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成竹在胸


  次日,郗同文來到了西濤集團,在任年的辦公室門口,她興沖沖地敲了敲門。

  「請進!」

  郗同文推門而入,此刻任年的辦公室內有幾人坐在沙發處聊著工作,任年看著她有些遲疑地問道:「你是?」

  「任總您好,我是半島基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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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哦,郗教授的...」任年並沒有說出郗同文的身份,而是說道:「這樣吧,你先找一下秘書,在外面等我一會兒。我這邊說完事兒再跟你聊?小馬!小馬!」

  這是一個年輕的小伙子跑了過來,氣喘吁吁地說道:「任總,不好意思,我剛剛去拿資料了。」

  「哦,你讓她在你那坐會兒吧。一會兒我這邊忙完再說。」

  「好的。」年輕人對郗同文說道:「您跟我來?」

  兩人來到任年辦公室門口的一間小小的辦公室。年輕人給郗同文倒了杯水。

  郗同文說道:「謝謝!」

  兩人沉默了片刻,郗同文問道:「你們平時應該很忙吧?」

  「還成吧。」

  「任總任董事長以來西濤集團發展得很快,有目共睹呀。」

  「任總是很有幹勁,他可是我們公司歷史上最年輕的董事長。」

  「我看著他挺嚴肅的,他平時什麼風格呀?一會兒進去我都有點害怕,你給傳授點經驗唄。」

  「沒事的!我們領導就是看著嚴肅,對工作要求高,但是他人非常好,很正直...」

  ......

  一會兒功夫,郗同文已經和任年的秘書相聊甚歡,郗同文也從中知道了不少任年的脾氣秉性。

  這時電話響起,任年秘書接起:「好的。」掛了電話,任年的秘書說道:「任總現在有空了,你可以過去了。」

  「好的,謝謝。」

  郗同文再次來到任年的辦公室,她定了定神才敲門而入。

  「任總。」

  「坐吧。」任年已經從沙發走回了辦公桌,也示意郗同文坐在桌子對面的椅子上,顯然一副要公事公辦的樣子。

  郗同文小心坐下。

  「郗教授還好嗎?身體還行吧?」

  「他很好。」

  「哦,那就好。郗教授這些年好幾個著作在業內都反響很大。」

  「他的生活就是學術。其實…我也是學社會學的。」

  「哦?」

  「但是我在是燕大,跟著韋老師。」

  「那怎麼去干基金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愛好嘛,原來我對社會學還是挺感興趣的。後來機緣巧合接觸了投資,覺得這個才是我想終身從事的。」

  任年笑了笑,表情中透著似信非信。

  郗同文趕忙說道:「我看您自從任西濤董事長後,西濤集團這幾年很多產業鏈條突飛猛進,想必您也一定很熱愛您現在的事業吧。」

  任年完全沒有聽郗同文的這通彩虹屁,轉而有些嚴肅地說:「郗教授其實大致跟我說了說你找我的目的,你說說看,需要我做什麼?」

  郗同文心中默想:「這個老頭,嘴上說不管,還是關心我這個女兒的。」她笑著對任年說:「那我就開門見山了。笠飲集團是現在知名的飲料品牌,它溢價能力強,高端市場占有率高。正在被美國的資本做空,目的就是要低價收購他,甚至以此為契機收購其他被低估的品牌。我分析了西濤的產業布局,在快消品這塊,西濤集團有好幾個品牌,這些品牌和笠飲完全能夠形成協同,共享市場,共享渠道。所以我這次來,就是希望西濤能夠收購笠飲集團。」

  「據我所知,笠飲產品現在存在重金屬超標的問題,消費者大都對他持觀望態度。」

  「這個您放心,我們已經聘請了三家權威的檢測機構,對土地、原材料以及果汁產品都做了檢測,報告應該很快就能出來。」

  「既然如此,那也無需我幫忙了,他自然能夠度過難關,更何況,笠飲現在的股價處於高位,在這個時候接盤,好像並不明智也不划算。」

  「在做空之前,笠飲的股價已經穩定在50元以上了,現在的股價只有40多塊,我有信心,如果西濤能夠收購笠飲,笠飲的股價一定可以到60以上。只要西濤收購,到時候立刻就會有盈利,價格上都可以談。而且我們現在完全有能力逼空華爾街投行,只要我們不賣,他們在6天後需要大量股票平倉,到時候笠飲漲到100也是沒問題的。只是…」郗同文欲言又止。

  「繼續說吧…」

  「只是我也不得不提示,逼空是危險的行為,雖然我們可以短期從空方那裡收穫可觀的收益,但我們不可能永遠持有這麼多股票不賣,只要賣就可能會下跌。」

  「既然知道逼空很危險,為什麼你們還這麼做呢?」

  她不禁想起了利慎遠,一向冷靜的他為什麼逼空呢。郗同文似乎瞬間想明白了什麼,說道:「再理性的人,有時候也會在程序正義和結果正義的問題上躊躇。」這既是對任年的解釋,也是她對自己的解釋。

  「可是企業如果想要做大且做穩,程序正義和結果正義都很重要。我們既想要做對的事,也要求好的結果。」

  「如果西濤能夠收購笠飲,並且有信心將他整合,那麼您既能夠維護一個好的國民品牌,並且能夠在資本市場和實體市場上得到雙重的收益。但一切還是看任總的信心是夠足夠。」

  「我在董事長的位置上,如果聽你這麼個小丫頭的幾句激將和勸說就做決策,那西濤集團大概率活不過3年。」

  郗同文有些難為情,剛想要解釋。「任總,我…」

  「你先回去吧,我再想想。」

  「任總,我們只有5天時間。」

  「5天?開什麼玩笑!上百億的項目5天決策?我覺得你可以回去了。」

  「任總,您再考慮一下…」

  「你出去吧,我還有事。也幫我問候郗教授。小馬!」任年直接叫來了秘書,對著秘書說:「送她出去吧。」

  郗同文沉著臉回到公司,直接來到利慎遠的辦公室,柯文韜正在與利慎遠說著工作…

  利慎遠見郗同文走進來的表情,故作輕鬆,微笑著說:「不順利?」

  「嗯。」

  「西濤不想收購笠飲可以理解。我們接觸了幾家和西濤差不多的公司,目前都沒有意向。」一邊說著,利慎遠一邊半起身,拉起郗同文的手,將她拉到自己身邊坐下。

  柯文韜抱怨道:「時間太短了,無論是誰,都很難在這麼短時間決定上百億的收購案。更何況,笠飲現在這個狀況,本來就很冒險。」

  利慎遠看了看郗同文和柯文韜,說道:「放心吧,有我呢。」

  「你有辦法?」柯文韜眼睛一亮。

  「嗯。」利慎遠雖有難言之隱,但依然強撐著微笑,盡力不讓其他人看出異常。

  雖然利慎遠表情鎮定,笑容也好似沒什麼異常,郗同文依然有些擔心地看著利慎遠,他想不到利慎遠還有什麼其他的辦法,問道:「你有什麼辦法?」

  「交給我就好了!」利慎遠故意有些得意地說,似乎一切都胸有成竹。

  「你知道我為什麼喜歡他嗎?」柯文韜看著郗同文,指著利慎遠說道。「這麼多年,甭管市場怎麼跌宕起伏,大家怎麼崩潰和瘋狂,這哥們總能讓我心安!小丫頭,你就放心吧。」

  郗同文看著利慎遠,忐忑不安。

  時間流逝,所有人依然在忙碌著,交易員每天緊盯著市場的走勢,基金經理們也都在奔走著,期待著出現一個白衣騎士,能夠接手Charles的基金份額。

  一日,潘建文和陳凱找到利慎遠。陳凱說道:「利總,潘總找到了江州政府退休的老人,他們從檔案室找到了20年前的檔案,可以證明當時化工廠的土地是在整改合格之後才作為農業用地對外承包的。」

  利慎遠感激地看著潘建文,兩人會心一笑。

  陳凱繼續說道:「笠飲的白總也找了三家權威機構對土地進行採樣,經過檢測江州那片土地沒有問題!我已經讓白總立刻發布公告公布結果。您看今天是不是也該復牌了?」

  「嗯,讓白總申請復牌吧。」

  陳凱又開始擔心地說道:「距離MY空單交割日只有2天,按照合約,我們明天就得將資金轉回給Charles。經過這些天的努力,我們籌集到了60億,距離Charles的90億依然還有30億的差距。所以…今天…」邊說邊看向利慎遠。

  利慎遠看了看大家,說道:「今天我們繼續收購笠飲的股票。」

  「繼續收?」陳凱驚訝地問道:「利總,您找到接手Charles全部份額的人了?」大家期待的看著利慎遠。

  「沒有。」利慎遠似乎說得很坦然。

  「那…利總…」眾人由期待轉為擔心。

  「都去忙吧。」利慎遠微笑著說,似乎一切盡在掌握,這倒是讓眾人鬆了口氣。

  眾人紛紛離開,郗同文卻不肯走。

  只剩兩人的時候,利慎遠笑著將她摟過來,問道:「怎麼?不相信我?」

  「我不知道該不該相信你。」

  「我這麼不值得信任?」利慎遠半開玩笑地說道。

  「你這個人,喜怒都不形於色。但是在愛你的人面前,你這樣卻會讓人很擔心。告訴我,你打算怎麼辦?我不相信Charles會放過你。」

  利慎遠正想著如何向郗同文解釋,Charles的電話卻打了進來。

  「Lee, today is the last day, and tomorrow I hope to see my funds appear in BD's account. Among all my students, I have the highest opinion of you, as you know. I know you won't disappoint me.(Lee,今天是最後一天了,明天我希望看到我的資金可以出現在BD的帳戶里。所有的學生中我最看好你,這你是知道的,我知道你不會讓我失望的。)」

  「Of course!(當然。)」

  掛了電話,郗同文更加不解,問道:「你到底想怎樣?別讓我擔心,告訴我好不好?」

  「明天再說吧。」利慎遠扶了扶郗同文的頭髮,輕鬆地說道。

  郗同文回到辦公室坐立難安,她還是拿起包包離開了辦公室。

  「你去哪?」亓優優擔心地問道。

  「出去一下!」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利慎遠和幾個基金經理站在交易室里,眉頭緊鎖,看著笠飲和其他幾家公司股價的走勢…

  Kevin問道:「市場上的拋單已經很少了,還接嗎?」

  「統統接下。」

  「好!」

  這時,亓優優敲了敲交易室的門,她推門進來,對利慎遠說:「利總,您的電話一直在響。」

  「好。」

  利慎遠走出交易室,接過亓優優手中的電話,一個陌生號碼,但是直覺告訴他,這正是他在等待的電話。

  「Hi,Lee,I guess you know who I am.(我猜你知道我是誰。)」

  「Of course. Long time no see... David Johnson.(當然。好久不見…David Johnson。)」

  「I know it's you who's acquiring the shares of Li Yin.(我知道是你在收購笠飲的股票。)」

  「That's right.(沒錯。)」

  「As far as I know, you should sell your stocks today and repay Charles.(據我所知,今天你應該賣掉股票,還錢給Charles.)」

  「You are very well informed.(你的消息很靈通嘛。)」

  「So what? Are you planning to break faith with Charles? I don't think you will! If that's the case, Charles will kill you.(所以呢?你打算失信於Charles?我想你不會!如果是那樣,Charles會親手宰了你。)」

  「I think at this moment, you shouldn't worry about me, but rather think about how your short positions should be closed.(我覺得現在此刻,你不該操心我,而是該想想你的空單要如何平倉。)」

  「I bet you dare not do this. You will definitely sell your stocks before the closing today, and then I can still buy them at a low price.(我賭你不敢這麼做。今天收盤之前你一定會賣掉股票,到時候,我依然可以低價收購。)」

  「Well, then... see you later!.(好,那麼…再見。)」

  郗同文堵在西濤集團的門口,任年正準備出門。她趕緊迎了上去說道:「任總,您再考慮和爭取一下吧。笠飲是一家好的公司,您也看到了,江州的土地沒有任何問題!而且時間上,我們可以再爭取。相信我,半島基金拼掉身家也會撐到足夠您和西濤集團決策的時間。」

  任年面無表情瞥了一眼郗同文,並沒有回應而是坐上車離開了。郗同文留在原地六神無主。

  晚上,郗同文回到家中,打開房門,剛一走進房間,一雙大手就從身後將她環抱住。她先是嚇一跳,但那人身上熟悉的氣味讓她瞬間又平靜下來。利慎遠將頭耷拉在郗同文的肩膀上,整個人幾乎有一半的重量都壓在了郗同文的身上。她雖然感覺有些沉,但依然挺著身體,讓他依靠,兩人就這樣沉默片刻後,郗同文才緩緩說道:「你怎麼在這?」

  「想你了。」

  郗同文笑了笑,說道:「今天怎麼樣?」

  「笠飲的股價漲到了80多,市場上除了白長路、江州政府和我,在外流通的只有8%。」

  「明天就是空頭的交割日,你應該很高興吧。」

  利慎遠鬆開了郗同文,從身後拉起郗同文的手,慢慢走到郗同文的面前。

  他看著郗同文說道:「同文,要是我什麼都沒有了,也不能再從事這個行業了,你…」還沒等利慎遠說完。

  郗同文說道:「那太好,終於可以讓我養你,換我帶你飛。」

  利慎遠笑了笑。

  郗同文嘟著小嘴說道:「怎麼?你還不願意?」

  「到時候你不嫌棄我這個一無是處的老人家,我當然願意。」

  「我期待這一天很久了!哎呀…想一想,無所不能的利總,如果有一天可以依靠我,那我可太有成就感了。」郗同文也是故作輕鬆,開著玩笑地說。

  「成!也許上天就給你一次這樣的機會。」

  「利總什麼時候開始信上天了?」

  利慎遠無奈地笑了笑,說道:「你今天去哪了?」

  「不告訴你。」

  利慎遠沒有再多問,只是再次將郗同文抱在懷中,兩人在昏暗的燈光中,彼此找尋溫暖。利慎遠的電話在他的車中不停地響著,急促的鈴聲就像是Charles在索命般的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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