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乞丐
男人本來還惱火著，但聽謝姝這麼說，臉色立刻轉圜了許多，伸手接過謝姝遞過去的那張小紙，「這玩意兒真管用？」
謝姝點點頭，「當然管用，您現在若是能喝得下，現在就可以去店裡用。」
「那我現在就去！」男人說著就往巷子裡頭走。
謝姝把自己手裡那半張紙遞給馬復生，讓他給張二送回去，兩張紙能對上，這湯也就免費了。
這些小紙都是昨晚上謝姝讓馬復生畫的，攏共也就畫了十幾張，就是防著有人來鬧事兒做應對的。
肥頭大耳的男人去了湯館，但剛才因為他鬧事兒聚過來的人卻還沒散。
謝姝不慌不忙的又拿出乾淨的碗，一邊盛湯一邊招呼大家，「瞧一瞧看一看嘞！百年老店馬家湯館今天請諸位免費喝湯嘍！您要嘗嘗麼？」
謝姝遞出一碗，那人搖搖頭躲開了，但也有人毫不猶豫的接過，「這老馬家的湯味道就是足，也說不出來到底是差在哪兒，就是不一樣！」
謝姝趁熱打鐵，「承蒙您厚愛，今天去咱們店裡喝湯啊，都送餅，您要不去嘗嘗？」
那人能說出這話，顯然是個愛喝湯的，聽謝姝這麼一勸，朝著崔大那邊瞥了一眼，把碗遞給謝姝，「還是不了，我今兒先不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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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姝不氣餒，繼續盛湯、吆喝，請人來免費喝。
有人嘗嘗味道決定去店裡喝大份的，也有人嘗了味道，搖著頭去崔大店裡的，當然也有只是路過好奇嘗一嘗的，謝姝一視同仁，始終笑盈盈的接待，沒過多會兒就下去了兩桶湯，比昨天的速度要快上許多。
日頭高升，天大亮起來，王老闆來給酒鋪開了張，謝姝便把長凳撤掉，仍舊跟昨天一樣把盛好的湯擺在了桌子上。
客人們還是一茬茬的過，沒多會兒，卻來了一夥乞丐。
馬復生年紀小，聞到臭烘烘的乞丐臉色當時就一沉，劈手打開了乞丐來拿碗的手，「你幹什麼！」
他明白謝姝是想用味道搶崔大店裡的客人，但這些乞丐就算嘗了味道，也不可能成為湯館的顧客，所以馬復生疾言厲色的，半點遮掩也沒。
謝姝本來在盛湯，聽見動靜趕緊迎了上來，端起一碗湯就遞給了乞丐，「大哥，您嘗嘗，我們是馬家湯館的湯，百年老店，您要是覺得好喝，可以去店裡喝大碗的。」
那乞丐白了馬復生一眼，接過碗抿了一口，「店裡的大碗也是免費喝？」
馬復生氣急，卻被謝姝攔住，她仍舊笑呵呵的，「店裡自然不是免費的，五十個大錢一碗湯，這都是明的價錢，只是我們這免費品嘗，也只是一人可以喝一碗，所以才會推薦你們去店裡喝的。」
「掛羊頭賣狗肉，瞎吆喝。」乞丐喝完碗裡的湯，不屑的把碗還給了謝姝，轉身要走，卻突然又扭過頭來，「真的是一人只能喝一碗？」
謝姝仍舊微笑，「自然是真的，您剛才這不就喝了麼？」
那乞丐冷笑一聲，突然抬手朝街對面招了招，「兒郎們！過來喝湯，雖然只有一小口，可好歹是貨真價實的羊肉湯呢！」
原本蹲在街口的大小乞丐們聞言都撲了過來，但他們還算懂規矩，在最先的那個乞丐組織下規規矩矩排起了隊，一人一碗也不搶不鬧。
馬復生沉著臉，「姐姐，就這麼給他們喝？那些可能去店裡喝湯的客人看見乞丐都走了。」
謝姝笑著安慰他，「不必計較，咱們既然說了是免費喝，就不拘身份，大家只要來就都能喝，而且人家規規矩矩的，不是也挺好的。」
很顯然，這些乞丐不是湊巧路過，而是聽到了昨天的消息。
雲州城這麼大，多少乞丐，真要是今天讓他們這樣喝了，那明天豈不是全城的乞丐都要來了。
馬復生一臉憂愁，但謝姝卻不慌，她擺攤讓大家免費喝，也沒說擺幾天，更沒說擺幾桶免費的湯。
瞧著那些過路的客人都繞開老遠，謝姝也不在乎。
只是打湯的空隙里，她狀似無意的問那些乞丐，「你們對這雲州城熟不熟啊？」
小乞丐捧著熱乎乎的湯退到一邊，身後的乞丐跟上來，有些得意的跟謝姝顯擺，「這雲州城裡，就沒有乞丐們不知道的事兒，別看我們髒，我們可比大老爺知道的都多。」
謝姝甜甜笑著遞上一碗湯，「這麼厲害，我的一個親戚被人賣去了回春班，你們知道回春班在哪兒麼？」
隨後跟上來的那個乞丐奪過湯碗扭頭就跑，而後面的乞丐在聽到謝姝這話以後，也都只悶著頭拿湯，一句話也不肯再跟謝姝多說了。
「你們……」馬復生氣急又想罵，卻被謝姝攔住，她給了馬復生一個否定的眼神，「別說了，這第三桶湯也快打完了，你快回去再打一桶來，今天時間還早，送完第四桶咱們再收攤。」
馬復生一臉的不情願，卻還是聽話回去打湯了。
謝姝依舊笑吟吟的把最後一碗湯遞給了最後一個乞丐，「我就是隨口這麼一問，你們不願意說也沒什麼，反正我肯定要找到被賣的親戚，我自己慢慢找也沒什麼。」
乞丐們都喝了湯，放下碗搖著頭離開，壓根兒沒人回復謝姝的話。
可因為乞丐們這麼一打岔，後面好一段功夫都沒人願意來嘗，畢竟這年月的身份階層差距還很大，誰會願意跟最下等的乞丐吃一鍋飯。
而且很明顯的，後面再有想來喝湯的人，崔大就會站在他店門口吆喝，說他們的湯是給乞丐喝的，客人們原本的那點兒好奇，聽了這話瞬間就沒了。
不過總還是有身份之見沒那麼深的。
謝姝百無聊賴的坐著，走過來一個身著彩袍，腰帶上都鑲著各色寶石的男人，謝姝瞧他五官粗獷又是這副打扮，應當是個外族人。
這人剛在謝姝桌子前站穩，那邊崔大就又吆喝了起來。
為了防止馬復生跟人起衝突，謝姝剛才已經打發他回去了。
她笑吟吟的站起來，半點不理崔大的吆喝，只看向那外族人，「您要嘗嘗我們的湯麼？我們是巷子裡的馬家湯館的，免費品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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