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校園初見

  「Merciful God, you have summoned the soul of the deceased to enter into an eternal, bright, and joyful existence. We bury her body here, and let the earth return to the earth, the ash return to the ash, and the dust return to the dust...（慈悲的上帝，逝者的靈魂已蒙您召喚，進入永恆、光明、快樂的所在，我們將她的身體長埋於此地，使土仍歸於土、灰仍歸於灰、塵仍歸於塵……）」

  紐約長島陰雲密布，一個白人牧師一邊禱告，一邊將泥土撒在墓穴之內，一行親人好友緩緩步行隨後，他們將泥土撒在棺蓋之上，發出蕭索的簌簌聲，跟在隊伍最後的是一個年輕的華人，神情肅穆，看著棺蓋上香檳色玫瑰逐漸被泥土覆蓋，心中充滿了惋惜和不舍，曾經那耀眼的星光，就這麼短暫的划過天空成為了流星，葬禮接近尾聲，聽著耳邊的啜泣聲，他不由得重重嘆了口氣，加快腳步回到親朋的隊伍行列，和逝者的家人們擁抱致意，便離開了墓園。

  回到車上，年輕人馬上扯開黑色領帶，深吸一口氣，拿起電話：

  「Hi，Charles，I wasn't able to answer the phone earlier.（你好，Charles，我剛剛不方便接電話。）」

  「The MIT Alumni Foundation has just contacted me. I believe that the establishment of the new fund will speed up. The board of directors has decided that you and Richard will serve as the fund managers of the new fund. You will become the largest fund manager in the management scale of BD Fund. Congratulations!（美國麻省理工學院校友基金會剛剛聯絡我，我想新的基金組建會加快進程，董事會決定由你和Richard擔任新基金的基金經理，你將成為BD基金管理規模最大的基金經理了。恭喜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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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輕人沉默了幾秒鐘，說道：「Thank you, but… I think I should start sailing on another channel.（謝謝，但是我想我該在另一個航道上重新起航了）」。

  中年人卻仿佛並不意外，說道：「Lee, it's just as I thought. However, you are my best student. Tell me, where do you want to go? No matter where, I hope to be your cornerstone investor.（Lee，果真如我所想。然而，你是我最優秀的學生，說說吧，想去哪裡，無論哪裡，我希望成為你的基石投資人。）」

  年輕人眼神堅定，看向遠方的烏雲，那銳利的眼光仿佛想看穿烏雲後的陽光「China! I want to go back to China. I believe that is the new land of milk and honey.中國。我要回到中國去，我相信那裡是新的奶與蜜之地」。

  五年後。

  陽光明媚的下午，時間來到14:00。如同每一個股票交易日一樣，在高樓林立的金融街中，最核心寫字樓里的一層，一群人正在忙碌著。

  交易員Kevin眉頭緊鎖，盯著屏幕，紅紅綠綠的成交數據，正在屏幕上閃動。

  突然，電腦屏幕下方彈出「交易指令」的郵件。Kevin習慣性抬頭看了看對面辦公室里的基金經理，對方向他眨了眨眼。

  雙方心領神會。Kevin的手指立刻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打數字。

  而發出交易指令的基金經理從辦公室里走了出來，他是李世偉，是半島基金的資深基金經理。研究員陳凱，迎面過來向他匯報著工作。

  「李總，剛剛得到消息，肯尼新他們的產品被國外的歐瑞公司看中了，可能馬上就要簽合同，歐瑞是全球知名的包裝公司，要是能穩定供貨，肯尼新每年的收入能增加30%以上。」

  「消息可靠嗎？」李世偉順勢回問。

  陳凱回答道：「應該可靠！我跟他們董事會秘書今兒中午剛一起吃了個飯。」

  李世偉興奮起來：「你可以呀！肯尼新的董秘你都熟？他們家這兩年在市場上可是炙手可熱，市值都快上千億了吧？」他轉頭大聲問道：「Kevin！肯尼新現在什麼價？」

  「26塊2！調整三天了。」

  「我靠！這麼高了！」說著，李世偉的手不自覺地摩拳擦掌。然後向陳凱擺了下頭，遞了一個眼神，兩人一起走向深處的辦公室。

  陳凱快走了兩步，敲了敲門。

  「進！」裡面傳來低沉但頗具磁性的聲音。

  推門進去，一個身著修身西裝的男人，正坐在辦公桌前。並沒有因為他們的到來而抬頭，依然翻看著手中的文件。

  「利總，小陳剛得到消息，肯尼新可能要跟知名包裝公司歐瑞簽合同，業績還會再漲，咱們…加倉嗎？」李世偉先是輕聲問道。

  「你怎麼看？」此刻，男人才抬起頭看著兩人發問。此人正是半島基金創始人利慎遠，利慎遠五官深邃，眼神銳利，和國內的二級市場（註：二級市場一般指證券交易市場，是指已發行的有價證券買賣流通的場所，是有價證券所有權轉讓的市場。）大佬一樣，利慎遠身上有一種蓬勃的生氣，但海外回來的江湖傳言，總給他帶來一種神秘的氛圍，更讓人意外的是，雖然利總完全的海外背景，中文卻是灑脫不羈的大院腔，讓人更是好奇。李世偉和利慎遠相處也近兩年的時間了，但每當利總薄唇一抿，擺出質詢的態度時，總是不免心中一凜。

  「肯尼新最近在市場上比較熱門，大眾認可，概念好，這幾年的業績有增無減，現在又有利好還沒公布，我們要不要這兩天再追加兩成？」李世偉試探著說。

  利慎遠沉默不語。

  李世偉又趕緊補充道：「之前兩年我們陸陸續續建倉了有5000萬股吧，現在市值大約13億，目前浮盈超過5億了…如果他的收入能在現在基礎上每年增加30%，他們的淨利潤就可能增加45%以上…」一邊說，一邊關注利慎遠的表情變化…但利慎遠的表情平靜完全沒有波瀾。李世偉只好給出他自己的結論「…所以，我判斷還是有空間的」。

  利慎遠看了一下陳凱問道：「你怎麼看？」

  陳凱附和道：「我同意李總的想法。」

  利慎遠想了想，繼續問道：「肯尼新過去三年盈利多少？」

  「10億，14億，19億。」陳凱回答迅速，明顯有備而來。

  「現在帳面有多少資金？」

  「接近180億，他們肯定是有能力承接這些合同的。」陳凱解釋道。

  「實際控制人李珏的股票質押比例現在多少了？」利慎遠沒有理會陳凱的解釋，只是繼續問問題。

  ……

  陳凱看了看李世偉，發出求助的小眼神。李世偉聳了聳肩，皺了皺眉，表示他也不知道。

  利慎遠見兩人沒有答覆，繼續發問：「怎麼得到的消息？」

  「我跟肯尼新的董秘冉總剛一起吃了飯。」陳凱趕忙回答，略顯興奮。

  「誰約的局？」

  「萬洋證券的化工行業首席研究員張凡」

  「他主動約的你？」

  「是！」

  「就你們三個人？」

  「沒，還有華科基金的人，還有一位張凡的朋友。」

  「你們上次吃飯是什麼時候？聊得什麼？」

  「上次沒有肯尼新的人，只有張凡。大約快1年了吧」

  利慎遠沉默了一下，然後才說道：「李珏現在股票質押的比例是97%，按照他質押時候的價格，他向證券公司借了至少50億。但是他的帳面現在現金就有180億，每年還有十幾億的盈利，那這50多億幹什麼了，你們知道嗎？」

  「聽說是搞新型材料去了。」李世偉淡定回答。

  「他放著上市公司帳上180億不用，為什麼要去借錢搞新材料？什麼新材料需要50億這麼大的資金量？」利慎遠繼續反問。

  「也許是想另起爐灶，將來再搞個上市公司？或者等新材料產業成熟，將來估值估個好價格再裝進肯尼新？據說他們搞了一個新材料的產業園，想要打造全球最大的基地。」

  利慎遠拿起手機，撥通了電話：「回來了嗎？……到公司直接來我辦公室。」

  時間慢慢流逝著，陳凱虛坐在椅子上。李世偉有點坐不住，起身想幫利慎遠續杯水，陳凱馬上起身接過李世偉手的水杯，幫兩個人都續了水。

  時間來到14:40。

  這時有人敲門，一位穿著精幹的職場女性，風塵僕僕地走了進來，顯然是剛剛出差回來。

  陳凱立刻起身稱：「方總！」

  方奇傑是公司里唯一的女基金經理，在二級市場這樣一個群雄並立的工作環境裡，她習慣以中性的打扮凸顯自己的職業性，但精幹的短髮也難以掩蓋成熟知性女性的魅力。

  李世偉跟方奇傑點了下頭，方奇傑也順勢微笑點頭。然後面向利慎遠說：「利總，我回來了。」

  「坐吧，說說看，什麼情況？」

  陳凱起身，給方奇傑讓了個座。自己又抓了把小椅子坐下。

  「我在李珏的新材料產業園裡考察了一下，總面積應該能達到對外宣稱的2000畝…但是…廠房有一多半都是空著。然後我在外圍觀察了每天出入的車輛，全天也就四五輛重載貨車出去，肯定達不到所謂的出貨量全球前三水平。所以我覺得，您的判斷是對的。肯尼新有問題！」

  利慎遠看向三個人，緩緩說道：「李珏的股票質押已經2年多了，也就是說這筆錢早就到手了，現在產業園的建設不如預期，錢哪去了呢？這筆錢需要支付高額的資金成本，而肯尼新帳上就趴著不要成本的資金，為什麼不去用呢？他們家正值風口，每天屁股後面追著調研的投資機構，張凡為什麼會主動幫我們牽線？這後面很可能是肯尼新主動要求的。很有可能是想放出收入增長的風，推高股價。但目的是什麼呢？」

  幾個人彼此看了看，有人是疑惑，有人想要向別人確認心中的答案是不是一樣。

  空氣凝固了兩秒。方奇傑剛想要回答。

  利慎遠似乎心中已經有了答案，繼續說「無論目的是什麼，我們都不做這個推手。我們只賺認知以內的錢。當年我是看好肯尼新打破外國對我們的技術壟斷，這部分的收益也的確兌現了。現在……是時候了。奇傑，通知其他人，兩天之內清掉各基金池裡所有肯尼新。動作要小，不要引起市場關注。」

  「我們是不是也留一點，觀望一下？畢竟只要市場認可它，它就有上漲空間。」李世偉再次試探問了一下。

  方奇傑悄悄流露一絲絲嘲笑，但又趕緊控制好表情。

  「我倒很想了解，留一點的目的是什麼？如果你認可那就應該都留著，如果不認可，你在留戀什麼？」話閉，利慎遠似乎有點生氣。

  「好的，利總，我馬上去處理！」方奇傑打破僵局。

  「好！」李世偉也順勢回答，似乎想刷刷存在感。「我現在就去安排出掉我手裡的股票。」

  陳凱趕緊去開門，李世偉讓方奇傑先走，自己才順勢出來，陳凱最後把門關上。一切的動作一氣呵成，大家也都非常默契，似乎每一個動作都是提前排練好的。

  出門後，方奇傑和李世偉加快步伐，最快速度來到交易區。李世偉低聲跟Kevin說了幾句話。Kevin的手指馬上快速敲打鍵盤。

  方奇傑回到辦公室，開始發交易指令給她的交易員，然後才到其他幾位基金經理的辦公室通知他們利慎遠的決策。

  時間來到14:50，只見多個交易員的屏幕上閃現交易指令的彈窗。交易員們瞬間進入緊急狀態，鍵盤敲打聲也密集起來。

  李世偉突然神情緊張地走過來，找到方奇傑說「肯尼新的成交量很異常，下午開始多空兩邊的量都很大，絕不止我們這點。會不會真的錯過機會啊？」

  「聽老大的，清！」方奇傑回復得很堅定。

  李世偉比了個OK的手勢，心領神會。

  ……

  時間來到15:00，收市了。所有交易員都鬆了口氣，一天內壓力最大的工作時間終於結束了，有人伸了伸懶腰，Kevin起身去倒了杯水，回來說：「敬今天的第一杯水！」。

  此時，大家紛紛起身去手機收藏櫃拿自己手機。在交易時間這些手機都是鎖起來的。

  李世偉推門進到方奇傑的辦公室：「晚上請你喝一杯唄，給你接風！」

  「少來！你這酸的呀！」方奇傑笑著說。

  「什麼酸？」

  「我還看不出來你那點小心思？」

  「我是要答謝你今天在利總辦公室救我一命！」

  「知道就好！不過你要請頓大餐也行，或許下次…我可以更快、更早救你。」說完，方奇傑輕蔑一笑。

  「沒問題！吃什麼，隨你挑。」

  「好！順便給你答疑！」

  「什麼答疑？」李世偉嘴上不承認，心裡卻非常詫異，竟然又被這個女人看穿了。

  方奇傑得意地說：「你這腦門子上都寫著問號呢！」

  利慎遠的秘書亓優優，敲門走進了利慎遠的辦公室：「利總，華科基金的曹總想約您吃飯。」

  「幫我推掉吧，可以跟他說，我最近晚上都有安排了。最好推到下周，這周我不見他，我估計他是要跟我討論肯尼新的事兒。」

  「好的。您在燕大的課是4點，上課的PPT按照您的要求已經改好，已經發您郵箱。另外，我篩出了九個人的作業，完成得比較好，您看一下。」說著亓優優將一沓文件遞給了利慎遠。

  「好，謝謝。」利慎遠翻看起剛遞給他的文件。

  「時間差不多了，您得出發了，是否讓司機送您？」優優例行地發問。

  「我自己開車過去。」

  「好的！」優優已經預料到了結果，只要不是跟別人出去喝酒，這傢伙都是自己開車。

  燕大的校園裡，一個女孩兒悠閒地騎著自行車，女孩皮膚白皙，一頭烏黑的秀髮散落在肩頭，秀氣的鼻尖微微凝著汗珠，一雙美目顧盼生輝，有一種特別的靈氣，造物主似乎格外偏愛，把鍾靈毓秀都給了這個女孩兒，她享受著陽光從的縫隙中灑下來，欣賞著地上斑駁的光影。女孩兒一路面帶微笑，與堪稱最美大學的校園融為一體。來到教學樓前，停好車。

  手機響起，她稍顯猶豫，還是接起電話「媽…」

  「同文，你爸讓我問你，你跟密西根大學的李教授聯繫了沒？offer什麼時候能拿到。」電話對面正是女孩兒的母親，旁邊坐著是女孩兒的父親，看著書。

  「還沒呢，急什麼呀。」女孩兒一邊打電話，一邊向教學樓內走去。

  「你抓點緊！磨蹭什麼呢？你爸已經跟他說好了。你儘快聯繫！讓他先遠程跟你聊一下，儘快給你offer。」女孩兒的母親一邊打電話，一邊看女孩父親。

  「我知道啦！最近導師拿到了國家級課題，我還得幫他做課題呢！我都忙死了！再說，這不是有我爸呢嘛！Dr. Lee不要我，我就馬上回家守著你們，嘻嘻嘻。」

  「什麼課題？你可別騙我，等會兒我問問你爸就知道了…」

  「媽，我這還有事兒！掛了！拜拜。」女孩兒母親剛想說話，電話掛斷了。

  「都讓你寵壞了！」女孩兒的母親這邊對著坐在旁邊的父親吐槽。「機會來得太容易，你看！她都不珍惜。」

  「要說寵，你更變本加厲！總把她當三歲小孩兒。咱倆半斤八兩，誰也別說誰了…」說完女孩父親轉身去書房裡。

  學校這邊女孩兒走進教室，選擇了一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教室的中間，兩個男生聊著天。其中一個人在人群中分外顯眼，185的身高，面容分外秀氣，卻自帶一種桀驁不羈的氣質，就是特獎演講台上那種buff加滿的校草學霸，他叫林昊風，另一個男生叫鄭晗長相普通，但自帶一種樂觀豁達的氣質，也樂於擔當著僚機的身份。

  「誒，林昊風，我就一直想知道，你怎麼也選這門課？你們經管每年請那麼多金融大牛給你們上課，還來公共選修課跟我們搶資源。」鄭晗打趣地問。

  「我為什麼不能選？」林昊風得意地回㨃。

  「你一天又是學生活動，又是大機構實習的…還跟這兒浪費時間？」

  「你這覺悟有問題呀！居然說學習是浪費時間？」林昊風打趣地說，然後又突然嚴肅起來說：「你知道嗎？我外網查過咱們這個老師。他MIT（美國麻省理工學院）畢業，是華爾街的美洲豹（BD）基金最會賺錢的基金經理之一，2009年，賭對了美國金融危機後汽車行業復甦，all in汽車板塊，一戰封神。最牛的是，他居然是Charles的得意門生，可以說是華人在華爾街的天花板了。」

  「這麼牛？但是他看起來也就30歲吧？」

  「他只比我們大10歲。」

  「厲害！那他怎麼回國了？」

  「大佬們的思維我哪懂？我只知道，他五年前突然回國，特別低調，搞了個私募基金，但神奇的是，所有業內私募排行榜里都找不到這家公司，到底多大規模，收益怎麼樣外界都不知道。」

  「難道大佬在普度眾生？帶我們起飛？居然在燕大給我們開課。是不是希望我們將來也能成金融大鱷？」鄭晗開心地幻想。

  林昊風大笑，然後說：「國外的資本大佬什麼專業都有，所以他才開這種全校的公共選修課。順便普度一下你們這種理工男，將來不懂別瞎投資，害人害己害全家。」

  「呦呦呦，才去經管不到2年，你就不是理工男了？忘本呀！你別忘了在我們生命科學呆了整整4年！等我回去跟程教授說一聲。他的愛將，不但身在經管，心也飛了。」

  林昊風假裝要打這個男生。

  這時利慎遠走進教室。」好，同學們，時間到了，我們開始上課。」教室瞬間安靜了下來。

  「今天正式上課前我先來總結一下，上節課作業的完成情況。我點到名的同學請起立。王小川…」

  「到。」

  「羅依依…」

  「到。」

  每一個同學站起來後利慎遠都順勢抬頭看一眼。

  「…郗同文…」

  「到!」

  角落的女生站了起來。利慎遠抬頭看了一眼，突然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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