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造起黃謠


  出事的地方,就在官道附近。

  一行人過去的時候,那裡只剩下兩頂轎子,馮葭乘坐的那一輛被砍成兩截,橫木碎渣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被殺的幾個人屍首已於昨日被謝皓軒命人抬走了,地上用石灰臨描著他們最後死亡的輪廓。

  一共七具屍體。

  馮葭很快感覺到了異樣。

  她們一行一共十四個人,四房母女,以及他們倆的貼身奴婢,自己和自己的丫鬟松槐,兩個馬夫,還有四個護衛。

  她走到自己的轎子旁,以腳尖為筆,劃了一個圓,「這裡少了一具屍體。」

  「這裡?」謝皓軒走過去。

  馮葭點頭:「我的馬夫,昨日我逃走時看到他胸口中的,就躺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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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皓軒點頭:「那人還活著。」

  「活著?」馮葭的眉梢微微擰起。

  謝皓軒道:「我們來的時候,他一刀中在胸口,但是傷口不深,也沒有傷及要害,昨日已經命人把他送到附近的驛站醫治了。」

  「他有很大的嫌疑,」馮葭過了半晌道。

  「怎麼說?」謝皓軒不解,如果說這場兇案中只有那個馬夫一人生還的話,他一定會懷疑他,但是沒有。

  「四房母女,她們的丫鬟,還有你的丫鬟松槐都還活著,根據口供,那幫黑衣人的目標從始至終只有你一個,所以在你逃跑之後,盡數去追你,並沒有折返殺他們。」

  頓了頓,他又道:「而且,馬夫身上那一刀雖不致命,但也算是受了重傷,九妹為何獨獨懷疑他?」

  馮葭把當日發生的事情重複了一遍,謝皓軒詫異:「你是說,是那個馬夫提議抄近路的?」

  「可是當日我問過四嬸嬸,她的供詞完全不同,她與我說的是官道上被滾石堵了路,只能從近道走!」

  馮葭道:「因為走近道雖然是這馬夫提出來的,但是卻是四嬸嬸拍板的,所以……」

  「所以她故意這麼說,只是為了逃避責任?因為那是她的決策,他不想讓別人指責她,才故意說謊?」謝皓軒雙眸點火,一拳打在旁邊的樹幹上,「她知不知道這樣,很可能會誤導案件,讓真正的兇手逃脫!」

  頓了頓,謝皓軒的火氣降下來,低聲安慰:「九妹妹你放心,這件事二哥一定給你做主,那個馬夫,二哥也會幫你好好審問!」

  【叮,恭喜宿主破獲案情。】

  【當前任務為階梯性任務2,目前進度為30%,請繼續加油,找出關鍵性證據,懲治真兇。】

  「妹妹,你在看什麼?」謝皓軒順著馮葭的目光看過去,卻什麼也沒有看到。

  眼前藍色的字體慢慢消失,馮葭回過頭,笑了笑:「沒有。」

  又道:「二哥,你等我一下,我去馬車裡換件乾淨衣服,洗漱一番,在同你回去。」

  謝皓軒點頭,耐心等待,約莫半炷香的時間,馮葭掀開帘子款款走出來。

  她穿著一身淡藍色的翠煙衫,散花水霧薄煙紗搭在肩膀,梳著最簡單的倭墮髻,髮髻上插著一根翠綠的竹簪,廣袖寬鬆,腰肢纖細,明明脂粉未點半分,卻格外楚楚動人。

  謝皓軒愣了一下。

  她似乎比在石城時長高了許多,也白皙了許多,顧盼生輝之間已然有了絕代佳人的風采。

  謝皓軒沒有見過府上那位三姨娘,卻不由想,若是九妹妹長得像生母的話,這樣的容貌身姿,難怪父親當年會力排眾議,義無反顧去娶那位汴州的花魁娘子。

  「走吧,二哥,」馮葭看了一眼天色,對著謝皓軒笑了笑:「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看看,我們那位嫡母,看到我完好無損的回來時,臉上的表情了。」

  ……

  馮葭被護送著去了謝府馬車所在的官道上驛站,天已經慢慢黑下來,驛站里卻是燈火通明,兩邊都有重兵把守。

  大廳里,幾位身著華麗的婦人正在安慰著丞相府的嫡母孟氏。

  她們也是這一次受邀進承恩寺參加浴佛節的,在半路上遇到丞相府停留的人人,稍微一打聽,才知道是府里的九姑娘被賊人擄走了。

  竟然有人敢當眾擄走丞相府千金,簡直膽大包天!

  孟氏煞白一張臉,用帕子沾著眼角湧出來的大滴淚水,哭的不能自已:「這可怎麼辦是好啊!蘭昭是跟著我出來,如今生死未卜,我如何向丞相爺交代呀!」

  治栗內史的嫡妻拍了拍孟氏的肩膀,臉上露出不忍的神色:「孟夫人,誰能料到突然冒出幾個飛賊呢?你也不要太過傷心了,偌大個丞相府還得你當家,仔細自己的身子要緊!」

  「已經一天一夜了,還沒有消息,蘭昭不會已經……」

  四房談氏剛說完,就被老太君斜過來的銳利眼神,給嚇得閉嘴了。

  三房母女二人坐在角落裡,沒有摻和這個話題,而這群婦人中最為位高權重的南城郡主卻是緊蹙眉頭。

  自從上次在壽宴上見過謝蘭昭,知曉了她的遭遇,南城郡主對這個僅有一面之緣的謝蘭昭有這一股天然的同情感,所以在那之後她一直很關注這位九姑娘的動向。

  知道她從一個小小庶女,慢慢爬上這丞相府的嫡女的位置,真心為她高興,昨日聽說她被賊人擄走,也是真的擔憂,立刻派了他的隨從護衛在密林中尋找。

  現下聽談氏這麼說,不由不悅道:「九姑娘吉人自有天相!」

  眾人連忙附和:「是是是,南城郡主說得沒錯,九姑娘一定會沒事的!」

  正說著,一個小廝跑進來通報:「郡主!老夫人!九姑娘回來了!」

  謝蘭昭回來了?

  大夫人的哭聲戛然而止,差點脫口而出問是人回來了,還是屍體回來了,老太君臉上一喜,隨即又忽然暗淡下去。

  三房四房母女都是一臉錯愕,在她們眼裡,一個女子被那樣的殺手圍追,一定是必死無疑。

  其他貴婦們臉上神采各異,南城郡主則是單純的歡喜。

  「在哪?」南城郡主扶著腰站起來對著那小廝道。

  「在……」

  「民女謝蘭昭,拜見南城郡主!」一道清越的聲線從廳外傳來,隨即便是細密的腳步聲。

  只見一群帶刀侍衛帶著一個女子從門外走進來,那女子眾星拱月一般,穿著一身淡藍色的翠煙衫,粉黛半點未施,卻讓這屋裡所有精心打扮的婦人都黯然失色。

  「這就是謝蘭昭?丞相府的那位九姑娘?」貴婦中有沒有見過她的,不由訝異出聲。

  「你們看,這位九姑娘,像不像她的母親?當年那位名動京師的汴州花魁?」

  「卻有七分神似。」有人暗暗心驚道,僅僅七分相似,已是絕色。

  南城郡主已由下人扶著走上前來:「九姑娘,無需多禮,快起來!」

  馮葭站起來,身後烏泱泱跪了一地的侍衛們,也跟著站起來,退至一側。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九姑娘,你不是被賊人擄去了嗎?」南城郡主詢問緣由。

  馮葭還未說話,就聽孟氏道:「是啊,昭兒,你被那賊人擄去一天一夜,這一天一夜裡究竟發生了什麼?受到了什麼傷害?你心中有冤屈一定要跟母親說,母親一定會為你做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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