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挑撥離間
謝子麟原本喜悅的嘴角瞬間坍塌下來,還是那副平日裡儒雅端莊的模樣:「公主,你這是怎麼了?」
言罷,伸手將那破在腳下的茶杯拾了起來。
平昌公主今日依舊華服妝點,她拖著長長的裙擺從內殿走出來,因為憤怒,臉頰上的肉微微抖動:「三日前的詩會,駙馬為何那般失禮!」
與平日裡溫柔小意的公主大相逕庭,謝子麟不由有些厭煩道:「那日多飲了幾杯,神情恍惚,不小心闖進了女客席,這事,我已與公主解釋過一次了!」
平昌公主怒道:「可是駙馬也太不小心了!明明知道那是明月舉辦的宴席,駙馬就不能多份警惕小心嗎?明月當日便讓朝中親信向父皇遞了摺子,彈劾駙馬行為不端!本宮花了多大的功夫才將這件事壓下!」
平昌公主越想越惱怒,她能壓得下消息完全是將一條明月的把柄送回去作為等價交換,可是,那條把柄原本可以更好地掣肘明月與九皇子,如今卻白白浪費!太子弟弟也因此與她置氣一番,豈讓她不火大!
「可是駙馬你呢,整整三日,夜不歸宿!將整件事都壓在本宮一個人頭上,讓本宮給你善後!」
今日的公主為何這般模樣?簡直比馮氏差太遠了!被這般斥責教訓,謝子麟有些難堪,一拂水袖:「我也並未央求公主為我善後!」
「那便是本宮自作多情了?!」平昌氣得發抖,整個臉都有些扭曲變形。
謝子麟臉上冷然,不做任何解釋,只是轉身往外走,平昌公主一愣,伸手攔下他:「駙馬又去何處!」
「今日我宿在偏殿!」言罷,謝子麟飛快離去。
沒走出多遠,屋子裡東西被摔碎的聲音便傳了出來,謝子麟越發厭煩,步履匆匆。
晚間的時候,下起小雨,伴隨雷聲滾滾,盧正安隨著允公公從偏殿的後門進來,一路直奔平昌的內殿。
允公公適時地退下,盧正安一身官服未解,慢慢往裡走,殿內的拔床上帷幔被放了下來,隱隱約約可以看到裡面女子婀娜的身姿,平昌公主身上披著一件白色單衣,襟口微敞,裡頭水紅的肚兜鬆鬆地褪至腰間,上頭的紅繩搭在雪白的肌膚上,無限旖旎。
盧正安跌跌撞撞地跑過去,捧著平昌公主的腳趾,輕輕吻了吻,就像是在吻著什麼稀世珍寶。
而後他寬衣解帶,赤裸著上了那張拔床,不多時,拔床便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響。
「我美嗎?」情到濃時,平昌忽然問。
「公主,你是這世上最美的人,也是正安心中最美的人。」明明已到極限處,盧正安卻因為這個問題而沒有發泄,只是慢慢抱住徐喬的身體,吻了又吻。
「你知道隔壁宿的是誰嗎?」
盧正安停下動作:「是誰?」
「駙馬。」平昌公主不知為何,在提到這兩個字時,身體微顫,整個人都像泡進了水裡的蜜糖一般嫵媚得快要化開了,盧正安感覺被絞殺的比平日都要厲害,不由更加賣力,把床震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坍塌。
「公主……別叫了。」盧正安只覺得一顆心臟怦怦直跳,謝子麟就在隔壁,隨時都可能過來,而自己卻在和公主偷情,他越想越覺得後怕,後脊都生了冷汗。
可平昌卻沒有任何害怕的情緒,眼神更媚,身體更軟,嬌吟聲也更大。
「放心……他聽不到的……」
「公主……」
兩個人抱在一起,一片火熱,連守在外頭的允公公都不由紅了耳朵,心想今日是怎麼了,盧大人竟比平日裡還要英武威猛。
偏殿裡,謝子麟在飲酒,他將隨從都撤走了,院子裡格外安靜,只能聽得到外頭翻滾的雷聲。
胸口藏了一張小像,寥寥幾筆便勾勒出了一張風華絕代的美人臉,是馮葭。
謝子麟喝了一杯又一杯,昏昏欲睡間,卻夢到了今日黃昏時看到的女子,女子帶著白紗,風將那白紗吹起,露出一張美人臉,他情難自抑地低喊:「綰綰……」
……
第二日一大早,孟氏回府的消息便傳遍了整個丞相府。
馮葭坐在銅鏡前頭,青書為她梳妝,語氣里不無抱怨:「前些日明明聽老太君說,這次四姑娘的受封禮並不將大夫人迎回,可是轉頭卻變了卦,說是丞相爺親口允下的,甚至還讓孟氏主持大局!」
「孟氏一回來,鐵定想方設法留下來,之前咱們的努力可就都泡湯了!」
「你再愁下去,眉毛都要打成個結了。」馮葭笑著點了下她的眉心。
「姑娘就不擔心嗎?」青書越發憂愁。
「看看再說,」馮葭道,「我能把她趕出去一次,就能把她趕出去第二次!」
青書這才喜笑顏開,她知道此話絕非虛言,自家小姐有這個能力。
馮葭去的時候,丞相府的門口已經圍了不少人,三房四房的兩位嬸嬸站在隊首,看見她來了,眾人都把目光落在她身上,表情各異。
謝襲衣原本以為她會憤怒,然而沒有,馮葭對著眾人禮數周全地福了福身子,而後站在角落的位置靜待,臉上從始至終都帶著溫和的笑意。
沒有好戲看,謝襲衣只好興致缺缺地把目光轉回去。
不多時,一頂華麗的紫檀木軟轎便停在了大門口,孟氏款款走出來。
孟氏今日故意打扮了一番,穿絳紫色鏤金裙,身披綠色孺,內穿半臂,下著搖曳的長裙,梳孔雀開屏髻,頭上插滿名貴的珠釵,雪膚紅唇,艷壓四方。
一掃當日之恥,好不威風。
然而細看之下,卻能發現孟氏兩眼浮腫,鬢髮細微處能看見縷縷銀絲,已有衰老之態。
謝姝白慢慢走上去,扶住孟氏的左手,孟氏的笑容和善,臉上透著慈愛的光,卻沒有邁動腳步,目光在眾人的臉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角落裡那個青衣女子的身上,微笑著招招手:「蘭昭。」
馮葭只能拔動腳步,走到孟氏跟前,扶起了孟氏的右手,孟氏這才滿意地慢慢挪動步子,一母二女,看在別人眼裡真是一幅母慈子孝的畫卷。
午飯是在老太君的天河院用的,正巧謝乾休沐在家,除了六少爺謝司彥還在屋子裡禁足之外,一大家子難得聚在一起。
一頓飯吃得各懷鬼胎。
自從孟氏被遣送到京郊宅院嚴加看管,府里的管家權便交由了四房的談氏,可這管家鑰匙還沒捂熱乎呢,孟氏又回來了,讓談氏怎能不恨?
姜氏與孟氏也是貌合神離,自從孟氏走了之後,她再也不用每日天不亮就起來請安,難得快樂一陣子,沒想到這麼快這個囂張跋扈的大嫂就又回來了,江氏恨得咬牙,可也不敢放在明面上,只能暗自攪著帕子。
謝襲衣與謝常蓉兩姐妹本來就因為封縣君的事情嫉妒謝姝白,孟氏倒台了,正幸災樂禍謝姝白失了靠山,沒想到一轉眼那靠山又回來了,一頓飯吃得悶悶不樂。
餘下的幾個姨娘和庶女們平日裡沒少受孟氏的欺壓,如今好日子到頭了,也是個個臉上掛不住。
唯有馮葭從始至終表情如一,這家都帶著如沐春風的笑容。
飯吃到一半,孟氏忽然擱下筷子,一點慈愛地看著馮葭:「蘭昭,還有兩日便是你四姐姐的受封禮,母親在五源銀樓給你們姐妹倆各訂了一套首飾,你今日若是有空,替母親取回來可好?」
取東西而已,差個嬤嬤過去就是,何必讓她親自跑一趟?
馮葭看著孟氏,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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