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誰讓我負了他呢


  看她氣得發抖,趙嬤嬤終是長嘆一聲,「挽姐兒,聽嬤嬤的勸,這大齊的天已經變了,你莫要與天子擰著來,說句大不敬的話,老祖宗……本就一把年紀了,這三年來被病痛日夜折磨早就不濟……若真能一了百了反而痛快。」

  「可你不同,你的日子還長,陛下當初有多疼你你心裡是清楚的,你若是肯點個頭,何愁沒有好日子過。」

  「挽姐兒,這些話雖是大逆不道沒臉沒皮的,可是你聽嬤嬤的,嬤嬤跟著老祖宗在這會吃人的後宮裡浮沉了幾十年,什麼樣的事情沒見過,相比臉面和名聲,活下去,且活得好才是最要緊的。」

  雲挽的唇顫了顫,「阿嬤……我明白的,只不過,陛下心裡已經沒有我了。」

  「怎麼會?」趙嬤嬤詫異。

  雲挽苦笑:「誰讓我負了他呢。」

  「陛下糊塗啊……他難道不知,當年您是為了他才……」

  「阿嬤,都過去了,況且當初做決定的時候,我就沒想過還能回頭。」

  雲挽不願再提從前。

  她知道太皇太后能成為後宮之首,並不是憑藉太祖皇帝的寵愛,而是勝在清醒。

  最新章節盡在𝕾𝕿𝕺𝟝𝟝.𝕮𝕺𝕸,歡迎前往閱讀

  也知道,這宮中多少具枯骨都是枉死在痴心妄想上。

  雖然初入宮時,她也是有幻想的,可蕭崢的話說得明明白白,她便也只能收起心思,免得親族因為她而遭殃。

  ……

  蕭崢將李昭儀打發走後,便在御書房裡忙活起來。

  但約莫是今日格外的冷,大臣們上的請安摺子又一個比一個囉嗦,叫他越看越沒心腸。

  直到聽見外頭落雪的聲音,他終於將筆桿一扔。

  掌印內監高安聽得動靜忙問:「陛下,可要加點炭火?外頭又下雪了呢。」

  蕭崢陰沉著臉,憋了好一會兒才說:

  「你去找幾個寫字好看,通曉詩書的宮女來,方才李昭儀說昨夜夢魘睡得十分不安穩,朕要找人抄寫經書,為李昭儀祈福。」

  「是,奴才這就去!」

  高安小心翼翼瞅了他一眼,心裡跟明鏡似的,故意問:「不過,說起寫字好看的宮女……那奴才還真得提一提郭姑娘,雖說今日她衝撞了李昭儀有罪,可她那一手字呀……」

  「行了,你覺得合適就安排,不必廢話!」

  蕭崢打斷他,想了想又說:「抄寫經書就在藏書樓偏殿抄,最近天冷,多給她們添些炭火,再置辦一身新的冬衣,別僵著手抄出來難看!」

  高安忙又應了一聲,小跑著就去辦事。

  高安找到雲挽的時候,雲挽剛將趙嬤嬤勸走,還將披風也還給了趙嬤嬤,免得蕭崢看見了,又說她沒有規矩,找理由罰她。

  聽高安說明來意,雲挽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問:「陛下當真是為了李昭儀?」

  高安訕訕笑著。

  陛下最討厭自作聰明的,他哪兒敢多嘴呀。

  只道:「哎喲,郭姑娘您就只管去,您的一手好字可是師承先太傅的,這宮裡還有誰比您更合適呀!」

  「可我現在還在受罰……」

  「陛下說了,為李昭儀抄經祈福要緊,若您多抄一些,抄得好,說不定陛下龍心大悅就免了您的責罰呢?要不然,您圍著皇宮繞二十圈要繞到什麼時候去?」

  「郭姑娘,這麼好的事,您怎麼還猶豫上了呢?」

  高安急得想撓頭。

  尤其是看見雲挽臉上半點血色也沒有,就連那些巴掌印都因為太冷而看不太清晰的樣子,只怕她再耽擱下去當真凍出個好歹來。

  雲挽聽到這兒終於嘆了口氣,給高安行了個禮說:「雲挽多謝高公公相助,定然會好好抄經,不叫公公為難。」

  她何嘗不知道去抄經的好處。

  方才悶著不吱聲,只不過……是因為蕭崢是為了李昭儀,心裡不舒坦。

  可她再不舒坦,也絕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高安長長舒了口氣,「這就對了,您快些跟我走吧。」

  藏書樓偏殿裡暖和極了。

  地龍燒得熱熱的,還有足足五個炭盆,與雲挽一起抄經的宮女還有兩人,都是高安精挑細選出來的乖巧本分的。

  她們一人領了一套厚厚的新冬衣,臉上笑開了花,小聲議論著陛下對李昭儀真是用心。

  雲挽聽得這些話,心中又是五味雜陳。

  說起來……當年李春茹和蕭崢還是因為她才認識的……

  年少心思單純時,雲挽沒少帶著蕭崢露面,不但領著他與皇子公主,還有京中世家勛貴的公子姑娘們玩,更是也給他製造了不少在御前露臉的機會。

  看著蕭崢越來越能融入那些環境,與大家相處得都極好,她也曾一度以為,自己真的可以幫到蕭崢。

  直到……

  她發現鄭皇后對蕭崢動了殺心。

  她才明白,在沒有絕對的實力之前,她那顯赫的家世只會給蕭崢招來禍患……

  看著眼前厚厚的一沓經書,雲挽自嘲的笑了笑。

  大概,這就是命吧。

  沒誰規定過先相愛的人就一定能在一起。

  也沒誰規定過,蕭崢不能為了別人花心思。

  ……

  雲挽和那兩名宮女安安靜靜抄著經書,偏殿內只偶爾有紙張的響動,時間過得很快。

  到了上燈時分,有藏書樓的宮女來為她們掌燈,還提了飯食。

  「高公公吩咐說,在抄完經書之前幾位姐姐就先在藏書樓偏廳用飯,不必去飯堂了,免得沾染了污穢氣叫這經文不靈。」

  雲挽早就眼前陣陣發黑,只不過為了不叫高安為難,也免得蕭崢再找由頭罰她,才一直強撐著。

  跟著那宮女去了偏廳,飯剛剛擺好,雲挽便端起碗來狠狠吃了兩口。

  雖然是粗糙的素齋,可她吃著卻像是珍饈,好吃得她甚至有些想哭。

  這樣的感覺,是即便跟著廢太子被幽禁,受盡磋磨時都不曾有過的。

  她吸了吸鼻子,強忍著哽咽,大口大口的扒著飯。

  對面兩名宮女都知道她是誰,見她紅著眼像是跟飯有仇一樣,心中雖有猜測,卻是默默沒吱聲。

  雲挽剛覺得肚子裡暖和了些,李昭儀就進了偏殿。

  她滿身的倨傲,緩緩踏著步子,打量著書案上抄寫出來的經文。

  在看見雲挽所寫的那份時,她一眼就認出了雲挽的字跡,卻故意不滿的問:「這份是誰抄的?」

  「回稟昭儀娘娘,這是含元殿宮女郭雲挽抄寫的。」

  引著她進來的宮女心裡有些發慌。

  畢竟宮裡誰都知道郭雲挽的身份,更知道郭雲挽今天才衝撞了李昭儀,被陛下重罰。

  「郭雲挽?」

  李昭儀拿起桌上的紙,冷笑道:「她的字就寫成這樣?把她給本宮叫過來!」

  雲挽得知李昭儀來了,而且還要見她,趕緊又扒了幾口飯,囫圇往肚子裡咽。

  【麻煩您動動手指,把本網站sto55.com分享到Facebook臉書,這樣我們能堅持運營下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