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黑蓮反擊
為天下女子證清白，走出一條生路來？
南城郡主心中震動不已，不自覺地轉頭看向跪在地上了的謝蘭昭，燭火下，那人背脊挺直，無畏世俗眼光，就這麼坦坦蕩蕩的跪在那裡，眼神堅定，仿佛什麼都不能將她擊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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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皆在迷霧，只有她獨自一人執寒刀，試圖劈開這對女子不公的世道。
南城郡主心中滾燙，不知道為何，此情此景，竟讓她想起一個人來。
當年那位名震京城的大理寺少丞，馮葭。
她也曾經冒著天下之大不韙，在大曆的明堂之上，如此慷慨激昂對著當權者說。
「就因為我是女子，所以更能體悟這世道對於女子不公，知曉女子的不易。」
「大多數女子窮盡一生也逃不了那方宅的四角天地，她們從小被教育，成婚之前以父兄為綱，成婚之後以夫為綱，終日渾渾噩噩，活得像個傀儡。」
「可是除了這副軀殼，我們又與男子有何不同？」
「為何男子能進學，女子做不得，為何男子能入官，封侯拜相，女子卻只能在後宅廝殺，虛度光陰？」
「人生短短數十載，彈指一揮間，馮葭今日就要為全天下女子走出一條不一樣的道！此路艱難險阻，荊棘遍地，縱然我傷橫累累，粉身碎骨，亦無悔！」
「雖千萬人，吾往矣！」
而她做到了。
她以吏考第一官拜大理寺少丞，成了大曆開國以來第一位女吏官，當真硬生生給女子辟出了一條不一樣的路來，從此，女子也可如男子一樣去學堂或者私塾進學，女子也可像男子一樣科考，封侯拜相！
而今日，謝蘭昭在做事和當年馮葭又有何分別？她又有什麼資格不准呢？
「准了！」南城郡主一揮水袖。
貴婦中有看不過眼的道：「九姑娘如此信誓旦旦，想必定是清白的，這當場驗身傳出去不好聽，不如就這麼算了吧。」
「是啊是啊！」其他不忍者也跟著附和。
大夫人沾了沾眼角淚珠道：「我想還是聽昭兒的吧，圓她的心愿也是我這個嫡女該做的，梅嬤嬤，你將昭兒帶下去驗一驗吧，若當真清白，往後京中若傳出什麼流言蜚語，我們都算個人證。」
孟氏心中卻冷笑迭起，覺得謝蘭昭這齣戲不過是想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招子罷了，以為自行要求當場驗身便可以震懾住眾人，她偏不讓她如願！
在心底里孟氏還是不相信，對方能夠完好無損地虎口脫險。
梅嬤嬤上前一步欲要領著馮葭去後堂。
「等等。」馮葭道。
「怎麼？怕了？你剛剛不是還大言不慚要開女子先河嗎？」謝常蓉恥笑道：「原來那些都是唬人的說辭，否則你怎麼怕驗？」
原本心裡還存有不忍情緒的高門婦人，經由謝常蓉一說，看馮葭的眼神也跟著懷疑起來。
「誰說我怕，我只是，不相信母親罷了。」
此話一出，眾人譁然，孟氏臉上更是青一塊白一塊，那眼神如刀一般，仿佛要把馮葭當場砍成兩截。
馮葭對眾人一概不理，只是轉頭對著南城郡主拜了拜：「郡主最是公允，民女最相信公主。」
「馬屁精！」謝常蓉憤懣地啐了一聲。
南城郡主微笑，而後對著身邊的教養嬤嬤道：「既然如此，你便與大夫人的那個嬤嬤一起去驗，也能互相監督。」
兩個嬤嬤帶著馮葭下去了，大約一刻鐘的時間，南城郡主的教養嬤嬤匆匆跑出來，對著自家主子的耳邊說了點什麼，南城郡主臉色一變，由嬤嬤扶著進了後堂。
眾人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後堂里，幾名丫鬟牽著布匹臨時做了一個遮蔽點，馮葭衣裙寬鬆的著與身上，臉上無甚表情，而大夫人身邊的梅嬤嬤愣在當場，不知如何動作。
腳步聲傳來，而後是清晰的對話聲。
「九姑娘已經驗過身，確實還是完璧。」
「只是……只是……哎呦！郡主您親自去看就知道了！」
南城郡主皺著眉走進去，在看到馮葭身體的一瞬間，愣在當場。
她的胸口處有一道箭傷，結著新鮮的紫痂，位置靠近心臟，一箭貫穿，從這個疤痕來看，南城郡主就能窺得當日的兇險。
「你……」
馮葭見南城郡主過來，立刻跪下去。
南城郡主心中驚濤駭浪：「你受了如此重傷，為何剛剛不說？」
「說了又如何？」馮葭低頭輕輕一笑，似乎混不在意。
「若是說了，大家必然知道你那日當真說虎口脫險，自然也會慶幸你能活著回來，你就不必用這樣的方式，證明清白！」
馮葭道：「她們就不會再浮想聯翩？就不會茶後閒談說道丞相府的九姑娘遇刺一夜未歸，就不會揣測我是否還是清白身？」
南城郡主不說話了，手裡的菩提串握得很緊。
馮葭揚起一抹冷酷的微笑：「郡主您是金枝玉葉，自然沒有體會過世間險惡，有的人並不是看你越慘就越同情，而是看你越慘，她們便欺負得你越狠！越要把你踩在腳底下，最好永遠不得翻身！」
南城郡主瞳孔微微放大。
馮葭又道：「她們想讓我死，我偏不讓她如意！我不僅活著回來！我完好無損地站在她面前！讓她敢怒不敢言！讓她心中被怒火熬煎！」
南城郡主敏銳性地捕捉到關鍵字眼，掃了大夫人安排的嬤嬤一眼：「你下去！」
那嬤嬤走後，她才皺眉道：「你懷疑，那幫刺客是你嫡母派去的？」
馮葭頭磕在地上：「那刺客的目標只有我一個，且清楚知道我的樣貌，名字，蘭昭回京城不過幾個月，又會惹到誰呢？就算那刺客不是孟氏找的，此事也與她脫不了干係！」
靜默半晌，南城郡主嘆了口氣：「本宮明白了，你起來吧。」
馮葭站起來，南城郡主從袖子裡拿出一塊玉牌放在她手心裡：「這是我郡主府的玉令，以後若你有事，用這塊玉令可暢通無阻地找到本宮，你的冤屈，往後本宮給你主持！」
那塊玉牌那樣冷，可是攥在手裡卻硬生生燙了馮葭一下，她從未奢求過從南城郡主身上獲得什麼，這算是意外之喜。
「謝郡主！」馮葭真誠道。
「怎麼進去這麼久？該不會是真的驗出點什麼，不敢出來了吧？」
「有可能，你剛剛看到郡主身邊的教養嬤嬤那副神色了嗎？那般慌張，好似碰到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一般！」
眾人議論紛紛，大夫人孟氏的嘴角也在聽著這些話後慢慢彎起。謝蘭昭，我倒是要看看你往後以什麼臉面在謝府立足！
就在這時，大夫人身邊的嬤嬤走出來了，眾人立刻站起來詢問，嬤嬤張張口正欲說話，只聽到旁邊一道清冷聲線傳來，緊接著是南城郡主帶著一群人從內堂走出來。
「本宮已親自驗過，這謝蘭昭乃完璧之身！」她聲音不大，但足夠這大廳里的所有人都聽見。
完璧之身？眾人反應不一。
謝皓軒長舒一口氣，謝常蓉卻怒瞪雙目。
這怎麼可能？孟氏抑制不住地握緊拳頭，銳利的眼神直射向自己的嬤嬤，謝府嬤嬤為難地一點頭，孟氏這才死心，如有兜頭一盆冷水澆下，方才的滿腔喜悅涼了個徹底。
「怎麼可能？」謝常蓉恨得不能自已，「謝蘭昭！是不是你用什麼賄賂郡主！讓郡主為你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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