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羊水破了


  說話的正是謝四姑娘。

  「你們看那是什麼!」謝姝白壓抑著,但是說出口的話,還是有些微微顫抖。

  眾人循著她所指的方向看過去,只見平靜的河面上長著許多野生的蘆葦,而蘆葦叢的邊緣處,好像飄著一件什麼東西。

  「撈上來看看!」

  南城郡主一聲令下,大理寺與中郎營分別派了兩個人進河中打撈,不一會兒,那東西便被人合力拉上來。

  雖然遇水後顏色變深變重,但是從外觀上不難看出,那是一件袈裟。

  「這不是靜悟方丈總是穿在身上的百納袈裟嗎?」人群里有人驚呼道。

  「你要是這麼說的話,我倒是想起來,除了上山那日穿的是百衲袈裟以外,靜悟方丈穿的都是現在他身上那件八寶禪衣!」

  「靜悟方丈的袈裟落在了案發地點,是不是說明……」那人忍不住的尖叫一聲。

  也因為這一句尖叫,讓眾人清醒,原本還站在靜悟方丈身邊的貴女門紛紛後退,看他的樣子就像在看地獄惡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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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靜悟方丈,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南城郡主的眼裡終於起了一絲笑意。

  靜悟方丈卻搖頭:「郡主,一件袈裟而已,說明不了什麼。」

  「這還不說明不了什麼?」人群中,有人道。

  方丈卻是看著南城郡主的:「郡主還記不記得,昨晚我帶著人去禪房搜賊人,與郡主說,那人偷了貧僧的東西?」

  南城郡主眉梢擰起:「你不是說丟的是佛經嗎?」

  方丈道:「實則是袈裟,只是這件百衲袈裟是集百家捐獻的布料縫製而成,傳出去對我承恩寺名聲不好,故而貧僧謊稱是丟了佛經。」

  「還敢狡辯!來人!」

  立刻有兩隊人從左右將靜悟包圍了起來。

  然而就在這一刻,原本還沉寂如提線木偶般的僧眾們卻沖了上來,將方丈保護在身後,與那兩隊皇軍隱隱有對抗之勢。

  不僅如此,似乎是得到什麼響應一般,四面八方的僧眾也慢慢圍了過來,南城郡主原本以多欺寡的局勢慢慢扭轉。

  南城郡主怒不可遏:「大膽!你敢反嗎!」

  靜悟方丈臨危不亂:「郡主,貧僧不敢反,只是此事蹊蹺。若是這案子的確為貧僧所為,我為何放任袈裟遺落在現場?好像是在告訴眾人我就是兇手,豈不奇怪?此事一定是有人栽贓。」

  「你!」南城郡主氣得渾身發抖,正要命人強行羈押靜悟,時旬對著她輕輕搖了搖頭,用只能二人聽到的聲音道:「現在形勢於我們不力,郡主三思。」

  南城郡主方才清醒,的確,她昨晚讓碧朱去山下調禁衛軍,然而現在禁軍未到,這妖僧又弟子眾多,若是硬拼,她們確實沒什麼勝算。

  於是一抬手,示意侍衛們刀收起來。

  另一邊,李蘊玉已經解剖完成。

  「有什麼發現嗎?」南城郡主問道。

  「按照死者二人臟器的體溫判斷,死亡時間都在三個時辰以上,與昨晚那具屍體一樣,頭部被尖銳錐形物體刺穿顱骨後致死,死者身體上出現多種新鮮淤青和傷痕,說明曾經與兇手打鬥過,背部有拖行痕跡,此處不是第一案發現場。」

  「與昨晚那具屍體一樣,兇案周圍沒有發現兇器。」

  「又是沒有兇器?」謝皓軒臉上陰沉,他們遍尋整座寺廟,都沒有發現任何疑似兇器的東西。

  兇器去了哪裡?

  馮葭確實略微低頭,看著那從水面上打撈上來的濕漉漉的袈裟,她垂下身子,手在袈裟面上撫了撫,略顯冷硬的手感讓她眉頭輕輕一松。

  果然。

  她又站起來,俯瞰那二人的屍體,兩個人的白袍被褪到腰上,肩膀上都有清晰的黑色圖騰,且雙手比常人腫大,應該和苦梵一樣,修煉的是同一種功法。

  如果她猜想的不錯的話,應該還有其他人才對,可是按照小沙彌告訴他的,這寺院裡只有三個人有資格穿白袍,那剩下的人呢?

  正說著,有侍衛匆匆來報。

  「郡主,大人,在後山發現一座密室!」

  馮葭與松槐對視一眼,松槐在她耳邊輕聲道:「姑娘,昨日白天我就是看到那個老禿驢在那間密室里,將那個叫苦梵的和尚殺掉的!」

  馮葭點點頭,目光落在方丈身上,卻見他臉上依舊帶著慈悲笑容,似乎並不意外的樣子,她便知道,就算她們去了密室,也一定發現不了什麼。

  果然不出所料,等到眾人走到密室,進去探查的侍衛道:「裡頭空無一物。」

  到底是本來就空無一物,還是有人提前撤走了?南城郡主看著胸有成竹的靜悟方丈,覺得後者的嫌疑更大些。

  「那些又是什麼?」有個貴女指著不遠處。

  只見她所指之處,仿佛連綿的小山丘一般,上面還插著柳條,迎風飛舞。

  「這是寺中的僧人,他們或因生病,或因意外去世,屍身便被葬在這裡,阿彌陀佛。」方丈雙手合十。

  「你在看什麼!給我下來!」謝皓軒眼皮子重重一跳,只見青衣少女那爬上小山丘上,對著那十幾座孤墳數了數,若有所思。

  一共十三座。

  少了一座?

  而且都是老墳,應該已有數年,這墳上又是什麼?

  那是一塊塊圓形的石塊,上頭畫著古怪圖案,馮葭正要伸手去摸,胳膊便被人扯了一下,她回頭,看著謝皓軒擔憂的臉。

  忽然醍醐灌頂一般。

  那個圖案她見過!就在大理寺的案卷上!還有那個人!

  「還有他,我怎麼把他忘了!這就對上了!」馮葭眼神發亮。

  謝皓軒一個爆栗敲在她頭上,訓斥道:「什麼對上了,女孩子家家的,提著裙子就往上爬,成何體統!」

  然後握著馮葭的手臂,不顧一切地把她從墳頭上拽了下來。

  一連串的兇案讓在座所有人都人心惶惶,所以她們根本就沒有空去理會或者是責備馮葭的失禮行為。

  馮葭再次站在人群,目光灑向眾人。

  她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了。

  可是前面那一串事情還說得過去,後面呢,為什麼要殺了他們?這不符合兇手的邏輯……

  「給我搜!就算是把這承恩寺翻個底朝天,也給我把兇器找出來!」

  南城郡主看著一臉泰然的靜悟方丈,對著身後的皇家侍衛們喝道。

  下一秒卻臉色一變,痛苦地撫住自己的肚子,直直往後,倒在了嬤嬤身上,臉上冷汗簌簌而落。

  「血!血!」

  一個離得近的貴女,忽然驚恐地尖叫起來,只見南城郡主穿著的錦繡上已經被鮮血染紅,一股股血液順著南城郡主的小腿緩緩而下。

  「不好了!南城郡主要生了!」嬤嬤也是急得大汗淋漓,「太醫!穩婆!快點給郡主接生!」

  穩婆看了一眼郡主的裙底,差一點就跪下來了。

  「天吶!郡主……郡主羊水已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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