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郭雲挽,朕需要……
雲挽嚇了一跳,但卻平穩收回手,垂眸跪在蕭崢身後沒走。
「方才內侍來傳,說陛下讓奴婢來伺候,奴婢見陛下近日操勞,便想著為陛下揉按穴位……是奴婢冒犯,下次奴婢必定先……」
「嘩啦」一聲。
不等雲挽說完,她直接被蕭崢拽進了湯池。
緊跟著,滾燙的臂膀纏在她腰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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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她忍不住戰慄。
蕭崢看著她濕漉漉的眸子,眼裡心裡野火橫生。
「下一次你必定先什麼?」
雲挽被他盯得心驚,垂下眼皮小聲道:「下一次奴婢必定先問陛下是否需要……」
「朕需要。」
啊?
雲挽愣了愣,倏地抬眼又看著他,下一瞬雙唇卻已經被他咬住。
雲挽腦中嗡的一下炸裂開來。
恍惚間,似乎聽見他口齒不清的呢喃說:「郭雲挽,朕需要……」
雲挽想問他需要什麼,可他卻根本不給她機會,只瘋狂在她身上攻城略地,仿佛稍晚一些,他的城池就不保似的……
不知過了多久,湯池水終於恢復平靜。
雲挽趴在池邊,柔若無骨,就連掀下眼皮都覺得累,一閉上眼,便是一度不想睜開,只想就這麼睡去。
可蕭崢還在她身後,托著她。
感受到那若有似無的觸碰,就算她眼皮陣陣打架,也始終不敢真的放鬆。
就在她快撐到極限時,終於聽見他低聲在她耳邊說:
「郭雲挽,為何要罰沈晏,卻又只罰了十杖?」
他語氣淡淡的,透著些啞,叫她聽不出他是喜是怒,只能憑著對他脾性的了解,拿捏分寸道:
「回稟陛下,奴婢以為,沈統領此番擅闖禁宮,有違宮規,不罰恐引得宮中風氣不正,但卻不適合重罰……」
「因為沈統領拿出的理由是保護太皇太后,不論事情真相如何,李昭儀是否真的收買黃公公要謀害太皇太后,沈統領這理由都是符合情理的,所以次沈統領所犯之過應小懲大誡,既讓其他人不敢隨意犯禁,也給不至於讓其他人往後都不敢聞風而動,且,宮中尚需沈統領護衛,若是沈統領傷得太重,恐怕於宮中貴人的安危也不利。」
雲挽試探著,也不敢一下將話說得太死,免得惹了蕭崢動怒後連轉圜的餘地都沒有。
蕭崢聽後果然冷嗤一聲:「他驍勇善戰,體強力壯,朕不過罰他五十杖而已,於他而言也不算重,更何況,朕也不單指望著他保護朕。」
「陛下……有些話您可能不愛聽,但奴婢還是的得說……」
雲挽仔細感受著他的氣息,確定他沒有要立刻動怒,才小心翼翼道:
「陛下已經因為奪位之事,和將奴婢擄入宮中之事,在朝中引起許多不滿,旁人都議論陛下是暴君,而奴婢是禍水……若此番沈統領真的被重罰,旁人只怕又以為陛下是因為奴婢而動怒……禁軍心中恐也生出不服……」
「雖說陛下雷霆手段,奴婢不至於擔心陛下御下之能,但奴婢卻不願陛下被人非議,也不願因陛下背負惡名,叫人戳脊梁骨……」
因著此時的睏倦,她最後這番話里難得添了幾分嬌嗔。
在聽見這話之前,蕭崢原本還想說他豈是在乎旁人議論的人,休要拿這些廢話壓他!
可聽見她這話後,便是將前面所有都給忘了,愣了片刻才開口:
「你是在怪朕讓你丟了名節?」
他問得清冷高傲。
可眼底的惱意有七分都是因為他自己!
他惱他本該是勃然大怒的,卻被她話里那一絲若有似無的親昵給攪得沒了氣勢!
雲挽察覺他生出惱怒,可這怒意似乎又並非衝著自己,回想起今日蕭崢的態度幾度反覆,終於將心一橫,轉過身來,露出那雙水汪汪的眸子,頗帶委屈的看著他:
「哪有女子不在意名節……更何況,還是像奴婢這般,丟了名節還要被人羞辱,陛下也從不肯信任奴婢……」
「郭雲挽……」
蕭崢擰起眉頭來。
幾乎立刻就從方才的旖旎中醒過神,聽出她在暗示自己沒有地位,所以才任人羞辱……
也頓時想起了,她今早與他爭論時說的話。
她說……與其利用廢太子嫡出之名,反了他來謀權勢,救親族,不如直接討好他來得簡單……
可是在她眼中,他就是如此輕易便可拿捏之人麼?
她憑什麼在背叛他之後,還敢如此篤定,以為只要她示弱,撒嬌,他就一定會接納她,保護她?!
他眸色漸冷,滿是嘲弄:「怎麼?被李昭儀欺負了幾次,便按捺不住了,想要做朕的嬪妃讓李昭儀不敢再欺辱你?」
雲挽被他語氣中的戲虐刺得臉色隱隱發白。
可既然已經被他看穿,她便索性坦誠道:「是……經此一事,奴婢已經明白在宮中想要好好活下去,忍氣吞聲是行不通的,奴婢想為了自己爭一次……」
然而她的坦誠卻像針一樣,扎進了蕭崢心裡。
他既然將她帶入宮中,還讓她承寵,便是早就想到會給她名份,可前提是,她是真心的,而並非因為這些理由,強迫自己來面對他,討好他!
這和她之前為了蕭嵩離開他有什麼區別?!
他冷冷盯著郭雲挽,片刻後一把將她推開,「郭雲挽,你是不是忘了,朕今早才說過你不配跟朕談感情!」
「你給朕滾出去!滾回漿洗局!」
雲挽毫無防備,直接被推得撞在大理石上,後背磕得生疼,還嗆了一口水。
她羸弱爬起來,大喘了幾口氣才恢復些力氣。
強忍著嗆水後胸腔里的灼痛感說:「陛下,奴婢沒有指望陛下還能和奴婢談感情,奴婢只想和陛下各取所需。」
「各取所需?」
蕭崢眯起眸子,眼神危險仿佛兇猛的困獸。
雲挽知道,他又動怒了。
可話已經說到這份上,那麼即便是他認為她沒臉沒皮,她也要再爭一次,否則若真的再回到漿洗局,下一次再能見到他,便不知是何時……
即便她能等,可姑祖母又還能等多久?!
她壓下忐忑點了點頭,「陛下一直在用奴婢羞辱廢太子殘黨和郭家、鄭家之人,也一直在用奴婢牽制他們,奴婢願意做陛下的棋子,協助陛下剷除廢太子殘黨,徹底打消鄭家人想復嫡之心,只求陛下能放過奴婢的家人。」
「嘩啦」一聲。
她剛說完,蕭崢竟直接起身,從湯池走了出去。
「陛下!」
雲挽追出去,不著寸縷。
蕭崢聽見動靜,腳步一頓,不回頭道:「朕奪嫡之時都沒有要女人幫忙,何況是如今?郭雲挽,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你於朕而言,不過是個玩物,還想要什麼名份?」
他話里的冷漠簡直蝕骨,叫雲挽僵在當場。
一瞬間,之前攢下的所有籌劃、勇氣,勸說自己時在心裡想的那些,諸如沒必要再在意蕭崢之類的話……都被擊潰了。
她才發現,原來自己仍然是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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