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鴻門禮宴


  大夫人的院子裡,燈火通明。

  此刻孟氏正焦躁不安地來回踱步,見到她來,臉上露出狂喜:「如何,那個小賤人相信你了嗎!」

  小詩跪在地上,頭垂下去的那一刻,眼中閃過一絲恨意,然而很快掩飾道:「原本是不信的,可是奴婢按照大夫人您說的,將這幾個月悲慘遭遇一一明說,並且和九姑娘說願意跟她一起絆倒大夫人您,她才肯相信,甚至還將我抬成了貼身女使!」

  卻絕口不提她今日被馮葭領著去了龍溪院,更沒有提她已經將孟氏害三房小公子的秘密抖露出來。

  孟氏笑了笑,一雙略顯蒼老的眼睛此刻在燭火下卻熠熠生輝:「小詩,你做得很好!」

  立刻有人遞給她一枚金錠。

  小詩握在手裡,觸手的冷硬讓她的心微微下沉:「夫人,你知道我要的不是這個。」

  孟氏臉上露出極厭惡且輕蔑的色彩:「知道了,事成之後,我一定把你安排著風風光光地嫁給彥兒,做妾室!」

  

  小詩一個賤奴,在孟氏眼裡即便是讓她做個暖床婢都是抬舉她!可為了能夠扳倒謝蘭昭那個賤人,她只能答應。

  小詩卻幽幽笑道:「夫人,我不是我娘,我沒有那麼好騙,我娘在臨死之前告訴了我一些關於您的秘密,我便一五一十的寫在了紙上,如果您反悔……自然有人呈送到京兆府衙門!」

  「小詩,好大的膽子!竟敢威脅我嗎!」孟氏眼睛裡啐毒。

  不過,能嫁進來又怎樣,這府里多少妾室死在她手裡?她有的是辦法對付小詩,這般一想,孟氏不怒反笑:「答應你的事,我會做到!但前提是你的事情給我辦得漂漂亮亮!」

  而後向身後使了個眼色。

  甄嬤嬤將一個小瓷瓶放在小詩手裡,孟氏道:「宴會那天,把這個下在謝蘭昭的酒水裡,然後把她引到西廂房,懂了嗎?」

  小詩將瓷瓶收好,伏案低頭:「是。」

  第二日一大早,為了籌備明天的喜宴,謝府下人們越發忙碌起來。

  門房卻在這個時候從後門引著一個中年男人,去了大房的孟氏的院子裡。

  男人穿著一身鏤金華服,身材矮胖,大拇指上戴著一個玉扳指,面容與大夫人孟氏有九分相似。

  正是孟氏的嫡親二哥,永毅伯爵府的嫡次子孟陽。

  屏退了下人,二人私語兩句,孟陽臉色一變,蹭一下站起來,擺著手:「不可不可!若是叫母親知道了我又做這種事情,定要扒了我的皮不可!妹妹,你還是另尋他人吧!」

  言罷,就要走,可走了兩步卻聽到隱隱約約,壓抑的哭聲,心裡一軟,只能駐足,唉聲嘆氣:「妹妹!不是兄長不幫你,那可是……亂倫啊!」

  孟氏擦了擦眼淚:「兄長,你忘了瑤兒怎麼死的?彥兒怎麼斷臂的?我又是怎麼在丞相爺面前失了寵愛,被壓去京郊宅院的?那個謝蘭昭就是要逼死你妹妹!若是我們不反擊,想必兄長你下次再見我時,就只是一捧骨灰了!」

  「呸!說的這叫什麼話!」孟陽焦躁踱步:「可是你想要讓謝蘭昭當眾失清白,隨便找個下人或者外男便是,何必找我呢?」

  「如哥哥所言,那樣謝蘭昭有兩條路走,要麼背著罵名嫁給那個外男,要麼就是自戕謝罪,」孟氏的雙拳整個握拳,「可是我要讓她除了死,沒有其他路選!」

  「丞相爺最看重門風,一定會一根繩子吊死謝蘭昭,以全她的身後名!就算再不濟她嫁給你,也是受盡唾罵!等到了孟家可就容不得她翻身了,母親的手段……呵,到時候她就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貌似狠狠攥緊手心。

  孟陽猶豫:「可是、可是……」

  「二哥,整個孟家就數你最疼我,妹妹如今受了這樣的欺負,就只能找兄長給我幫忙了!」孟氏又是一臉淚眼朦朧的樣子,「如果你連你都不幫我,那我不如一頭撞死算了!」

  孟陽覺得心臟被人捏了一下,酸溜溜的,抉擇再三,終於咬牙妥協道:「好好好,二哥答應你!二哥答應你還不行嗎!」

  孟氏這才擦了擦眼淚,然而眼裡卻都是猙獰的笑意。

  到了受封禮這一日,丞相府熱鬧非凡。

  謝姝白作為今日的正主,穿了一件素錦長裙,看似普通,但實則暗藏玄機,裙擺下方用金絲銀線繡著一朵朵怒放的梅花,玄紫色的腰帶勒出她的盈盈水腰,外頭罩著一件淡紫色的紗衣,不是沙溢在明亮的日光下就如同水光流動一般,像是徜徉於湖中央的仙子,滿院子的花都因此失了顏色。

  「你姐姐好美呀!」龔惜音早早便來了,親昵地挽著馮葭的手臂,一雙眼睛直直的看著謝姝白的方向,半是吃驚,半是疑惑:「她這樣好的顏色,之前怎麼沒發現?」

  馮葭沒回答,但是心裡卻有了答案。

  之前有雲瑤在前,為了烘托謝雲瑤的美麗,適合穿艷色服飾的謝姝白偏生總穿素衣,看上去人淡如菊。如今謝雲瑤不在了,她也成了縣君,再不用受孟氏的桎梏,穿最適合自己的衣服,五官看上自然更加艷麗奪目。

  「不過她美則美矣,卻沒有靈魂,」龔惜音在馮葭身上,像只小貓一般蹭來蹭去,「我還是更喜歡阿昭這樣的!淡妝濃抹總相宜,不僅美,而且靈動,不像其他人,就像個被人裝扮的玩偶!」

  馮葭今日難得穿得鮮艷,一條湖藍色的長裙,淺粉色蓮瓣玉綾罩紗,腰間繫著雪白的織錦簪珠帶,挽著流雲髻,發上則斜插著珠光寶氣的珍珠流蘇,畫著精緻的淡妝,看上去傾國傾城。

  龔惜音唉聲嘆氣:「也不知道是京中哪戶人家好福氣,能夠娶上你這樣的美人!」

  馮葭哭笑不得,她原本以為龔惜音與別家的貴女小姐沒有什麼不同,可是幾次淺談之後,才發現這位龔姑娘與別家不同,大概是龔尚書只有一位嫡妻,並無妾室,兩人又如膠似漆,後院沒有複雜爭鬥,這位龔姑娘耳濡目染,竟是難得的純粹個性。

  正說著,只見前頭忽然吵嚷起來,馮葭不由循著望過去,只見一群人簇擁著兩位華服青年走了進來,二人年紀相仿,穿著蟒袍,頭戴吉服冠,正是當朝最受寵的九皇子和其兄長三皇子。

  太子於日前受聖上委派去羊城治災,所以並未出席,整個宴席便是三皇子與九皇子身份最為尊貴,站在眾人面前,眾星捧月一般,然而馮葭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旁邊另一個男子吸引。

  男子十七八歲,身量很高,穿著一件淡藍色的織錦長褂,健康的古銅色皮膚,五官俊美,但俊美中卻帶著一點硬氣,下顎的線條如陡峭山峰,高高揚著下巴,渾身上下透露出一股高高在上,不可逼視的鋒芒。

  「這人誰啊?」龔惜音看她盯了許久,不由也把目光落在那人身上,皺著眉頭問道,「他竟然能和幾位皇子一起說說笑笑,看來身份不低,不知道這是哪家的貴公子?」

  馮葭卻笑笑收回視線。

  「謝子晟,我的三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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