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菩提人偶


  龔姑娘又看著馮葭:「謝九姑娘,我看你臉色也不好,昨晚上是否也與我們經歷一樣?」

  馮葭點頭,一副憂愁模樣:「我與幾位姐姐一樣,也是盡做噩夢了!」

  幾個女子聞言立刻露出害怕的神情,嘟嘟囔囔念叨著「果然有鬼」,抱團離開了,馮葭看著她們的背影,臉上的憂愁之色盡散,眉頭卻緊緊擰起來。

  一個兩個還好,為什麼所有人都噩夢連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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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葭根本不相信什麼罪罰,更加不相信什麼鬼壓床,在她眼裡,這些不過就是兇手的手段而已,但是兇手是怎麼做到的?目的又是什麼?

  這種情形和前世在大理寺處理的一宗迷魂案很類似,那個案子中丈夫就是用一種精神渙散類藥物下在妻子的飯食里,讓她每夜被噩夢纏身,連續幾月,妻子精神渙散,在一個雨夜精神崩潰地衝出家門,投河自盡了。

  所以馮葭認定,這個案子,兇手也是用類似的致幻類藥物神不知鬼不覺地下在她們身上,排除掉昨晚的那碗素麵,因為她為了謹慎著想,將那碗面倒了,可還是中招,說明不是在飯食里。

  那到底在哪呢?在哪裡可以確保所有人都中招呢?

  「九妹妹!」身後一串腳步聲。

  馮葭回頭,謝姝白站在她身後:「怎麼了,四姐姐?」

  「九妹妹,我想問你,昨夜你宿在隔壁,可聽到什麼異動了?」

  馮葭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會,而後又換上憂愁的目光,搖了搖頭,故意透露道:「沒有,昨晚上我很疲憊,所以也睡得很早,躺在床上沒有一會的功夫就睡著了,但是卻睡得極為不踏實,冷汗直流,噩夢連連,就像被鬼壓床一樣,所以,我並未注意到隔壁趙姑娘屋裡的動靜。」

  謝姝白黯淡地點點頭,又忽然像抓住了什麼,瞪大眼睛:「你說你昨晚上也做了噩夢?」

  「四姐姐這話的意思是,你也做噩夢了?」馮葭故作驚訝。

  謝姝白心回百轉,沒有回答,而是徑直往其他姑娘的屋子裡跑去,眼睛裡帶著些許焦急,馮葭便也轉過身,進了屋子,屋子裡的香爐未滅,正往外冒著縷縷青煙。

  馮葭看了一會,走過去,把香爐的頂蓋打開,將那根燃燒了過半的沉香蓋滅,而後手沾著一點灰燼湊在鼻下聞了聞。

  沒有異樣。

  也不是藉助沉香散發的香味進入體內的。

  馮葭的眉頭微微擰起,百思不得其解,她在屋子裡轉了又轉,忽然目光被什麼吸引住,走過去。

  矮牆上的顏色較剛剛趙晴房間裡的更新一些,有重新粉刷過的痕跡,她伸手在牆壁上颳了刮,些許青灰色的粉末落在指甲里,她湊在鼻間聞了聞,臉色微沉。

  晚飯之後,松槐披星戴月歸來,屋子裡沒點燈,黑洞洞的伸手不見五指。

  「你去哪了,一天都看不到個蹤影?」

  松槐沒回答,卻是發出一陣桌子上的茶碗被打翻的聲音,馮葭心中一怔,立刻走上前去,離得近了,她才聞到對方身上濃重的梔子的香氣,梔子的掩蓋下是淡淡的,若有似無的血腥氣。

  馮葭把油燈點燃,便見松槐捂著一隻手臂,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誰傷的你?」馮葭問,松槐的武功極好,難道說這寺院裡還有高手武功在她之上?

  「謝蘭昭,快走……」

  「什麼?」馮葭貼近她。

  松槐嘴唇上毫無血色,無力地抬頭,眼睛裡儘是驚恐:「離開這個地方,謝蘭昭,這個寺院……有鬼!」

  「有鬼?」馮葭的眉頭深深皺起來,她從袖子裡掏出金瘡藥,給松槐點上,發現她在左臂上新添了一道傷痕,像是被利器割傷的。

  「把你知道的都說一遍。」

  松槐道:「今天清晨,我看到有個人鬼鬼祟祟地從隔壁的房頂上飛過去,我心裡訝異,想要叫醒你,可是你卻像昏迷了一樣,怎麼也叫不醒!我怕跟丟了,所以先追了上去……」

  「那人是誰?」

  松槐緩了口氣道:「不知,那人穿著夜行衣,看不清臉,也看不清身形。」

  馮葭緊皺的眉頭沒有鬆開:「然後呢?」

  「然後,我就看到他進了後山一座密室!」大約是傷口太疼了,松槐臉上冷汗直流,「我原本想要追進去,可又怕打草驚蛇,所以躲在密室外的觀察,不一會兒,便見到這個寺廟裡的方丈走了進去!」

  「裡面很快傳出了打鬥的聲音,然後就是死寂,片刻後,那穿著百納袈裟的方丈便拖著那黑衣人的屍體出來了!」

  馮葭駭然:「方丈把那人殺了?」

  松槐點頭:「我看的真切!的確是方丈!我不會認錯的!」

  「那你說的寺中有鬼又是怎麼回事?」

  「因為我跟上了方丈,我看著他把那個黑衣人掛在白塔前的紅椆木樹上,等他走了,我便潛進他的禪房裡,看到了……」

  「看到了什麼?」馮葭道。

  「我看到了詭異的佛像!一共三座!每一個佛像的臉上都被紅色的油彩塗滿了,看上去就像是地獄裡的惡鬼一般!」

  果然是他。

  裝神弄鬼嚇唬趙晴的人就是方丈,可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又是以什麼樣的手法進入密室,他和黑衣人什麼關係,為何殺他?

  松槐平復了一下道:「我過來的時候看見很多貴女正在收拾行李往山下走,你不走?」

  馮葭搖頭,她有任務在身上,離開就是死路一條。

  「你身上的傷怎麼回事?」

  松槐皺眉道:「我從那老和尚屋子裡出來的時候被他發現了,與他纏鬥了幾招,他武功很高,而且身法詭異,我不敵,被他手裡的劍刺傷,落荒而逃。」

  頓了頓,她道:「不過我當時做了偽裝,他沒有看清我的臉。」

  馮葭點頭,但是眉頭沒有鬆開:「方丈現在一定帶著人在四處找你。」

  松槐咬了下唇,「抱歉,牽連你了。」

  馮葭搖頭:「我說過,我們是盟友,你負責做我暗中的護衛,我提供給你庇護。既然那老禿驢已經發現了,那便讓他來好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誰怕誰還不一定呢?」

  正說著,外頭一陣吵鬧的人聲,幾束火把由遠及近,躍上門扉。

  馮葭對著松槐道:「你先去清洗下傷口,換件衣服,其他的我來應付。」

  隔著紙窗,松槐已經看到那穿著八寶禪衣的方丈帶著僧眾們走進前院了,於是沒有猶豫。

  馮葭打開門出去,謝皓軒正在跟方丈僵持著。

  「方丈,您大半夜帶著這麼多人闖進來,意欲何為?」謝皓軒看著浩浩蕩蕩的一群人,他們衣服的顏色各不相同,但是臉上木訥的表情卻出奇的一致,像被人蠱惑的木偶一般。

  仿佛只要靜悟方丈一聲令下,他們就會義無反顧地反撲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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