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確認
謝姝覺得自己是感冒了。
大清早起來，噴嚏一個接一個的打，聽得馬氏急吼吼的催么娘去熬藥，生怕謝姝病了。
「姐姐，我這不是病，我身上一點兒不舒服都沒。」況且她有靈泉水在手，就算生病也用不著喝藥。
但馬氏卻一臉嚴肅，「這天見著要涼了，真得了風寒那可不是小事。」說完又親自去催么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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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珩從自己的院子出來，原本是要去跟雲府的下人打聽謝姝的，可半道上卻被雲方舟給攔住，硬拉到了書房裡。
到底寄人籬下，宋珩不好發脾氣，可看到程雲歸也在書房，這才意識到他們倆是商量好了的。
「究竟是什麼事？」
雲方舟跪下就給宋珩磕了個頭，「陛下，昨夜來找您的那個女孩兒，是南邊土匪寨子匪首的獨生女。」
宋珩一愣，眸色冷厲得看向了程雲歸。
程雲歸併沒有說話，也是默認了這消息是他透出去的。
宋珩無奈的嘆了口氣，彎腰扶起了雲方舟，「雲城主言重了，我如今連個白身都算不上，哪裡能當得起雲城主這樣的大禮。」
「陛下，那風雷寨盤踞山頭，劫掠往來客商，雲州城受那群土匪的折磨日久啊！如今那匪首的女兒在咱們手上，若是能從她口中問出風雷寨的秘密入口，派兵拿下那風雷寨，也是造福了這一方百姓，雲州城的百姓才會更擁戴陛下您啊！」
「雲城主，咱們拿人家女兒做要挾，這也不是大丈夫所為啊。」宋珩在風雷寨雖然過得憋屈，可餘風雷到底救了宋瑾母女倆，還幫他照顧著宋玖和元娘，他若真派兵去打風雷寨，只怕這邊能把余香香推出去，那邊就能把宋玖給掛出來。
但這些，宋珩沒法說。
他丟了天下，本就毀在一個善字上，程雲歸諄諄教誨，他實在說不出口。
「陛下，兵不厭詐啊！那風雷寨一窩子土匪，魚肉百姓，劫掠客商，毀的不是咱們雲州城一地的商戶，這附近百餘里的商戶都被他們搶過，陛下可曾想過那些遭了劫的客商，他們又何其無辜啊？」
宋珩一時不知該怎麼說。
程雲歸卻在此時開了口，「陛下若要起事，百姓的擁戴必不可少，拿這風雷寨做引子，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聽程雲歸開口，雲方舟立馬也來了精神，攤開桌子上的布防圖，洋洋灑灑的就開始跟程雲歸商量起來用兵的事情。
仿佛回到了京都大明宮內，宋珩只覺得腦瓜子嗡嗡的，仿佛又回到了昔日上書房中，那些舌戰群儒的肱骨老臣，一個比一個主意正，一個比一個能說，而他只能坐在旁邊看著、聽著，連躲都躲不開。
好在，雲方舟跟程雲歸的意見很一致，拿下風雷寨替宋珩立的事兒眼看就要這麼定下來。
可他卻突然想起了那個真正的宋珩。
「你是天子，只要你活著就還有希望。」
芝蘭玉樹的少年在叛軍攻破城門時，義無反顧的跟他換了衣裳，代替他坐在御座上去死，自己頂替了他的身份才能從那場叛亂中活下來，又怎麼能置他血脈親人的性命於不顧……
「不行！」宋珩從未有過如此堅定的反駁，他定定迎上眼前兩人的目光，「宋家女眷還在風雷寨中，那餘風雷原先將我當成他的准女婿，此次得以脫身到雲州來也是得益於他那位千金，我不能做此等忘恩負義之事，否則……與叛王何異！」
「陛下！」程雲歸一臉哀痛，「陛下痛定思痛，難道還要如此固執麼？」
「程老，我並不是非得做蕭晟，如今做宋珩，其實也挺好的。」在跟謝姝分開之前，在他們侃侃而談要拿下風雷寨為自己立威之前，他真的覺得那樣一餐一飯都要自己動手的生活，挺好的。
程雲歸哀其不爭，「難道陛下甘心，太后娘娘的一腔血淚付諸東流？」
「夠了。」宋珩再次打斷了程雲歸的話，「若要攻打風雷寨，就先想辦法把宋家人都救出來，再不然，你們可以派人去與那匪寨和談，若能不戰而屈人之兵，不是更好麼？」
說完也不等程雲歸再拿大道理壓他，推開門就走了出去。
然而沒走多遠，就碰到了來找雲方舟的雲嬈。
宋珩知道雲方舟和程雲歸的意思，想讓他娶了雲嬈安雲方舟的心，讓聯盟更加鞏固，但眼下自己就跟那唐僧肉似的，是個女人看著都想吃一口，唯獨謝姝……她居然敢假裝不認識自己。
想到這兒，宋珩忍不住咬牙切齒起來。
雲嬈偷偷拿眼瞥宋珩，見他壓根兒沒看自己，這才有些失望的站直了身子，「宋公子這是要出去？」
宋珩點點頭，讓開一步錯身就準備離開，然而雲嬈身上的一股淡香卻讓他渾身一振。
「等一下！」
雲嬈詫異的回頭，「宋公子有何事吩咐？」
宋珩想伸手，但對上雲嬈茫然的臉孔又意識到唐突，只好將手背到身後，「雲姑娘身上的香味兒，是用的什麼薰香？」
這個味道，跟余香香當初拿的那盒胭脂好像，而且味道似乎還更加濃郁了些。
身為女子，被男子問自己用什麼香粉，這是非常唐突的事情了。
雲嬈的臉不自覺飛上紅暈，但看宋珩皺眉一臉嚴肅的樣子，她只能尷尬的低下頭，「我、我用的東西，都是在一家脂粉鋪子買的，就是城北的桃花諾。」
「桃花諾。」宋珩一字一句的將這三個字重複了好幾遍，「多謝雲姑娘了。」
余香香的胭脂，也是在桃花諾買的，那家鋪子的老闆娘姓馬，是雲州城裡的老住戶，他先前覺得是自己痴妄了。
但若是謝姝真的沒死，這一樁樁一件件的巧合和錯覺，會不會根本就是事實。
上一次是他不夠篤定，但這一回……
謝過雲嬈，宋珩沒有再耽擱，直接離開雲府，直奔桃花諾而去。
而此時，謝姝剛剛得空回到自己房中，關好門窗進入了空間，拿帕子浸了靈泉水，幫碩哥兒擦拭身上的傷口。
而用完的靈泉水，則被她倒進了井旁的一株小嫩芽上。
那是她從安掌柜那兒弄來的，曼陀羅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