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喪心病狂
雲方舟搜了胭脂鋪沒有結果，很快便開始了全城的搜捕。
但碩哥兒被謝姝藏在空間裡，雲方舟又不能大張旗鼓的貼海捕告示，所以城裡亂了幾天，這事兒也就不了了之了。
謝姝一開始，還給碩哥兒餵了蒙汗藥，怕他在空間裡醒來受到驚嚇，但很快就反應過來，如今他雙目失明，行動也受限，在空間裡哪怕能動也只會習慣性的局限在那一小塊地方，仿佛雙腿還被繩子拴著一般。
偶爾謝姝跟他說話，他也是一臉的恍惚，謝姝自報家門問他宋家的事情，他倒是會很激動，但具體的什麼，卻是根本不會問也不會說。
雖然靈泉水能夠讓他身上的傷痕癒合，可這情形，肯定還是要看大夫。
於是等外面的風頭下去，謝姝就趕忙讓么娘去找了輛牛車，說是要出城去辦點事兒，然後自己駕車在城裡溜達了兩圈，最終停在了她常去買紅花的那間藥鋪門口，扶著碩哥兒下車走了進去。
掌柜的跟謝姝是老相識了，這藥房裡的紅花幾乎全被謝姝的胭脂鋪壟斷，看到謝姝，掌柜的自然是滿臉堆笑。
謝姝也沒跟他客套，領著碩哥兒徑直進了裡間，等掌柜的跟進來，她才把碩哥兒的事情給籠統說了出來。
看碩哥兒這么小，掌柜的也是一臉憤怒，「你讓他躺下來，我讓人來幫他檢查檢查。」說完便退出去找人。
謝姝哄著碩哥兒往小床上躺，可這孩子死活不肯往那兒躺，大夫過來他也絲毫不配合，但不檢查謝姝實在不放心，沒辦法，掌柜的讓人取了一副安神丸給謝姝讓碩哥兒服下，等他神智模糊，這才讓他躺了下來。
藥房的大夫，也都是常年行醫的老手，他細細為碩哥兒做了身體檢查，然而查的越多，他的臉色越凝重，眉頭皺得幾乎能夾死蒼蠅，查到最後，連連搖頭，呼吸都是控制不住的憤怒。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這天底下怎能有如此禽獸之行徑！」
謝姝聽得心驚，趕忙詢問，借著大夫的指引，她才發現，碩哥兒下體上的傷痕層層疊疊，顯然是新傷疊舊傷，那傷是細繩一類的東西勒出來的。
後面的肛門也是如此，都不說什麼痔瘡了，他整個身子像是個被反覆蹂躪又縫合起來的破布娃娃，單看這些傷口，誰敢想這竟然是個活人。
「那他的眼睛呢？眼睛是為什麼受傷的？還能好麼？」謝姝強忍著怒氣發問。
大夫卻只是連連搖頭，「看這眼珠的情況，腦子裡應該也是有傷的，想要治好恐怕是不容易。」
「那他如今整個人渾渾噩噩的，偶爾我叫他他有反應，但是大多數時間，只要一碰他他就怕得厲害，大夫，有沒有辦法，讓他把那些可怕的記憶全都給忘掉？」謝姝是真的心疼碩哥兒，回想流放路上，柳氏作妖，元娘也嫉恨這個弟弟，他那么小卻一直乖巧的儘量不給所有人添麻煩，老天爺到底為什麼，要讓他遭受此等折磨。
「這……恐怕是不行。」大夫無奈的搖著頭。
但一直在旁邊的掌柜的卻突然開了口，「怎麼不行，那曼陀羅花不是能讓人忘記所有。」
「曼陀羅花？」謝姝還是頭一回聽見這個名字。
大夫愣了一下，就開始搖頭，「那曼陀羅花是傳聞中的東西，且不說能不能找來，據說用了那東西，雖然能忘卻一切之事，可人也就傻了。」
謝姝只是猶豫了一瞬間，「哪怕是傻了，也比記著那些可怕的回憶要好啊，再說他如今這樣，還不如個傻子開心。」
大夫聞言愣住，「罷罷罷，只是這曼陀羅花是契丹人傳說中的東西，我也只是聽說過，從未見過，又能到哪裡去尋找呢？」
謝姝趕忙看向掌柜的，「安掌柜，您若能找來這曼陀羅花，出多少錢我都要！」說完直接深深給他鞠了一躬。
安掌柜嚇得連連擺手，上前扶起謝姝，「咱們都是老相識了，我要是能找來這東西，哪裡能不給你，只不過這曼陀羅花，我在西域收藥材這麼多年也沒見過一次，只是聽說過，具體要往哪裡去找，這真就跟大海撈針一樣啊。」
看著碩哥兒此時在安神丸的作用下，恬靜的睡顏，謝姝忍不住喉頭哽咽，「我、我願意等，是我識人不清，才害他成了這樣，多久我都願意等。」
安掌柜無奈的搖了搖頭，「我只能說儘量，馬娘子若是有認識的西域商人，也可以托他們打聽，這東西絕對不是個司空見慣的玩意兒，找起來不容易啊。」
謝姝點點頭，「多謝安掌柜，不過……」她猶豫了片刻，「這曼陀羅花，既然有花，那肯定也有種子和枝幹吧，種子和枝幹入藥能有同樣的效果麼？」
大夫搖搖頭，「曼陀羅花只開一瞬，花期不到一刻鐘，所以它的花很罕見，因為花開花落就是一瞬間的事兒，采不下來那花蔫兒了也就沒有藥效了，所以只有它的花有用。」
「那找來曼陀羅花的種子咱們自己種不行麼？」謝姝提出了大膽的假設，掌柜的跟大夫都沒有接這話。
她身懷空間本就是秘密，見狀也沒解釋，只是把話題推得更進了一步，「要是找不到花，能找到曼陀羅的種子也行，我都願意出高價去買，萬一我種出來了呢。」
安掌柜想說謝姝那是痴人說夢，但看著病床上可憐的四歲男童，到底還是沒把這話說出口，「好，我會一併幫你留意的。」
曼陀羅花找不到，但碩哥兒身上的傷卻還可以治療一下。
大夫給開了幫助傷口癒合的藥膏，囑咐謝姝每天給碩哥兒擦，謝姝又買了一大瓶的安神丸，她知道碩哥兒不喝蒙汗藥的大部分時間都是在空間裡枯坐著，這安神丸比蒙汗藥藥效和緩許多，碩哥兒的身子骨已經成這樣了，這藥能對身體少一些傷害，總歸是好的。
牛車從藥鋪出來，並沒有直接回去胭脂鋪。
謝姝謹慎的又駕車在城中轉了兩圈，才把碩哥兒托進空間裡，獨自駕車回了胭脂鋪，把牛車給么娘去還給了車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