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夜探定遠伯府
酒館裡的酒客，正是白蓮教的遼東護法長老，俞風影。
鐘山一進入瀋陽城，俞護法就秘密跟上了鐘山一行。
「教主說要協助你拔掉梁柏，那我就幫你快刀斬亂麻，不要牽涉太多。」俞長老放下酒杯，起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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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月影被濃厚的雲層遮擋，只剩下風聲在耳邊呼嘯。
鐘山藏匿於定遠伯府邸外的一處土坡後，如同夜色中的幽靈，靜靜注視著巡邏的衛兵。
時間正是亥時不到，夜色深沉，萬籟俱寂，正是偷雞摸狗的好時候。
有了皇帝的密旨，鐘山從錦衣衛那裡，搞到定遠伯的府邸結構圖。
為了避免泄露消息，他事先拿遼東所有軍政要員府邸的結構圖，連遼王府的結構圖都拿了過來。
但是單獨只把定遠伯的府邸結構圖拿了出來。
這張圖精細無比，不僅標註了府邸的各個結構位置，還詳細記錄了衛兵的巡守路線和值守換班時間。
仔細研究了半天，鐘山覺得自己比梁柏還要熟悉他家了。
然而，即使如此，面對眼前這片陰森森的龐大建築群，鐘山的內心仍不由自主地悸動。
儘管他天不怕地不怕，但在即將行動的前夕。
心中的緊張感如同瘋狂的鼓點，不斷地敲擊著他的胸膛。
林劍飛回報說，許江在出城後，就如同一隻狡猾的狐狸，先在城外四處遊蕩，似乎在試探著什麼。
在確定自己沒有被跟蹤後，他果斷地選擇了向北的方向，深入到了東真的領地，最終抵達了東真的城寨。
可以確定的是許江去見了東真的重要人物，因為和許江見面的那個人穿的東真皇族才穿的金色鎧甲。
由於間隔距離較遠，林劍飛並沒有聽到他們談論什麼。
只是在許江回來的時候，林劍飛聽到他交代身邊的侍從說：「速速通知喬啟明，將東西會儘快運出。」
僅憑這句話，便可斷定梁柏、山西商會會長喬啟明以及東真之間必有勾結。
在遼東的權力結構中，梁柏作為朝廷的重臣，盤踞遼東七十餘年的梁家軍閥勢力，在遼東盤根錯節。
而喬啟明則是遼東首富，和遼東軍政人物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兩人不論誰被捲入其中，都足以在遼東軍政掀起狂風巨浪，讓局勢動盪不安。
因此，他們急需找到那份決定性、強有力的物證，來指證他們。
然而，現在最關鍵的物證仍然缺失，讓他們無從著手。
鐘山，作為官場的新丁，卻毫不猶豫地提出了一個大膽的建議：立即搜查山西商會，定能在山西商會裡找到證據。
然而，劉廷和陳炎並沒有立即同意鐘山的建議，因為他們知道，這個決定可能會引發更多的紛爭和衝突。
門口的衛兵稟報說，有人送來一封信，點名交給鐘山。
打開信封，裡面一張定遠伯的府邸結構圖，另一信紙上只簡單地說明了在許江臥室的暗格有和東真交易的帳本，並在地圖上做了標記。
那如果他們貿然查抄了山西商會，必定會打草驚蛇，那梁柏會不會提前銷毀帳本？
因此他們商議，晚上夜探定遠伯府，拿到這關鍵的帳本後立即查抄山西商會。
土坡後，鐘山回頭低聲道：「我去啦！裡面不到鬧翻天的時候，你們千萬不要來主動接應我！
給發現了，大家只好一起跑路，什麼也別想啦！」
陳炎和林劍飛也鬼鬼祟祟地趴在他的身邊，黑布蒙面，聽到鐘山的話，都點點頭。
鐘山拉上黑布蒙面，隱著身形就順著坡子溜下去。
他選擇的是定遠伯府邸北側一處圍牆進來，這裡距離許江的臥房最近，經過的守衛最少。
錦衣衛提供的府邸結構圖，和信封里的結構圖幾乎一模一樣。
而且兩份結構圖不約而同地都推薦了這裡讓鐘山好進去作奸犯科。
穿著一身黑衣的鐘山動作敏捷之極，悄無聲息地就翻過圍牆。
在漆黑一團的夜色中悄悄潛行，偶爾會停下警惕的辨辨方向又繼續潛行。
穿過後花園，就是僕人的居住區。
眼看馬上就要通過這裡，就看到一道燈火閃動，一隊衛兵逶迤著從遠處走來，四下巡視著。
鐘山悄悄地靠進院牆邊，躲在牆腳的一簇草從當中，就露出兩隻眼睛，緊張地看著他們的動作。
就看那幾個衛兵都穿著普通士兵的服色，這些士兵都是定遠伯養的私兵，平時看家護院，戰時編入軍中充當親兵。
劉廷在四川也有這種親兵，不到兩千人，可是梁柏有三千人，而且戰鬥力強悍，裝備精良。
所以梁柏既有能力也有條件製造和使用大量軍械。
這隊衛兵也沒人談笑，只是按著劍從院牆邊走過。
繞過院牆，他們來到廊橋下，停下腳步，架起了火把，言語低聲談論著些什麼。
這幾個應該是不定時的游哨，而不是定時巡查的崗哨。
草叢中，鐘山屏息凝氣，身體緊繃得如同一根弦。
他的心跳如同狂奔的野馬，無法平息。
他極力控制自己的呼吸，生怕一絲一毫的動靜都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就在這時，一條蛇突然從鐘山的腳後鑽出，狠狠地咬了他一口。
突如其來的疼痛讓鐘山心中一驚，但他卻不敢有任何動作，只是默默地承受著那份痛苦。
他眼睛緊緊盯著遠處的衛兵，生怕自己的任何異樣都會引來他們的注意。
鐘山拼盡全力保持著冷靜，同時試圖分辨腳下的異樣感覺。
是尖銳的石子？還是樹枝？又或是其他什麼不明物體？
等鐘山輕輕側臉向腳後看過去，黑漆漆的也沒有發現什麼東西。
廊橋上還有火光在閃動，但趴在那裡的鐘山卻漸漸覺得頭腦昏沉，呼吸也越發困難，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氣息越來越渾濁。
眼見就憋得快爆炸，他已經有種不顧一切就要衝出去的衝動。
燈火還在前頭，鐘山想輕輕地挪了一下身子。
但他卻驚訝地發現，自己的四肢竟然變得僵硬無比。
即便使勁掙扎，他竟然不能控制自己的肢體。
鐘山的肺葉因無法呼吸，也感覺快要爆炸。
突然轟然一下，體內的那點奇怪的熱浪在這個時候也來搗亂，那股氣流就從丹田快速亂竄了起來！
只是短短一瞬，體內既是灼熱的熱浪，又是無法呼吸的憋悶，將鐘山似乎逼到了崩潰的邊緣。
夾在這火熱的感覺當中的，還有一種溫潤的氣息。
兩種不同的氣息在體內拼命流竄爭奪。
他的思緒仿佛一下破裂成無數的碎片，接著整個人就突然凌空而起，掠向遠高空。
定遠伯府的全貌在他腦海中鋪展開來，每一株草木，每一個人影，每一絲聲響，都如同清晰的畫卷，展現在他向外擴散的意識之中。
然而，當鐘山定神細看，他發現自己仍舊趴在那片草叢之中，心頭不禁生出幾分疑惑。
我這是靈魂出竅了嗎？
順著這種奇妙的感覺，鐘山慢慢穿行在定遠伯府中，朝著地圖中標註的目的地飄去。
他穿越了府邸的層層建築，最終停在一座精緻的閣樓前。
這裡應該就是地圖上標註的許江臥房，帳本就藏在這裡。
而閣樓內，搖曳的燭火下，兩個人影正在低聲交談。
一個葛衣老人坐在桌案前，眼神清澈明亮，與鐘山的目光不期而遇的那一刻。
鐘山似乎感覺到，能被那目光看透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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