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碩哥兒
山麓書院在雲州城南面的山腳下,院長夫婦姓嚴,在整個北境都小有賢名。
雖然對嚴院長夫妻倆十分放心,但謝姝不告而來,也是想看看碩哥兒在這邊的生活,究竟怎樣。
到了山門前,門房接了拜帖要去通秉,謝姝卻讓劉奇攔住了他,跟著那門房一起進了書院。
查看最新章節,請訪問https://sto55.com
這書院依山而建,修得甚是文雅。
九曲橋邊,大樹下,隨處可見的苦讀學子更讓這兒多了幾分書卷氣。
謝姝原想讓護衛在書院外等,但劉奇不肯,她只能帶著進了書院,一路上惹得那些書生紛紛側目,也不知在議論她什麼。
這麼大的陣仗,沒等門房將謝姝引到院長那兒,嚴院長自己就迎了出來,認出謝姝後,登時一臉歡喜的邀請她去後院。
「近來我正因一事猶豫不決,剛好你來,算是能解在下這困頓了!」
面對這樣的熱情,謝姝明顯有些懵,「這,我只是一屆婦人,能為院長解惑?」
嚴院長笑著搖頭,只在前引路,並未答話。
謝姝隨著他一路往裡走,只覺得環境越發清幽,周遭讀書的學子也越來越少,就聽嚴院長介紹,「這是我與內子的住處,連帶著敏之也住在這兒。」
似乎是意識到自己說的不對,嚴院長突然停下來解釋:「敏之就是碩哥兒,我與內子想著,他既然前塵盡忘,索性幫他改了個名字,叫嚴敏之。」
謝姝笑著點點頭,「這名字甚好。」
順著山路又往後走了些時候,便看到了一處矮屋,屋前有一彎小溪,溪邊坐著個垂髫小兒,正捧著書卷搖頭晃腦,一雙腳丫子半泡在溪水中,時不時撥拉一下,很是自得。
那孩子背對著他們,但瞧這情形,該就是碩哥兒了。
謝姝正想上前,旁邊的屋中卻傳出來婦人的喊聲,「敏之,不能再玩水了,快回來擦擦腳,一會兒你爹爹該回來了。」
小男孩下巴一仰,「我不,我還要玩。」
稚嫩的童聲儘是天真,嚴院長笑著上前喊了一聲,「敏之,又不聽你母親的話,被我抓到了啊。」
聽到嚴院長的聲音,小傢伙一個骨碌從地上爬起來,把書往嘴裡一塞,赤足提著鞋子便往屋裡跑,一邊跑一邊嗚嗚嗚的不知在說什麼,但等他跑到屋門口時,嚴夫人已經走了出來。
「有娘在,看誰敢欺負我兒!」
那雙手叉腰一副母夜叉的樣子,可跟謝姝印象中賢惠端莊的嚴夫人,完全不是一個樣兒。
「哎呀,有客人在呢,你給我留點兒面子。」嚴院長紅著臉跑上前,一把搶過了嚴夫人手裡的鍋鏟,拉著她指了指謝姝,「你瞧瞧,誰來了。」
「啊呀,恩人來了,快快快,屋裡請,我這正做飯呢,讓你見笑了呀!」嚴夫人笑著把謝姝往屋裡請。
謝姝也沒客套,連春蘭也沒帶,就跟著嚴院長夫妻倆進了屋。
嚴院長便安排學子,帶著劉奇他們到前面跟學生們一起吃飯,至於謝姝,就留下來跟嚴院長一家三口同桌吃了。
嚴夫人的手藝不算好,但很清淡,嚴院長和敏之吃得都很歡快,謝姝瞧著敏之如今眉眼間,也有幾分蕭晟的神態,想到他們也算是舅甥關係,心下不覺生出一股落寞來。
吃了飯,劉奇他們匆匆就趕了回來,只是在屋外守著。
嚴夫人收拾碗盤,謝姝本想幫忙,卻被嚴院長拉住,「初見時我便有一事想問你,耽擱了這麼久,倒是差點兒給忘了。」
謝姝洗耳恭聽。
「我瞧著敏之這孩子,天賦異稟,是個讀書的好苗子,所以想讓他走科舉之路,但當初你送他來時特意叮囑過,不讓這孩子入仕,可這麼好的天賦,不去報效國家,實在是國之損失啊!」
嚴院長一生教書育人,對讀書的好苗子,自然珍惜,更何況是他當親兒子養的敏之。
謝姝當初叮囑這話時,還是太平年間,雲方舟那老色批把持著雲州,可如今,不說蕭晟和蕭凜誰勝誰敗,但云方舟這腌臢已經死了,再過個十年八年,又有誰還記得曾經那個明眸皓齒的小男孩呢。
「既然是好苗子,確該入仕,但敏之他自己想入仕麼?」謝姝淡淡一笑,「或許敏之也如先生一般,只喜歡這山水間的無憂生活,並不喜歡那朝廷之上的傾軋爭鬥呢?」
「這……」嚴院長一拍腦門,顯然他只感嘆敏之的讀書天分,並沒有考慮過這個。
謝姝也並不是非要他們如何,「讀書入仕,還是教書育人,他雖天賦過人,但自小受苦太多,我想著,這一生也別要太多的枷鎖桎梏了他,隨他的心意,無論是入仕還是留在書院,都是好的。」
「對對對,話是這麼說,不過你既然說了遵從他自己的意思,如今他喜歡讀書,我便多教他些,等來日他喜歡了別的,只要不違人倫,我這個做父親的,自然也依著他。」
謝姝笑著點點頭,「理應如此。」
看過了心心念念的人,一顆心安頓下來,謝姝並沒有在書院多留。
順著來時的山路往回走,然而剛要出山,道旁卻突然殺出來一幫蒙面的匪徒,攔住了馬車。
「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經典的打劫行話,過去這麼多年也沒變。
劉奇上前應付,春蘭嚇得小臉刷白,謝姝卻偷偷的撩開車帘子,瞧著那些攔路的劫匪,恍惚回到了當年在風雷寨時一般。
可她這感慨還沒發完,馬車後面突然一空,整個車廂的後壁被生生拉掉,馬車透氣兒了,但在前面對峙的劉奇和護衛根本沒有察覺。
春蘭正要喊,卻被那蒙面的匪徒一掌劈在腦後昏死過去。
謝姝閃身就要躲進空間,卻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心念一轉,便被那匪徒扛在了肩上。
「小娘子,大爺帶你去快活呀!」
明顯是個女人的聲音。
謝姝更加篤定心裡的那份猜測,放棄掙扎隨那人扛著她跑出老遠,卻突然把她給丟在了地上。
「你這娘們兒,怎麼不喊不叫的,一點兒意思也沒有。」他一邊說,一邊扯掉了蒙面的方巾,可不正是宋琳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