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帷幕一角


  利慎遠將郗同文帶到了購物中心,來到一家品牌手錶店中。

  郗同文有些疑惑問道:「來這幹什麼?」

  「先進來吧。」

  

  兩人走進表店,利慎遠拉著郗同文來到她上次試戴手錶的地方。對店員說道:「這塊手錶,我想看看。」

  店員熱情地將手錶拿出,再次用那似曾相識的話術說道:「您真是好眼光,這是我們經典款,純手工打造,融合了極複雜的鑽石鑲嵌工藝…」

  利慎遠完全沒有聽店員如何介紹,將郗同文的手輕輕拉起,又拿起手錶帶在了郗同文的手腕上。

  「你怎麼知道…」

  利慎遠說道:「以後只能帶我送的!」

  「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利慎遠則回想起,那天林昊風和郗同文在這家表店,被他遇到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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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他受邀參加飯局,看到郗同文與林昊風在手錶店,這一直讓他耿耿於懷,席間他在飯局中途跑了出來,與店員確認了郗同文剛剛看過的那款表,才心滿意足地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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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利慎遠拉著郗同文離開手錶店。

  郗同文問道:「現在去見關鍵的人?是誰?」

  他們來到了一個餐廳,柯文韜已經在等他們了,沒等兩人坐下,他就抱怨道:「你約我,你來這麼晚。」

  「我得去接她呀。」

  「這就是你說的關鍵人物?」郗同文問道。

  「算是挺關鍵的人物吧。」利慎遠當著柯文韜的面,故意說得漫不經心。

  「在一起啦?」柯文韜八卦地問道。

  「點菜。」

  「點過了,那個…小丫頭,有什麼忌口嗎?有的話我再交代一下。」

  「忌不好吃,其他沒有。不過,你幹嘛叫我小丫頭,我今年就30了!」

  「上來就暴露年齡的女士,我還是第一次見。」

  「說明我自信唄。」郗同文笑著答道。

  「嗯,在我們兩位老年人這裡,你是應該自信點。那今天喝點什麼?」柯文韜問道。

  「不喝了,一會兒送她回去。」利慎遠淡淡地說道。

  「叫代駕啊。」

  「算了。」

  「那美女不開車吧,喝點什麼?」

  「她不喝。」利慎遠立刻說道,生怕郗同文再像上次一樣喝多。

  「成,吃了飯咱就趕緊散,我去趕二場。說吧,約我什麼事兒?不會就為了顯擺有女朋友了吧?」

  「不行嗎?」利慎遠笑嘻嘻地說道。

  「我認識你20年多了,你也就現在這麼得意,讓你得意一下吧。」

  利慎遠得意地牽起了郗同文的手。

  柯文韜嫌棄的看著利慎遠在自己面前曬幸福。

  利慎遠緩緩說道:「說正事吧,Charles在上海的公司我查到了。」

  「這麼效率?」

  「現在都是資訊時代了,很容易。」

  「具體情況是…」

  「世輝資本。」

  「杜建民?」

  「我猜是蔣飛揚幫他們牽線,目前蔣飛揚在幫杜建民做事。」

  「你看吧,當時幹嘛那麼衝動?開除就開除唄,還給人家臭罵一頓,這下把人給得罪了。一點都不像你的作風。同文你說他是不是不對!」

  「什麼?」郗同文被問得懵。

  「把人罵跑了,這不就撬你的客戶了嘛!」柯文韜說這番話的時候還不忘看看郗同文。

  「他幹的就是拉投資的活,我不沖他發火,他就不撬我客戶了?」

  「那現在什麼情況?」

  「半年前世輝與BD合作成立了一家私募基金,我今天各方打聽了一下,基金的規模遠超半島。」

  「比現在的半島還大?」

  利慎遠點了點頭。

  「他們真的是做空股指的人嗎?」

  「這個很難查,但是我昨晚與Charles電話稍微溝通了一下,探了探他對中國市場的看法,他沒有給我正面的回覆。」

  「老狐狸!」

  「沒有回覆就是回復。」

  兩人默契地相視笑著點了點頭。

  「你們是說BD基金與世輝資本偷偷在上海設立了一個規模更大的基金,專門做空中國股指的?」郗同文問道。

  「對了,她還在這…我們這麼說商業秘密,不會被你告訴雲夏吧?不過小姑娘,你就不好表現得笨一點嗎?這樣男人才會喜歡你。」

  「再說一次,我已經快30了,不要叫我小姑娘!男人是不是都喜歡那種什麼都不懂的小姑娘?」

  「他不喜歡。」柯文韜指了指利慎遠。「他就一直喜歡聰明的。」

  「他以前的女朋友都什麼樣?」

  利慎遠馬上咳了咳…

  柯文韜笑著說道:「這個話題,我們利總不喜歡。話說回來啊,談談朋友我們男人當然喜歡笨笨的美女,又好看又好騙,但要結婚,那當然是要找能夠共進退的人了。」

  「如果找老婆還看能力,是不是不自信的表現呢?」

  「這是理性的表現。」

  「那您結婚了嗎?」

  「他的太太也是燕大的,生物學博士,兩人從大學那會兒就呆在一起了。」利慎遠替柯文韜回答道。

  「不好意思,讓利總嫉妒了。」柯文韜笑嘻嘻地說道。

  這時一通電話打了進來,利慎遠拿起手機看了一眼,說道:「我接個電話。」

  柯文韜看著利慎遠的背影,對郗同文說:「你知道慎遠那年為什麼把蔣飛揚罵了一通嗎?」

  「我怎麼會知道?」

  「當然是與你有關,我才問你呀。」

  「我?」

  「蔣飛揚和方奇傑把你置於險地,差點讓你吃了杜建民的虧,他控制不住怒火。換成別人,他就算是不贊成,也不會這麼大動干戈。」

  「我以為他…」郗同文沒有說出。

  「你以為他是正義的使者?會救所有小姑娘於危難?」柯文韜笑了笑,繼續說道:「你別忘了首先他是個商人,而且控制情緒是每個社會成年人的基本素養,這圈裡天天都在發生這種事兒,經常暴跳如雷的話,你以為他怎麼混到今天的?」

  郗同文遠遠看了看利慎遠的身影,回想當年他為了自己得罪杜建民的樣子,心中有些甜意,自己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喜歡他的。

  晚上回去的路上,郗同文一直看著他。

  「看什麼呢?」

  「沒什麼。」

  「今天工作累嗎?」

  郗同文嘆了口氣說道:「前幾天我清空了西濤股份。」

  「自己承認財務有問題的那家公司?」

  「嗯。」

  「合情合理…怎麼?肖軍對你有意見了?」

  「你怎麼什麼都知道?你是不是在我們公司安插眼線了」

  「賣掉財務造假公司的股票,這麼合情合理的事情,你還嘆氣,只能說明是肖軍跟你的意見不一致了。」

  「也有可能是我虧了很多,割肉難過呀。」

  「不會的。我眼裡的郗同文不會連這點理性和心理素質都沒有。」

  「肖總認為,他們業績預告盈利,就說明風險解除了。而且西濤集團這麼大體量,肯定會救上市公司。」

  「你為什麼賣?」

  「明明剛剛宣布前些年的業績都是造假的,居然能夠這麼快扭虧,本身就存在很多疑問。」

  「但他們發業績預告前大多會跟會計師溝通。」

  「是的,肖總也這麼認為。可我還是覺得有問題,既然我覺得有問題,還拿著投資人的錢去賭,太冒險了,而且我最近看了幾家公司都不錯,真的沒必要用資金去博這個收益。你怎麼看呢?」

  利慎遠笑了笑,說道:「既然有自己的想法,堅持就好了。」

  「是啊,我已經賣了。我們不允許買ST公司的股票,所以也買不回來了。」

  「很好呀,給你了一個堅持想法的理由。」

  「只是,我最近的業績壓力比較大。」

  「為什麼?我看了天壤2號的業績不錯呀。」

  郗同文見利慎遠竟然這麼關心自己,連管理基金的業績都會關注,泛起一絲甘甜。

  「只是西濤這兩天漲這麼好,有些壓力。」

  利慎遠沒有說話。

  「你在想什麼?」

  「我知道你一定有自己的想法,我在等你說。」

  「我還以為你會安慰我說,我們是長期的價值投資,幾天的漲跌對我們來說並不重要。」

  「這種顯而易見的話還需要我安慰嗎?我覺得你早就想明白了。」

  郗同文得意地笑了笑,說道:「沒錯!嗯…那今天你們說的BD的事情,會對半島有什麼影響嗎?」

  「我還不確定,還需要進一步的觀察。」

  「好奇怪…」

  「奇怪什麼?」

  「我還以為跟您這樣的人物談戀愛就可以每天吃好的,穿好的,再也不用工作了呢,怎麼我們三句話都離不開工作呢?」

  「你是這麼想的?我以為你喜歡聊工作呢,那想聊什麼?」

  郗同文笑著搖了搖頭。

  利慎遠將車子停到了郗同文家的路邊。

  「我到了。」郗同文說道。

  「雖然北京很堵,但為什麼總覺得送你回來的路太順,紅燈太少,堵車太少。」

  郗同文笑著說:「你是學物理的,還這麼唯心呀!」

  「如果你學了物理,你就會發現這個世界的神奇與不可解釋。所以很多物理學家的盡頭,有時候就是唯心的。」

  「那…我回去了?」說著郗同文解開了安全帶。

  「嗯…」利慎遠嘴上同意,卻將郗同文拉了過來,緊緊抱住。

  郗同文幸福地笑著,說道:「好啦,趕緊回去吧,不然明天優優又要嘲笑你沒換衣服了。」

  「她也跟你說了?」

  「是啊,你不換衣服她嘲笑我半天。」

  「我這個小秘書,真得好好管教一下了。」

  一日,郗同文剛參加完上市公司的路演,突然手機里彈出消息,《西濤股份發布業績預告更正公告》。郗同文還在讀著,突然電話響起,打進來的是盧山。

  「同文,看到公告了嗎?」

  「剛看到。」

  「天啊,西濤居然更正了之前的業績預告,去年全年從盈利直接調整成虧4-5億,這恐怕要退市了吧。你真是神了,借著之前業績預告盈利的那波上漲,成功逃頂呀!你這一戰又要出名了。但是這次肖總慘了,他下面的兩支大基金全都有很多西濤的股票,這次恐怕損失慘重。」

  「我這邊比較吵,我們回公司再說。」

  「好!今年升基金經理了,可別忘了謝謝我啊。」

  「放心吧,我什麼時候忘恩負義過。」

  掛了電話郗同文長舒一口氣,卻也高興不起來,她默默走出路演活動的酒店。

  這時,利慎遠的電話響起。

  「在哪?」

  「剛參加完一個公司的路演,就在公司附近。」

  「我去接你。」

  片刻之後利慎遠將車停在郗同文身前,她這才擠出笑容。

  郗同文問道:「去哪?」

  「到了就知道了。」

  「哦。」

  「怎麼看起來不開心?」

  「西濤股份剛剛發布業績預告的更正公告。」

  「虧損了?」

  「嗯,巨虧。」

  「值得高興,但也值得擔憂。」

  「那你說說看,我在擔憂什麼?」

  「擔憂你的英明決斷會顯得肖軍蠢笨如豬,他提拔不了,你的日子也不好過。」

  「是啊。」說著郗同文又再次嘆了口氣。

  「還是大機構鍛鍊人。」

  「嗯?」

  「想問題成熟了,不過我還是喜歡以前那個不管不顧地向前拼的你。」

  「可這就是職場啊。現在想想,如果不賣,這股票本來就是肖軍移交給我時就有的,現在就算虧了,也沒人會說什麼。反倒是賣了,之前是業績有壓力,現在是人際關係有壓力…」說著,郗同文嘆了口氣,利慎遠卻毫無波瀾,郗同文看了看他,繼續問道:「如果是你呢?你會怎麼選擇?」

  「基金經理這個行業,好的業績不容易,但好業績卻顯而易見。」

  「所以…」

  「沒有一個老闆和領導會抗拒業績好的下屬。就如同一個公司的老闆面對脾氣再壞的金牌銷售都會包容一樣。」

  「所以如果是你,你會選擇業績。」

  利慎遠笑了笑,沒有說話。

  「我不該問你這個問題,我在半島好幾年,怎麼都忘了你的行事作風了。」

  「那說說看,我什麼行事作風?」

  「你不知道大家怎麼看你?」

  「我很想聽聽。」

  「哼哼哼…」郗同文假笑了幾聲,說道:「有機會的吧。」

  兩人聊著天,車子也向城外開去,來到了利慎遠的別墅,郗同文竟有些緊張與尷尬。

  利慎遠停好車,快速下車,走到郗同文這邊幫她也打開了車門。

  「下車吧。」

  郗同文緩緩走下車,問道:「我們來這做什麼?」

  「約會啊。」

  他們走進別墅,只見餐桌上已經擺滿了小龍蝦,這讓郗同文瞬間兩眼放光。

  「洗洗手趕緊吃吧,應該還是熱的。」利慎遠笑著說道。

  郗同文開心地看了看利慎遠,利慎遠對她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快去洗手。當她回來時,利慎遠已經擺好了酒杯,開了一瓶白葡萄酒。

  「小龍蝦配白葡萄酒?這是什麼喜好?」

  「你就將就吧,這邊我不常來,剛剛想起沒有啤酒和飲料。」

  「這麼貴的酒,怎麼能用將就這個詞?」

  利慎遠笑而不語,而是倒了兩杯。

  郗同文笑著說道:「你不是不讓我喝酒了嗎?」

  「那是不讓你在外面和別人喝,讓有些人有可乘之機。」

  「我只記得,那天是我唯一一次喝多,還是你送我回去的,占我便宜,你說的是你自己吧?」

  「我可沒有,是你抱著我不鬆手。」

  「不可能!」

  這時,利慎遠舉起酒杯,說道:「慶祝一下。」

  「慶祝什麼?拉到大客戶了?圈內都傳遍了,利總挖掘了一個大客戶。」

  「是啊,一個我要服務終身的大客戶。」利慎遠看著郗同文,她也明白了他的意思,與利慎遠碰杯而飲。

  「這個大客戶什麼樣啊?」郗同文明知故問道。

  「一個小女子,很倔強,很要強,最近…我發現她還是個小財迷。」

  「那你為什麼還要找她呢?」

  「你說呢?」

  郗同文尷尬地笑了笑,低下了頭,她想著:「因為我和你心中的她很像吧。」

  利慎遠與郗同文躺在利慎遠家的沙發上。

  「周末做什麼?」

  「周六上午約了張小西,好久沒見了。」

  「哦,那陳凱呢?」利慎遠的言外之意是「那我呢?」

  「他啊?在姐妹面前只能靠邊站了呀。」

  「地位這麼低?」

  「開玩笑的啦,他出差了,沒有跟你報備嗎?」

  「我從來不管這些的。」

  「是啊,您老人家只看業績。」

  「那…明天我等你吃晚飯?」

  「好啊…到時候我給你電話。」

  「嗯,我去接你。」

  「哎呀,突然覺得很得意。」

  「為什麼?」

  「恐怕這個世界上,我的司機最高級了吧?」

  「那給司機一點獎勵吧。」說完利慎遠便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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