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湯館
婦人一愣，謝姝以為她知道，可隨即那婦人便揮舞起手裡的竹竿，「什麼回春班的沒聽過，回春堂我倒是知道！」咋咋呼呼往前好幾步，直把謝姝逼出門外，揮著手裡的竹竿威脅，「你這人，以後沒事兒別往人家裡進，挨打都是你活該！」
說完，便重重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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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貿然進人家確實不對，但這人……也為免太兇了吧。
夜色初降，永安坊的熱鬧也才剛開始，家家戶戶都在點門口的彩燈，擺在門口的戲牌子也是謝姝聞所未聞，這時節再去打聽也不合適，謝姝決定先回去，明天再來找。
一路步行回馬家，正撞見馬氏送大夫出門。
謝姝趕忙讓到一邊，等大夫走後跟著馬氏進門，卻注意到她一邊臉頰發紅。
「馬姐姐，你的臉……」
馬氏慌忙關上門，背過身去，「我沒事，我娘給你留了飯在廚房，你記得去吃。」說完帶著幾分驚惶，腳步匆匆回了屋。
謝姝愣在原地，很有幾分不知所措。
雖然她來這兒就是借宿，但既然住下來了，人家有事自己若力所能及也想幫一幫，可馬氏這樣子，擺明了不想讓她知道。
或許人家有自己的顧慮吧。
謝姝無奈的嘆了口氣，倒真感謝他們給自己留了飯，雖然路上的一杯靈泉水已經讓她全身的狀態都回歸到了最好，但肚子畢竟還是空的。
想到這兒，謝姝也就不再糾結，轉頭往廚房去。
灶台上熥著玉米糊糊，籠屜里有菜窩窩，可看這鍋里玉米糊糊的份量，很顯然沒吃的人不止她一個。
難道馬家人也都沒吃飯？
謝姝有些無奈的朝正房看了一眼，想想還是先給自己盛出來一碗，又拿了個菜窩窩，準備吃完把剩下的給馬家人送到屋裡去。
可這邊剛喝了一大口玉米糊糊，就聽見了一陣微弱的抽泣聲，謝姝被嚇得一個激靈，差點兒把碗丟了，回過神來，趕忙放下碗朝著那聲音的來源尋去。
繞過案板，就看到了縮在角落裡馬氏的幼弟馬復生。
他像是睡著了，又像是在哭，謝姝心有餘悸的走上前，輕輕推了他一把，馬復生腦袋一搖睜開了眼，看見謝姝卻又迅速把臉埋進了膝蓋間。
「小弟弟，你怎麼了？」
「我已經八歲進了私塾了，我才不是小弟弟！」馬復生突然抬頭咆哮起來，可他喊完又很快萎靡下去，繼續把臉趴進了膝蓋中。
謝姝被這孩子的分裂唬得一愣，但看在他姐姐的份上還是溫聲哄道：「好好好，小公子你怎麼了？為什麼這麼傷心呢？」
馬復生還把臉埋著，可肩膀的抽噎卻停了下來，他自幼被父母教育要讀書上進，要走科考之路，家裡的湯館爹爹從來不讓他插手，別說秘方，湯館裡的那些活兒他更是一竅都不通。
如今湯館歇業這麼多天，父親每天都要吃藥，家裡的積蓄眼見著已經見了底，可他除了讀書什麼也不會……
「我姐姐姐夫去找崔大理論，卻被他找人打了出來，我、我想去找崔大拼命，豁出去我這條命，就不信弄不垮他的店！」小男孩咬牙切齒的抬起頭，拳頭也攥得死緊。
想到方才進門時馬氏送出門的大夫，還有她臉上的紅痕，謝姝心下一緊，「你姐夫傷得很重麼？」
馬復生卻被問愣了，「我、我不知道……我得去看看姐夫！」
他站起來就要往外沖，謝姝卻攔住了他，「你娘做了晚飯，但我看鍋里那個份量，全家應該都沒吃吧，咱們一起把飯給他們送過去，人傷了病了本就虛弱，再不吃飯，那傷就更好不了了。」
馬復生點點頭，謝姝讓他去找個托盤來，自己拿碗盛飯，背過身時悄悄從空間裡取出一杯靈泉水，加進了煮好的玉米糊糊中，然後快速攪拌，直到痕跡全都消失。
倆人一起盛出飯，拿著菜窩窩往屋裡去。
張二受了傷在屋裡躺著，馬氏卻在馬老爺夫妻的屋子裡，馬復生掀帘子時，謝姝正聽見馬夫人說要把鋪子轉出去。
她愣了一下，低頭跟著馬復生進屋。
馬氏慌忙迎了上來，「謝妹妹，怎麼好勞動你來端飯送菜的，快放下。」
謝姝放下碗，「沒關係的，辛苦嬸子做飯，我就是端了一下。」
一家子原本愁得吃不下飯，可飯都端到跟前，也不得不坐下一起吃。
馬復生眼睛紅紅的，擔憂全掛在臉上，謝姝在桌子底下輕輕拉了他一把，少年轉頭看向謝姝，對上她眼裡的否定，趕忙抱起碗呼嚕了一大口。
謝姝也沒說話，馬氏嘆了口氣，拿起一個菜窩窩，馬夫人倒是沒急著吃，她拿起來一份走到床邊，打算先餵老爺子，而看到這一切的馬氏趕忙起身，想要替母親給父親餵飯，母女倆爭執起來，其實誰都沒有胃口吃。
「好了，把碗放下，我自己吃。」馬老爺咳嗽兩聲，費力的撐著身子坐起來，「這天還沒塌呢，別一個個愁眉苦臉的，白叫人看了笑話去！」
這一切謝姝聽在耳中，卻只當沒聽見。
「爹，您現在這個情況，湯館肯定是開不了了，如今家裡情況也不好，倒不如就像娘說的……」
「不行！」原本認真啃窩頭的馬復生突然站起來，嚇了謝姝一跳，「馬家湯館不能賣，那是咱們家幾輩子的心血。」
老爺子盯著馬復生，手裡的窩頭突然落地，劇烈咳嗽起來。
馬氏和馬夫人趕忙上去攙扶，馬復生略有退縮，但看到父親那憔悴的樣子，暗暗攥緊拳頭繞開桌子，更往前走了一步，「就算我什麼都不會，還有大姐夫啊，爹，你把秘方交給大姐夫，讓咱們馬家的湯館重新開業，我就不信貨真價實的東西，還治不了那個崔大！」
「復生，休得胡言！」馬氏臉一白，肉眼可見的慌了神，緩過勁兒來撲通跪倒：「爹，女兒和張二絕沒有貪圖家中秘方的心思。」
「這是我自己的想法，爹難道可以把湯館賣給外人，都不能給自己的親女婿麼？」馬復生梗著脖子，也是一步都不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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