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善變的貓貓
「阿瑤，我先下去看看。」
銀嵐不想帶著陸瑤冒險，鬆開她的手，以人形先跳下黑漆漆的井洞查探。
約莫五分鐘後回來了。
他及腰的銀髮潮濕，面容沉冷說道，
「不是我不遵守約定帶你下去，但水流是反著的，很亂很亂。
我們的嗅覺沒有用，短時間下去找不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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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塵立刻說道:「姐姐，我會派人守在這裡，一旦有海族出來，我就抓住他們，帶我們進去。
他們本來就怕被生氣的大哥找到…防著我們獸人，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你還是先回去吧…」
陸瑤卻溫軟又固執說，
「這個情況很正常，海洋里的水有規律地規模流動形態被稱為洋流。
我剛來到這裡的時候納悶，這裡的洋流紊亂卻擁有穩定赤道氣候。
但是死亡大平原海域的洋流還挺穩定。」
白珍珠海域的洋流紊亂情況，放在現代北大西洋可能會導致整個歐洲進入冰河時代，東方會出現史無前例的風暴和颶風。
陸瑤之前沒在意是因為覺得這個世界神秘獨特，現在有點兒明白了。
雪塵萬分頭疼道：「這些我不懂，但是沒有海族帶領我們去不了神聖的海城，你先回去，我和大哥會想辦法。」
說著又開始給銀嵐遞眼神，甚至都給旭炎遞給了。
但銀嵐在努力思考，旭炎是包子臉悶葫蘆，根本不理人。
銀嵐想了想，問道，
「阿瑤的意思是白珍珠海域的水流很亂，但是死亡大平原的水流有規律。
你覺得這裡的混亂和海瀑布有關係，但是我在附近找你的時候，沒有看到過瀑布，海里的瀑布。」
「在海面上看不到正常的。
這附近應該有不少大海溝，洋流將沙子和淤泥推向大陸架的邊緣，泥沙在推動時候向下沉積，會傾瀉到海溝里。
白色的泥沙和海溝會形成瀑布景象。
雪塵感覺穿過的是瀑布，實際上就是通穿過了泥沙水，但在海面上你看到的只是簡單海水。」
前面的雪塵沒懂，但後面那句懂了，納悶道，
「我記得我抵達的山縫裡時候沒有海水，怎麼會在海底？泥沙我沒注意。」
「如果這個世界外圍有個漩渦，處於漩渦內的你，什麼都不知道。
這個洞通往是狹窄的海溝，周遭有看不見的洋流走向，四周是泥沙瀑布，穿過泥沙瀑布進入山體是海城。
具體的形成過程，我得親眼看到才可以進一步推測。
總之，我們在身上綁石頭加大重力，落地後就一定能到海瀑布位置。」
陸瑤想和雪塵解釋起來有點困難。
她在現代丹麥、巴西都見過氣勢恢宏的海底瀑布。
因為水質清澈，無風無浪，還可以乘坐具有透明玻璃船底的小船觀賞珊瑚群，宛如水上花園。
她倒是沒有遊玩過，僅是和幾位海洋學家共同完成過一篇自然科學的專刊。
那一期專刊的題目是《海底瀑布如何控制附近海域的水溫、含鹽度、氣候》。
陸瑤把兩人一蝶唬住了。
銀嵐、雪塵、旭炎都被迫聽了一段天書。
陸瑤完全融入了這個世界，平時也不太說專業術詞，可她是一位優秀的自然學者，論專業，她真的很專業。
所以她思考著，繼續喃喃自語，
「海族說淵獸從海淵裡跑出來，難道淵獸是脫離了本身該呆著的海溝底部，穿過漩渦來到了淺海？
也許這個世界的海溝有上萬米…壓力太恐怖了…那樣的話，遠古海獸豈不是和恐龍一樣…真的好厲害啊…」
她想著想著就覺得有侏羅紀那味了，莫名還有點興奮。
探險精神她是有的，但她來到這個世界也就在科塔爾山脈這裡晃蕩，沒去過更深的地方了。
銀嵐抿了下唇，說道，
「阿瑤，我只關心一件事，一直下去會不會很深，海水不是很冷，但我擔心你會喘不上氣。」
「水下一百米相當於一百個大氣壓，我承受不了，多數海族就也承受不了，他們都下去了不會深的。
最多五十個，相信我，我現在感覺特別好。」
陸瑤興致勃勃的樣子讓兩人咂舌…
至於「大氣壓」聽不懂，完全聽不懂。
只是她昨天還蒼白虛弱，夜裡高燒，現在的狀態好到離譜，銀嵐有點懷疑…難道，因為標記？
因為他二次覺醒後，昨晚又標記了她？
…
只是很多事只有試試才知道了。
陸瑤說在身上綁石頭…雪塵看向了那個翼鯨雕像。
這玩意兒綁在身上沉入下去，那不就是一瞬間的事兒？
為了安全起見，雪塵決定由他變成狐態綁著藤繩，高速墜落，領著大家一起下去。
萬一出了什麼意外，銀嵐能夠隨時帶著陸瑤上岸。
銀嵐卻不願意騎到雪塵身上。
雪塵那獸態雖然比豹獸大上不少，三條尾巴打開比虎獸威勢還大。
可實際上他僅是毛髮飽滿蓬鬆，骨架不大，全身沒多少肌肉…
背個雌性還行，載他未免太吃力了，哪怕在水裡。
【難道大哥想背著我？讓我抱姐姐？這多不好意思～】
雪塵歪頭說著，故意朝著陸瑤拋了個自帶魅惑效果狐狸眼……
「狐小弟，你這是激將法，等等…你剛是在問銀嵐，能不能背你嗎？」
陸瑤有點震驚地看著雪塵，見雪塵喜悅的點頭…
她確定自己突然聽懂狐狸從喉嚨里發出的「嗚嗚」了！
「大貓貓！我聽懂了，好奇怪啊，我就是突然懂了！我是不是也成了獸人了？」
陸瑤環顧自己一圈，沒發現太多變化，就是感覺身體真的在快速恢復，掌心的疤痕好像…越來越淡了。
這就像是她上次中毒暈暈乎乎的，但被大貓貓標記第二天後…突然解毒了一樣。
說到這裡，她忽然耳尖泛紅，抬起頭，懷疑地看向銀嵐，悄咪咪的小聲問道，
「難道你昨晚…對我做了什麼？」
銀嵐就沒想到她還能忘了…一時間冷著臉沒吭聲。
這讓他怎麼說？？
「你…也太餓了，但是原諒你了。」
陸瑤怪不好意思的偷笑，還笑他「饑渴」。
眉眼間狡黠的笑容有點壞。
接著就腳步輕盈的走向大紅狐，爬上他的背，
「走吧～我們這次就靠狐小弟了。」
「我…」
銀嵐開口又不說了，大概是不想讓第三個人聽懂，抿唇不作聲。
他餓什麼？
她直接爬他腰，纏著做了，他分明是被勾引強迫！
……
一分鐘後。
旭炎被卷在狐狸尾巴里。
陸瑤被銀嵐抱著，緊緊揪著狐狸背上的長毛，宛如跳樓般墜落海井！
像是高層電梯在急速下墜，根本睜不開眼睛，劇烈的失重感也就銀嵐能適應，能夠睜開眼看看四周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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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全力跑起來也這麼快。
約莫三四秒後，翼鯨雕像「轟然」砸落在岩石地面上！
海藍色寶石炸碎的四分五裂，無數細碎的裂石，爆射出絢爛的彩光。
雪塵在雕像落地的前一秒，咬斷藤繩，以後足蹬了下雕像，想跳出碎石炸開的範圍。
然而，事違人願，憑他的力量無法背著陸瑤和銀嵐高跳起來……只會直往下掉！
最後還是銀嵐在第一時間，一手懷抱著陸瑤，一手能揪住狐狸後脖頸，將他往反方向狠狠丟砸出去！
雪塵被砸在潮濕的岩壁上，炸毛的「嚎」了一聲，【大哥，疼啊！嗷嗷嗷】。
但相比直接高空落地摔死，還是強太多了。
銀嵐人形也像是一隻貓，靈活地空旋，以手掌撐了下地面，立刻獲得平衡站起身，腰背挺直。
貓咪落地，總是能四爪著地。
哪怕從十層的高樓摔下來，摔成骨折，也是四爪落地。
這有些「違背違反角動量守恆定律」以及「牛頓第一定律」。
【從高處丟平躺的貓貓，貓貓落地能瞬時翻身，只要有一秒緩衝，根本摔不到。】
儘管平安落地，銀嵐清雅俊美的臉上卻陰雲密布。
冰眸陰戾，冷銳的眉梢像能殺人……
「阿瑤，這是你出的第四個壞主意。」
陸瑤看著他暴躁的模樣，戳了戳他的胸口，心虛的弱弱道，
「怎麼一下…這麼多壞主意了，上次還是第二個，你別這麼看我，這不是成了嗎？」
軟軟昨晚雪塵他們來，她的體型龐大，收縮自如，自然很簡單。
其餘海族潛水能力都不錯，認識路，更不需要往身上綁石頭，提升重力。
陸瑤的主意大概就是目的達到了，效率有了，就是落地危險到讓銀嵐心驚肉跳。
銀嵐沒回應她，但臉色正迅速恢復平靜，心頭的怒火燒的極快，滅的也快。
他的目光掃視向眼前的銀白的色的沙流瀑布。
這裡的環境很奇怪，像是懸崖峭壁上的洞穴，周圍的確是瀑布。
頭頂的水神奇的沒有落下來，地面上還有著不少苔蘚。
「我們頭頂的水不會落下的是嗎？」
銀嵐情緒穩定地看向陸瑤…詢問。
這變幻莫測的狀態讓陸瑤覺得大貓貓有點陰晴不定，怪嚇人的。
她望著他的臉龐，認真解釋道，
「因為這些水流正進行著圓周運動，產生了離心力。
好比杯子裡的水，如果能保持平衡的旋轉，倒扣過來也不會落下。
這也是你剛剛下來覺得找不到方向的原因，是洋流引起的。」
雪塵甩了甩狐狸腦袋，難掩震撼的看著陸瑤，
【姐姐，雖然我聽不懂，但是我猜測，你與創造世界的獸神關係一定很好。】
陸瑤解開因為潮濕而沉重的斗篷，內里的裙子並沒怎麼濕，隨口說道，
「我不認識獸神，但如果你指的是自然界，那麼我過去的工作是盡力了解他。」
「走吧，這裡的未解之謎還是挺多。
地面上這種羽毛狀的苔蘚很像是鳳尾蘚，我想…我們頭頂的位置已經不是海神殿了，而是在淡水和海水的交界線上。」
她蹲在地上，檢查了下植物，眼眸亮晶晶的。
雪塵沒反應過來，有點可愛的歪著狐狸腦袋，
【這草沒什麼奇怪啊，河裡也有！】
「就因河裡有，但這裡不是河。
鳳尾蘚多生長於溪邊的岩石及枯木，需要溫暖的環境，這不是海里能有的，但是那個……」
陸瑤指向石壁上像是紅色鋼絲球一樣苔蘚「紅色莫斯」，繼續道，
「那是海水裡才有的藻類，也就是說，這邊瀑布泥沙混著淡水下來，那邊瀑布泥沙混的是海水。
這麼一來，從距離上來說，我不排除，我們可以從南邊山上打通所謂神聖海城的可能性。
這裡真沒什麼神聖，人人都能來。」
雪塵聽的一愣一愣的…
不得不承認的是，每一件看著神奇的事情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釋。
頭頂的海水其實就是進行圓周運動的洋流，他們在海里，也在陸地。
銀嵐微微蹙眉，拿過陸瑤手裡沉重的斗篷,
「走吧，進去看看。」
陸瑤扯住他手臂，低聲說道，
「大貓貓，你別生我氣…我是覺得有你在，在哪兒都不會有危險，從天上掉下來都不會有事，你今天怪怪的，我不適應。」
一會兒很溫柔還話癆，一會兒特凶，讓她有點不安。
「你這麼說，我希望我下次能進化出翅膀，可是我不太想繼續覺醒…」
銀嵐語氣裡帶著無奈，他如果再覺醒下去…總感覺會不受控。
陸瑤沒聽出銀嵐話里的擔憂，而雪塵只剩下滿眼羨慕了…
血脈覺醒，是他的夢。
三人一蝶穿過瀑布沿著洞穴走了一會兒，視線豁然開朗…
眼前是一個處於洞穴內的島嶼城市。
綠瑩瑩的海草茂盛生長在清澈的白沙淺灘，緩緩飄蕩著，有幾個海族女人正在城外彎腰採摘海草。
遼闊的天空像是大蓋碗，是如鏡面一樣的清艷藍海。
日光穿透出層次分明的海水。
波光涌動間蔚藍、深藍、翡翠綠，海水一層層的在緩慢流動。
又有成群的銀色海魚在天空游弋而過，光影幻變，如夢似幻，讓人靈魂震顫。
原理雖然還是洋流在這個海溝呈環形涌動，引起的離心反應，但遼闊壯麗成這樣，太震撼人心了。
很快，雌性們的尖叫劃破了海城的寂靜。
「啊！」
「暴雪獸！救命啊！」
「是殘忍的銀嵐找來了，快速告訴首領！」
「大家躲起來！！快！」
採摘海草的女人們驚恐的四散逃回城。
她們見到銀嵐比看到了洪水猛獸更恐懼！
狼狽的婦女摔倒在水裡，迅速爬起來，又摔，爬著跌跌撞撞，頭也不敢回地拼命跑！
「她們不至於吧？」
雪塵搖晃著狐狸尾巴…有點無語了。
他大哥有那麼恐怖嗎？
然而，按照陸地的規矩雄性的戰鬥與雌性無關。
銀嵐殺海族卻沒分雄性、雌性、或者幼崽。
畢竟遊星弄死陸瑤的時候，也沒分她是雌性，有沒有懷幼崽。
陸瑤仰頭看向銀嵐，狐疑問道，
「大貓貓，你找我…殺了很多海族？」
銀嵐臉色波瀾不驚，薄寒解釋道，
「我不殺他們，他們也會聽首領命令來殺我。
只不過發起挑釁的人是遊星，贏的人是我，她們恐懼我是應該的。」
繼而望著陸瑤的眼睛，深一步解釋，
「海族的雌性和陸地的不一樣，軟軟、薩璃、織月都是例子。」
也只有面對陸瑤他才願意解釋，他更不覺得自己做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