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曲折
宋琳琅的聲音消散在風中，謝姝摸上胸口那枚玉佩，心裡卻生出幾分愧疚。
自己是不是應該把這空間還給她……
可若給了她，本就驍勇的大夏騎兵，肯定會在宋琳琅和獨孤護的帶領下揮師南下，那蕭晟怎麼辦？
原著裡頭，蕭晟愛上了宋琳琅，自願放棄江山的。
可如今他為了這江山跟蕭凜劍拔弩張，對宋琳琅也沒生出故事裡本來該有的那種感情，拱手相讓顯然不現實，而自己，要給他添上這樣一位勁敵嗎？
不。
謝姝非常肯定，無論有沒有家國天下做藉口，她都不想把這個玉佩還給宋琳琅。
於是，望著宋琳琅遠去的方向，她默默地說了一句，「對不起。」
並沒有直接往部隊的駐地去，畢竟一個孤女，到軍營大門去嚷嚷著要見主帥，守軍不給她通傳還算好的，要是碰見心思不正的人，不定得多多少麻煩。
所以謝姝打算先找個地方安頓下來，她來到最近的鎮子，找家客棧住了下來。
「我男人跟著將軍在打仗，家裡遭了災，沒辦法我才來找他的。」謝姝這麼跟掌柜的描述自己。
那年近半百的男人，瞬間收起了眼裡的輕佻，「這是個好前程，你男人有眼光。」
謝姝趕忙趁熱打鐵，「掌柜的，你認識軍中的人麼？能不能勞煩您，幫我打聽一下我男人的下落，他叫餘風雷，說是當了將軍。」
掌柜的原以為謝姝的男人就是個小兵，沒想到還是個將軍，立馬有了攀附的心思，樂呵呵的答應下來，「鎮上的田大戶隔幾天就會往軍中伙房裡送些東西，要不我幫你問問？」
謝姝忙笑著答應，「那可真謝謝掌柜的了。」說完，掏出一塊碎銀子塞給了那掌柜的。
掌柜的也不推拒，掂了掂重量，「我這就去找田大戶，讓他幫夫人你留意著點兒。」
謝姝就這麼在客棧住了下來，也因為距離近，聽說了好些原先不知道的事情。
比如京都城已經被圍了快半個月了，蕭晟不出兵，打著仁惠百姓的口號，要蕭凜出城投降，到高祖陵前謝罪。
比如趙家軍都收歸了蕭晟麾下，但除了那位傲嬌的永安郡主，趙家還出了一位厲害的軍師，就是他一直在幫著蕭晟出謀劃策。
再比如百姓們感念蕭晟的仁德，對駐軍都是有求必應，相反上位後就一直在加重稅的蕭凜，則是人人唾棄……
一直到第五日上，掌柜的才從田大戶那兒送來了消息。
「軍營裡頭啊，確實有個叫餘風雷的將軍，還是陛下的先鋒將呢。」掌柜的顯然沒料到，謝姝說的夫君，竟然這麼厲害，「不過啊，伙房裡都是些幹活的，他們見不著將軍，就讓我來問問夫人你可有什麼信物，他們也好瞅個機會送到余將軍面前，好讓余將軍跟你相認麼。」
謝姝想了想，她還真沒有什麼能證明自己身份的東西，畢竟從京都到雲州，這一路上也真沒有什麼能置辦東西的機會。
「要不，我寫封信？」
掌柜的吃了一驚，「夫人還會寫字？」
這年月，鄉下的男人認字的都少，更別提女人了，在掌柜的想法中，女人都是不識字的。
謝姝也沒跟他計較，笑呵呵的點了點頭，「不過還得勞煩掌柜的，幫我買些筆墨來，當然也不會白讓您辛苦的。」說著，又給了掌柜的一塊碎銀子。
掌柜的很快買來了筆墨，謝姝主要還是通過餘風雷傳信，叫蕭晟來見她，不過因為掌柜的剛才搭那一句話，她很懷疑餘風雷會不會也不認字，於是又把信掏出來補了兩句，這才裝好遞給了掌柜的。
「勞煩您了，等我跟夫君重逢，一定讓他好好謝謝您。」
掌柜的自然樂呵答應，拿著謝姝的信就走了。
掌柜的把信連帶著一百文錢交給了田大戶，田大戶又把信和五十文錢給了軍營里的伙頭軍，伙頭軍花了十文錢，把信交給了餘風雷的親衛。
這天傍晚，叫陣累了一天的餘風雷回到帳子裡，就看到了桌案上多出來的信封，但他順手就給摞到了一邊，只忙不迭喊親衛來倒茶傳膳。
一通忙活後，余將軍直接睡下了。
第二天，餘風雷仍舊去京都城門外叫陣，親衛幫忙整理屋子，將餘風雷案上那本就少得可憐的一摞文書搬下來擦了擦桌案，忘了放回去，夾在那文書中的信，就這麼被夾到了幾本兵法中間。
這信一去四五日，半點消息也沒，還是謝姝先覺出了不對勁兒，又拿了銀子請掌柜的幫忙打聽，當然這次給的錢更多了些。
掌柜的也不敢怠慢這位軍屬，巴巴去問了王大戶，王大戶又去問伙頭軍，伙頭軍又問到餘風雷的親衛，因為這次是催消息，伙頭軍也知道了謝姝的身份，特別叮囑了一下那親衛。
親衛趁著餘風雷不在，巴巴的跑到餘風雷的帳篷里去找那封信，還真從一摞文書里找了出來，只不過，那信壓根兒就沒拆。
掂了掂兜里的銅錢，親衛覺得自己不能拿錢不辦事兒。
於是把找出來那封信直接放在了餘風雷的床上，這樣肯定能看著了吧。
偏偏這天，餘風雷回來的晚，累得夠嗆，飯都沒顧上吃，直接躺床上就睡，那信直接被他壓在了身子底下。
「敵軍偷襲了！」
半夜，蕭凜派人偷襲，整個軍營都亂了起來。
餘風雷迷迷糊糊坐起來，提起大刀就往外沖。
但對方來勢洶洶，卻也是虛張聲勢，畢竟京都的糧草斷了半個月，朝中大半兵力都已經倒戈向蕭晟，兵力不繼，援軍無望，蕭凜完全是在做垂死的掙扎。
餘風雷睡眼惺忪的舉著大刀，退到朱帥帳外護衛。
蕭晟從營帳里走出來，剛好軍師也被人護著退到了主帳外，他一眼瞥見餘風雷背後掛著張紙，便同蕭晟打趣，「這余將軍人雖草莽，可連做夢都不忘看書，真是勤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