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周女失蹤


  謝姝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出去的,待到回神時,已經走出了梧桐苑。頭頂,陽光刺眼眩目,遠處,青瓦白牆攏著府中樓榭,讓人失神。

  「可問到什麼嗎?」

  謝姝白看著穩坐長亭上的妙齡女子,竟不知該哭還是該笑,「你永遠都猜不到,謝子晟竟然是……」

  又忽然停住,冷眯著眼睛,半是威脅道:「謝蘭昭,別忘了你答應我的,這個消息,絕對對你大有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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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葭微微抬手,青書便站遠了些,留個二人空間,她的目光追隨著謝姝白,看不出喜怒:「五姐姐,如果你現在說,我們還可以坐下來談,若是你現在不說,便就請回吧。」

  謝姝白聞言一愣,陽光透著綠葉的縫隙落在白玉一般的面頰上,明明滅滅,繼而聽她道:「我既知道甄嬤嬤是在裝瘋,就有的是手段讓她開口,只不過就是費些功夫罷了,有你無你,並無多大差別。」

  這是在提醒她,要擺好自己的位置,謝姝白原本還想以消息拿捏對方的心思散了個乾淨,「我說。」

  「謝子晟與謝子麟兩兄弟,都不是父親親生。」

  馮葭身子僵住,掩飾不住的震驚在眉心蕩開。

  受封禮上,她讓謝子晟丟了那麼大個面子,父親和祖母卻只是責備她幾句,她那時便開始生疑。今日遇到陳老夫人,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更加證明了她的疑慮。謝子晟身上有秘密。

  而且這個秘密父親、麝氏都知道。

  可是她絕沒有想到這個秘密竟如此瘋狂。

  謝子晟與謝子麟竟然都不是親生的?!

  「我沒必要騙你,」謝姝白道,她的眼中也俱是驚駭,「一開始我也與你一樣,難以置信,但是甄嬤嬤說起一段舊事,我便信了七分。」

  「說說看。」馮葭清冷的聲音響起。

  謝姝白沒有直接回答,只是信步走到馮葭跟前:「你應該知道,當年父親還不過是個謝府里沒有功名的庶子,而孟氏可是勇毅伯爵府的嫡女,身份顯赫,母親怎會甘心以一個妾室的名分迎進門?」

  馮葭皺起眉頭。

  「我出生在孟家,小時候曾聽府里下人多過幾句,傳言孟氏進門時實際……」她壓低聲音:「實際已心有所屬,屬意的是孟府里的一個家丁。」

  「陳老夫人自然不同意這門婚事,想想也是,她精心呵護的女兒若是嫁給低賤下人,她在這京城會一輩子被人恥笑,連帶著孟家子孫都跟著抬不起頭。於是她便廣羅青年才俊的信息,從中挑選合適的兒婿,最終選擇了謝乾。」

  「可是謝乾當時的身份莫說是取一個高門嫡女,就是庶女都不夠格,為何最終能促成這樣一段姻緣?」謝姝白淺笑:「九妹妹,你這麼聰明,後面就不用我說了吧。」

  兩個人都想到了一種可能性。

  那就是孟氏之所以低嫁,就是因為當時已懷有身孕,高門大戶定然不會接受這樣失了清白的妻子,陳老夫人便只能退而求其次在寒門中選了大有前途的謝乾。

  可謝乾當時已有嫡妻,陳老夫人怕拖到後面自己女兒未婚先孕的事情瞞不住,索性直接送進謝府做了小妾。

  馮葭忽然想起前世,謝子麟曾無意間跟她說過,說自己明明是七月早產,可生下來穩婆卻說像個足月的小子。

  當年這句不過是調侃玩笑話,如今卻成了佐證之詞。

  可謝子麟不是親生還說得過去,謝子晟可是比謝子麟小了三歲?難道說,孟氏成婚三年還和那個下人攪在一塊兒?

  這件事情謝乾與老夫人是否知情?一想到知情的可能性,馮葭就覺得一陣膽寒。只要能為自己創造價值,縱然不是自己的親生兒子,都能留在身邊這麼多年,甚至捧上高位,謝乾究竟有多可怕?

  「那謝司彥呢?」

  謝姝白神色淡然:「他是謝乾和孟氏唯一的兒子。」

  可惜已經成了廢子,謝姝白心中多加了一句。

  馮葭站起來,從謝姝白身邊經過:「你做得很好。」

  二人擦肩而過的那一剎那,謝姝白想要伸手拉住她,可是心中存著幾分忌憚,只能將想法壓下去,只揚聲問:「你答應我的事情呢?」

  「謝乾會托舉孟鋌做上主位,你那鋌表弟什麼德行不應該比我清楚,若此舉成功,那不必我們動手,孟家頹敗是必然之勢,若不成功,嫡庶子們內訌相爭,也夠孟家亂上一陣子了。」

  謝姝白這才放心。

  餘下幾日,小詩又來杏園裡鬧了兩回,被松槐壓著連馮葭的面都沒見上,索性也不再來找她。李若弗穩住了陳老夫人,孟家果然沒再登門。

  謝家難得太平,馮葭也難得清閒,然後很快不讓她清閒的事情發生了。

  周慕琪失蹤了。

  這日周慕琪剛從姑母蕭妃去世的陰霾里走出來,去了顧家私塾,可是到了辰時都未歸,周家父母著急,便差人去私塾里詢問,這一問可不得了,顧家私塾的院長顧衛風稱今日下課早,學生們於下午便陸續回家了。

  下午便下學了,可是女兒竟然這麼晚還沒回。

  私塾里沒有,周家父母徹底慌了神,恐遇不測,趕緊將府里能派出去的人全都派出去找,可是找了半夜都沒有消息,便只能挨家挨戶去找了周慕琪玩得比較好的同窗。

  第一個被敲響的便是謝家大門。

  更深露重,謝襲衣裹著件毯子見了周家父母,一問原來早上在私塾二人確實見過,可下學時就分開了,自然也沒有收留周慕琪這一說,周家父母心下惶然,正要離開時,卻聽謝襲衣低聲說了句什麼,故而周家沒遞拜帖,直接帶著下人衝殺進了馮葭的杏園。

  不顧阻攔,硬是要搜園。

  馮葭沒說什麼,避過身子恭讓,周家人就這麼大張旗鼓的魚貫而入,仔仔細細搜尋,每個角落都不放過,可是杏園就那麼大,根本藏不住一個人,故而只能難堪的拱拱手,對著馮葭說了一番自己急昏頭,請九姑娘諒解這樣的話,便帶著人走。

  他們前腳剛走,馮葭後腳便收到了任務提示,不設期限任務,任務是找到失蹤的周慕琪,無論生死,並且找出真兇。

  這事鬧了整整三天,周慕琪都沒有被找到,周家見事情瞞不住,只能敲響大理寺的登門鼓。

  時旬接了案子,第一件事便是去私塾盤問。

  馮葭也在其中之列。

  不過是例行的簡單問話,馮葭對答如流,站起來欲離開時,時旬忽然道:「九姑娘,現下一定十分痛快吧。」

  馮葭側身抬頭,時旬穿著一件緋色官服,頭上戴著硫珠頂冠,神情溫和,帶著滿身的書卷氣,嘴角甚至掛著若有似無的和曦微笑,讓人很容易聯想到慈悲的菩薩。

  可他的一雙眼睛似乎能看穿靈魂。

  「時大人,怎麼說?」

  「令你不愉快的人,死的死,失蹤的失蹤,不正是合了九姑娘的心意嗎?」

  馮葭淺笑:「時大人,沒有憑證,還是不要無端猜測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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