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還髒嗎?
沈延舟亦是抬眸盯著她的臉,半晌,才語帶認真,「還髒。」
站在他身後的徐時,「……」
南溪亭額頭光潔,膚色白裡透紅,一個黑點子都瞧不見了,乾淨得不能再乾淨。
南溪亭有些納悶的又洗了一遍。
沈延舟道,「還是沒洗乾淨,我來幫你?」
南溪亭看著他似笑非笑的眸子,突然反應過來,這玩意兒上一次還逗她玩來著。
話出來的話,實在有些不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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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視線一轉,看向徐時,「你看看,還髒嗎?」
徐時臉上崩了崩,眨著眼面不改色地點頭,「髒。」
南溪亭略帶狐疑。
徐時汗。
這個時候他能說實話嗎?不能。
沈延舟對徐時道,「先去看看四王爺那邊的情況。」
徐時這才如獲大赦,頷首告退帶著其他獄卒出了去。
南溪亭也懶得洗了,在洗她都要禿嚕皮了,「算了,等回尚書府拿香皂在洗。」
沈延舟不置可否,而是道,「傅景軒的傷勢惡化了。」
「你來昭獄前,消息就傳了出來,陛下已經命人馬不停蹄貼上了告示,如有能醫者,賞金一千。」
南溪亭好像就聽到了賞金一千了,「陛下真大方。」
說完,她才問,「傅景軒傷勢為什麼惡化了。」
他被咬中毒才沒幾天啊,按理七天後才會急速惡化。
沈延舟不疾不徐道,「御醫開錯了藥,傅景軒這幾日被折騰得不僅膿瘡越發嚴重,還會時不時吐血。」
「御醫說活不過今晚了。」
南溪亭,「……」
沈延舟又道,「這幾日因傅景軒的事,宮中亂成一團,三公主的生辰宴也被推遲了兩日。」
南溪亭問,「告示貼在哪?」
「我已經命杉沐去替你揭了,揭下三個時辰內,由我帶人入宮面聖。」
南溪亭,「……所以?」
「所以兩刻鐘後你就要出發進宮,沒時間再回尚書府一趟了。」
南溪亭道,「行吧。」
沈延舟抬了抬眼,「殿前失儀是大罪,你確定要頂著這麼黑一張臉進宮面聖?」
南溪亭道,「我若是救了傅景軒,想必陛下不會怪罪我。」
沈延舟道,「陛下向來賞罰分明,救了傅景軒他會賞你千金,但也會治你殿前失儀的罪,比如領完賞再去內務府領三十大板?」
南溪亭,「……」
最終,沈延舟還是起身坐到她身旁幫她洗臉。
南溪亭也不知道怎麼就妥協了。
沈延舟手指修長好看,骨節分明,就連手背上面蜿蜒的青筋都十分清晰,瞧著竟比女人的還要細膩似的。
「看什麼呢?」
雙頰被他用左手掐住,往左上一抬。
南溪亭的視線就從他的手撞進他的眼中。
「……」
「你不覺得你這動作挺不禮貌的嗎?」
沈延舟沒有一點不好意思,更沒有放開的意思,右手拿著潤濕的帕子壓在她額頭,「你一直盯著我的手看,我怎麼給你洗臉?」
說罷,他貼在臉上的指腹摩挲了一下,「好看嗎?」
南溪亭沒掙扎,挑著眉評價一句,「一般般吧。」
「是嗎?」
沈延舟不置可否,琥珀眼緊鎖著她的杏眸,似乎能穿透人內心深處。
南溪亭突然就說不出這種違心的話了,垂下眼瞼,鴉羽般的睫毛又長又好看。
沈延舟見她避開視線,眼神也下移將她巴掌大的小臉裹住,肌膚甚雪,柔軟細膩。
「你臉怎麼紅了。」
南溪亭聽此下意識捧臉,結果摸到的不是自己的臉是他的手。
沈延舟眉梢微挑。
這回南溪亭臉是真紅了,又縮回手,只覺得碰過他手的肌膚都在發燙。
壓入內心深處的異樣悸動重新浮了出來,牽扯著心跳都似乎變快了。
壞了!這狗東西在勾引她!
南溪亭意識回籠,當即打掉他掐住自己臉頰的左手,「被你掐紅的,自己手多粗糙,心裡沒點數?」
這話她沒說假話。
他的手確實修長白皙,只是手心指腹卻不如看到的那樣細膩,而是結滿了薄繭,輕輕摩挲時,感覺十分強烈。
沈延舟看了她一眼,瓷白小臉此時此刻紅撲撲的,平添幾分緋然艷麗,跟前兩次醉酒別無二致,「那確實是我的錯。」
南溪亭強忍著想拍死他的衝動,努力平復了下心情,「擦乾淨了沒?」
沈延舟道,「乾淨了。」
他知道若是還要說沒擦不乾淨,南溪亭哪怕給自己臉擦破也絕不肯讓他在幫忙了。
這時,牢房裡傳來拖拽鎖鏈的聲音。
梟擎被鐵鏈拴在鐵桿下,臉上的汗水比血漬還要多,腹部的絞痛讓他整個人都側著蜷縮在一起,似乎已經蓋過了身體其他地方的疼痛。
嘴裡的布條也不知是被血還是汗潤濕了,隨著他緊咬的動作,不住往外滴出血水來。
「嗚嗚……」
南溪亭見他想要說話,起身繞過沈延舟進了牢房,將梟擎嘴裡塞著的布條拿走。
梟擎得以喘口氣,斷腸草的毒已經發作了一段時間,他實在是忍得頭了,抖著唇道,「給我、給我一個痛快……」
南溪亭道,「什麼?我沒聽見,你聲音怎麼比老鼠還小。」
梟擎經她這麼一說,又迫不得已想起先前南溪亭當著他面救活的那隻老鼠。
眼睛努力往上抬,緊緊的望向她腰間藥袋。
裡面是能讓他不再痛苦,能救他命的解藥……
饒是他曾經心智如何強大,此刻流露出強烈的渴望!
可他怎能放下自尊,去求南溪亭這個賤人給他解毒?
梟擎收回目光,嘶啞著聲音重複了一遍,「殺了我。」
這回南溪亭倒是聽清了,「給我一個殺你的理由?我特意留下來就是想欣賞你是怎麼被折磨致死的。」
梟擎當然沒有理由,他現在是沈延舟和南溪亭的階下囚,是南知行親手拋棄的廢子。
死或者生不如死已經由不得他自己做主。
南溪亭見梟擎忍著痛卻還想著保留體面,卻也並不著急,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梟擎,當初你為了南知行殺我不成反斷一臂後悔麼?」
「南知行僅僅只知道你被四王爺打出藤元閣,他對你的信任就能分崩離散,你在南知行面前也不過如此。」
梟擎雙目血紅,瞳孔緊縮著,後槽牙都要咬碎了去。
每句話都往他心窩子戳,南溪亭不僅要殺他,還要先辱了再殺!
此時此刻,他當真是恨極了算計自己的南溪亭和疑心拋棄他的南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