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哭什麼?朕又沒欺負你
他腦子裡嗡嗡作響,只覺得自己的聲音飄忽至極,根本聽不真切。
雲挽察覺他身子發僵,第一反應便是他動了怒,她下意識就將他抱得更緊,生怕他又將自己推開,驚慌中脫口說:
「奴婢說的都是真的!求陛下不要去找別人……」
可她話沒說完,蕭崢就捏著她的胳膊,將她的手一點點的,從自己腰上扯開。
雲挽的胳膊痛極了,痛得讓她想哭。
察覺蕭崢轉身,她立刻後退半步,埋著頭,不願再露出更多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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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忍不住笑話自己,怎麼能因為蕭崢為她暖身一回,就這麼大膽呢?
之前又不是沒表明過心意,沒解釋過為何嫁給太子,可他不都沒相信麼!
這一次,怎麼可能就信了……
她笑話自己傻。
也果然聽到蕭崢問:「郭雲挽,你憑什麼這麼要求朕?你只不過是給朕暖床的玩物而已。」
他聲音沉冷沉冷的,聽得雲挽一顆心也往下墜,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壓在上頭,讓她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她的頭埋得越來越深,恨不得縮進地縫裡,不堪再被他羞辱,不願再眼睜睜看著他將曾經的深情都踩得稀碎……
「回答朕!你憑什麼?!」
蕭崢忽然伸手將她下巴抬起來,眼底怒火滔天,卻在見到她滿眼破碎的淚光時愣了神。
雖然這三個月來她總是哭……
可是,每一次哭,都帶著讓他極為不喜的屈從和隱忍。
好像是他讓她必須得逆來順受,是他辜負了她,背叛了她,卻還要將她強留在身邊一樣!
但這一次不同。
她就這麼靜靜的,因為難過而無法控制的垮著嘴,任由眼淚在臉上淌,沾了淚的眼珠子澄淨如洗,鼻尖紅紅的。
就好像她小時候把最愛吃的糕點弄碎了,哭得稀里嘩啦的模樣……
蕭崢長睫顫了顫,像是不耐煩的收回手,撇開眼,抿了抿唇才問:「哭什麼?朕又沒欺負你……」
「你有!」
雲挽張口說。
蕭崢一怒,正要問哪兒有。
結果便聽她嗚咽出聲……
他咬了咬牙,僵在原地半晌,終究還是將懷裡的帕子掏了出來,卻又偏偏不肯細心,只胡亂往她臉上抹。
抹了兩下她卻哭得更凶了。
他臉色一沉,將帕子塞給她:「自己擦!擦完趕緊滾!」
「崢表哥……」
雲挽連著帕子一起,拉住了他的手,小心翼翼的喊出這一句。
蕭崢心頭空了一拍。
下一瞬,重重將她的手掙脫,本是又要奚落她,卻終究沒開得了口。
雲挽抽噎了幾下,才用細細的聲音說:「你隨身帶著的帕子……還是為了我準備的麼?」
她小時候就經常哭,受不得一丁點委屈。
蕭崢第一次見到她哭的時候,慌得手忙腳亂,最後還是用中衣衣袖給她擦淚,可她的眼淚太多了,皮膚太嬌嫩了。
他那時候的衣料粗糙得很,沒擦幾回就將她的臉刺得生疼。
自那之後……他不知從哪兒弄到了軟若無物,又極為吸水的湖綢,自己動手做了好多帕子,身上隨時帶著兩三塊……
雲挽問完,腦中便響起了蕭崢從前哄著她的聲音——
「你以後只管哭,崢表哥給你準備了好多帕子!」
……
「挽挽,你試試看這料子軟不軟?」
……
雲挽回過神來,看著比冰刃還要冷硬的蕭崢,再看看手心裡,被她眼淚打濕了大半的湖綢帕子,忽然心一橫,再次撲進蕭崢懷裡,閉著眼睛說:
「我不管真相是什麼!反正,你就是為了我準備的!你明明還想要好好對我,明明還記得我怕痛,為什麼你就是不肯相信我!」
「難道真的要等到我被你推得遠遠的,再也沒有勇氣靠近你,你才覺得舒坦?」
「你可捨得將那麼多美好的過去都拋下?」
「……崢表哥……別跟我賭氣了,好不好?我知道我不該什麼都不解釋就離開你,可我當時真的……真的是怕我說了之後你控制不住脾氣,反而叫鄭皇后起了疑心……如果我知道最後會將你傷成這樣,會讓我們變成這樣,我一定不會那麼做的,我會去找更好的方法,我……」
蕭崢堵了她的嘴。
雲挽愣了片刻,隨即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腳尖來回應。
她從未這樣熱烈過,甚至帶著一股決然,好似此刻再不緊緊相擁,往後便再沒有機會。
這樣的感覺盤亘在心頭,只叫她恨不得將自己融入蕭崢的骨血當中!
只頃刻間,蕭崢僅剩的一絲理智便轟然崩塌……
……
「啪!!!」
景儷宮中,李昭儀聽得宮女打聽回來的消息,反手就砸了個杯子。
「這郭雲挽,簡直是死不要臉!」
「她臉都傷成那樣了還有本事去勾引陛下!」
「她肯定是用了見不得人的手段!」
李昭儀氣得發抖。
宮女香蘭是陪嫁進宮的,見狀連忙幫她順著氣,獻計說:
「娘娘切莫傷了身體,那郭雲挽早已不是當初的貴女了,陛下為了她背著強搶嫂嫂的惡名,她早就惹得朝中大臣不滿,娘娘何不給家裡去一封信,說一說入宮後所見的,讓大臣們有更多彈劾郭雲挽的理由?」
李昭儀的父親是吏部尚書,掌管著官員的升遷,她父親稍稍暗示,便能有大把的人順她的意行事。
按說,她的家世也不低了,怎麼也該封個妃才對,可其他人的位份比她更低,她父親說這恐怕是陛下的制衡之道,多留一些晉升空間給后妃,也是多留一些空間給前朝,她聽完之後才勉強滿意。
可她怎麼也沒想到,陛下竟然為了一個低賤的宮女將她晾了兩個晚上!
「對,在這兒氣恨有什麼用,既然我攔不住郭雲挽,那就叫大臣們去攔,最好是口誅筆伐,將她徹底壓死!」
李昭儀想罷,轉身就往書房去,洋洋灑灑寫了好幾篇信紙,卻始終難解心頭之恨!
她將筆一放,「不成,我看陛下對她多半還有些舊情,若光是叫大臣們施壓,郭雲挽拿捏著這份舊情還是能死而不僵,我得想個法子,讓陛下徹底厭棄了她,再不會對她心軟!」
……
含元殿內,幾度雲雨過後,兩條人影終於安靜下來,交織著躺在龍床上。
雲挽依偎在蕭崢懷裡,明明已經精疲力竭,昏昏欲睡,卻就是不肯合眼,等了好一會兒後終於忍不住問:「陛下,睡著了麼?」
蕭崢沒應答。
但云挽還是察覺他的呼吸停滯了片刻。
於是她又蕭崢懷裡縮了縮,用耳朵貼著他胸口,一邊仔細聽著他的心跳,一邊說:「陛下……我們這樣,算是和好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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