝眼前晃了晃，「還沒問呢，你叫什麼名字啊？」
謝姝笑了笑，「您叫阿姝就成。」
即便這裡遠離城鎮，謝姝也沒敢報上真名，畢竟那名字可還寫在流放名單上呢。
說到這兒，謝姝猛地鬆開手摸了摸胸口，離開燕回縣的時候，程雲歸找黑市商人幫他們都辦了新戶籍，難道跟馬車一起燒了？
「阿姝啊，這名字一聽就是好人家的姑娘，你相公啊，也好。」花嬸說著笑眯了眼睛。
謝姝暫時拋開那戶籍的問題，順著花嬸的話點了點頭，「是啊，他很好。」
因為謝姝的幫忙，花嬸原本打算剝好些天的綠豆，一下午就給搗騰乾淨了。
她幫著花嬸把綠豆裝進了布袋子裡，往廚房放時瞧見裡頭有水缸和篦子，便問花嬸晚上吃什麼。
「晚上啊，就還是餅子，要不我熬點菜糊糊喝？」
這飲食習慣，倒挺符合偏遠山村的。
謝姝拿起掛著的竹篦子晃了晃，「花嬸，你們平時不種菜吃麼？」
「菜不好種，都讓蟲吃完了，剛打春那陣山上倒是有野菜，這會兒地里倒是沒有什麼，頂多也就有幾把野蔥了。」
「要不，咱們發點綠豆芽吃吧？」謝姝不知道自己能在這裡待多久，但花嬸的和善，讓她對這個世界又重新迸發了熱愛。
謝家人捨棄她又怎樣，宋珩隱瞞身份又怎樣，她終歸先是她自己，再才是這些人的女兒、妻子。
「豆芽？」花嬸明顯愣了一下，「原先倒是見集上有人賣過，那玩意兒不好弄吧。」
謝姝其實也不太確定，她也是上輩子看人用豆芽機發過幾回，十幾年過去，腦袋裡也就只剩個大概，但聽花嬸這麼一說，反倒更有把握了，「試試唄，萬一咱們弄好了，也能拿去集上賣，花嬸，這裡離最近的鎮集要走多遠啊？」
「走路得一個時辰吧，山路不好走，下了山的路就好走些，不過我們這些老頭子們，多少年都沒下過山了。」
這話聽得謝姝一愣，「那東西用完了怎麼買啊？像是鹽巴什麼的？」
別的吃穿用度哪怕都能自給自足，但鹽這種東西，在古代社會是完全被當權者控制的，再說這附近的山上，還能有鹽礦自給？
「哦，老余頭身子好，偶爾下山去捎回來給我們就夠了，其實除了鹽巴，也沒什麼要買的。」
看來這些老人與外界的接觸，幾乎全靠老余頭了。
話說到這兒，謝姝也就沒再問，繼續研究她的綠豆芽。
大地里長出來的東西，花嬸並不十分看重，見謝姝只抓了一把綠豆，闊氣的拿碗給她裝了一碗，「給，做一回麼，費那麼大勁兒就多做點。」
謝姝笑著接過，到水缸里舀水沖洗了兩遍，然後找了個更大的陶盆拿水把綠豆泡起來。
「花嬸，水是從哪兒打的呀？」剛才舀水的時候，水缸里就剩個底子了。
「哦，我讓花伯去打。」
謝姝趕緊攔住她，「不用，我來打，或者讓宋……讓我男人去打也行，我們住在這兒，再讓你們幹這種活就太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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