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不必要了
雲挽嘆了口氣，「陛下……其實臣妾想到這些，並不是因為臣妾有多好的心性，而是因為最近臣妾幾度命懸一線，明白生死得失有時候並非我們人力所能左右，所以，只要遵從心意，不留後悔的餘地便是足夠。」
這些當然是一個原因，但更多的，還是因為她已經將從前的蕭崢，和現在的蕭崢區分開了。
現在在她眼裡，蕭崢只是天子，而並非她的崢表哥。
所以她可以全然冷靜的去分析局面，去做一個嬪妃應該做的事情，有該有的態度。
她眼中一片坦蕩，任由蕭崢打量。
竟是叫蕭崢有一瞬間忘了自己的來意……
片刻後，蕭崢才錯開了視線，冷聲道：「你別以為如此說了，朕便會放過你。」
雲挽從容道：「臣妾不敢，雷霆雨露皆是天恩。」
蕭崢心頭一堵。
瞪著雲挽緩緩點了幾個頭，「好，郭雲挽，你別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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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完只覺得再也待不下去，起身拔腿就走。
雲挽愣了一瞬，看著他急匆匆的背影，忽而笑了笑。
蕭崢不是一直以羞辱她，讓她自責，難堪，讓她的尊嚴一點點被打破為樂趣麼？
不論是為了與她賭氣，還是真的為了報復她，反正，她不在意了，她倒要看看，蕭崢還會不會覺得有趣。
……
蕭崢從昭華宮出來後，起初大步的往含元殿走，走了一段路後，忽然掉了頭，直奔鍾毓宮。
此時正是飯點，可鍾毓宮裡卻沒有飯菜香氣，也沒有人張羅什麼，本是靜悄悄的，見他來了，宮中的內監宮女們才飛快跑來接駕。
可許彩音卻不在其中。
蕭崢問：「你們主子呢？」
一名宮女頓了頓才說：「回稟陛下，主子昨日跟著陛下去狩獵，至今還未回來呢……」
還沒回來？
蕭崢頓住。
這才想起昨日得知郭雲挽將自己泡在御湖中昏迷過去後，他直接就回了宮，完全忘了許彩音還在圍場。
回來之後，又是被郭雲挽給氣得夠嗆，加上政務繁忙……竟然根本沒想起來派人去接……
他側臉看向高安。
「奴才之前提過……但是陛下正忙著……」高安訕訕的，說著見蕭崢要動怒，忙改了口道：「都怪奴才，奴才就該大點兒聲……」
「還不去接人！」
蕭崢呵斥一聲，說完抬腳先往鍾毓宮正殿去了。
……
圍場別院中，許彩音正坐在飯桌前。
可看著滿桌子的珍饈野味，她卻一點胃口都沒有。
顯然，因為她近日在宮中得寵，即便蕭崢將她扔在這兒兩日，圍場的人也絲毫不敢怠慢她。
可是她卻並不在意這些。
「主子，多少吃一些吧，您中午就沒怎麼吃。」
芷心見她只坐在桌前發愣，連筷子都不拿，忍不住勸道。
她面色疲憊，本想問宮裡還沒有來人麼……可又知道，若來了人，定然一早就來接她了，問也是無用。
便是連張口說話的心思都沒有，拿起筷子來默默地吃起飯。
卻也不過只用了幾口飯菜，便放下了碗。
「撤了吧，這些太油膩了，明日讓人做得清淡一些，不必再上野味了。」
「主子，您才吃這麼點怎麼夠……」
芷心還想勸，卻被她一個眼神給制止了。
這兩日，許彩音眼中的稚氣似乎越來越少，漸漸的染上了沉鬱和清冷。
她起身回到裡屋，拿起之前隨手放在一邊的書繼續看著。
可看了沒多久，她便想起之前王梓怡和劉燕婉談論郭雲挽時，說的話。
她們說，郭雲挽當年是太學中唯一一個能拿三甲的女子，就連皇子都敗在她手下。
說郭雲挽精通棋藝，在沒嫁給廢太子之前，就已經得過廢太子的彩頭。
還說郭雲挽的詩詞飄逸大氣，頗有魏晉之風，在女子當中十分難得。
……
這些，許彩音在入宮以前也聽說過。
雖然郭雲挽出事那年她才十三歲，可是出事前，郭雲挽一直是京中第一貴女，是無數男兒追捧，女子艷羨的對象。
世家貴族也都以郭雲挽為榜樣來教導自己的嫡女。
她父親雖然只是六品，卻也對郭雲挽讚不絕口……甚至她看的許多書，都是傳說中，郭雲挽也看的，父親之所以格外在意她的棋藝，也是因為郭雲挽當年在棋藝比賽上大殺四方的風采……
這些風采許彩音沒見過，她無法想像，卻知道，蕭崢是見過的。
她忽然忍不住在腦中勾勒郭雲挽當年的樣子……
該是何等的風華絕代？
可她的棋藝自入宮前都沒有讓父親滿意，而她的模樣，也遠不如郭雲挽。
所以……陛下對郭雲挽始終放不下，是合情合理的吧？
這樣想著，許彩音握著書的手不由自主的收緊。
直到紙張收縮得極緊，將她的手指硌疼了，她才回過神。
低頭發現書頁被她勒得起了摺痕，不由得又心生懊惱。
她還真是，什麼都不如郭雲挽……
「主子！宮裡來人了！」
芷心忽然在外面喊著，聲音里滿是雀躍，一邊喊一邊進了門，又喜滋滋的說：「還是高公公親自來的呢！說要接您回宮，陛下已經在鍾毓宮等著了！」
是麼？
許彩音聞言卻沒有多歡喜。
她盼了兩日，如今終於有人來，她竟然好像覺得沒多大所謂了。
高安隨即跟了進來，見到許彩音便面露歉意，解釋說：「都怪奴才，以為陛下還要回來繼續狩獵，便沒有提醒陛下，偏偏，這兩日新政的事情，和奉陽的事情又都十分費神，陛下一回宮就被困住了，瑤昭儀可千萬別傷心，今日陛下一忙完便想到了您呢。」
許彩音靜靜聽著高安的話，面色如常。
只是她心裡明白，高安沒提醒，是高安的事，而蕭崢沒想起來，便是因為蕭崢終究不那麼在意她。
既然是如此，這些日子，他又為何要待她這樣好，讓她心中生出了不該有的期望？
她深深吸了口氣，本想問蕭崢忙完後是先去的鐘毓宮，還是去過昭華宮，但想了想，又覺得不必要。
於是只溫婉的說：「陛下政務繁忙，妾身在這兒也算是度假了，又豈會傷心，還勞煩高公公親自跑一趟，妾身實在是受寵若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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