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眾生平等
賭場，是楊東從沒想過要去的地方。
所謂吃喝嫖賭，沾上一樣都會傾家蕩產，多少人都會喊「我和賭毒不共戴天」，實際上「黃」也是一樣，一旦碰上就是個無底洞。
低級趣味總是很容易得到的，也是容易被理解的，也是戒不掉的。
所以無腦網文、短視頻、垃圾娛樂消息以及下三路那些事情總是非常有市場，差不多的消耗人精力的東西曆朝歷代都有，一般人根本就頂不住這些低級快樂的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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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低級快樂並不是錯的，因為人類說到底只是動物的一種，所謂的上流社會更是不堪，就像之前周菲菲說的一樣，丈夫妻子雖然只能有一個，但交配這種欲望的發泄其實和誰都一樣。
底層社會最多想想的事，上流社會玩的都是真的。現在流行的玩意，都是上流社會玩剩下的。
就像真實的權謀從來不是布局，而是真正的你死我活，你搞死我，我搞死你，不死不休。
說得遠了，眼下的楊東才是劉姥姥進了大觀園，可是開了眼了，這個地方他根本無法形容，什麼叫金碧輝煌，什麼叫紙醉金迷，什麼叫醉生夢死，什麼叫天上人間……
那種眼花繚亂的感覺任誰都會迷糊，尤其是楊東這種出身底層沒見過什麼世面的人，更是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他曾經以為五千萬，五個億已經是巨款了，即使他身價億萬，在這賭場的金色大廳里還是覺得如此渺小，他感覺這空氣里是金錢味道和血腥味的交織，吸進肺里，整個人就像喝醉了酒一樣心神蕩漾。
「先生，先生，您是來玩的嗎？」
楊東發愣了半天，總算有個人來搭理他了，實際上這個女人過來，也是眾多服務員在東拉西扯當中推過來的，因為服務員服務顧客是工作原則，但是沒人願意搭理楊東這種看著就窮的人，這裡是財富和罪惡的都市，清貧和善良和灰塵一樣不值一提。
「啊，啊？芳靈？」
眼前這個服務員，長得和劉芳靈一模一樣，穿著西裝短裙，黑絲高跟，帶著標誌性的黑框眼鏡，連聲音都一模一樣。
「先生，我們認識嗎，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楊東不可置信地看著她，這樣子絕對沒錯，但氣質好像差在哪裡了，沒有劉芳靈那樣姿色平凡，但又魅惑眾生的感覺。
他微微睜開火眼金睛一看，果然她的大腦里沒有那團綠色的東西，應該不是一個人，只是長得像和名字一樣而已。
楊東道：「啊，不，你很像我一個故人。」
芳靈道：「啊？還是第一次又像您一樣搭話的呢，我在這姿色一般，所以並不出眾，記得我的人不多呢，嘿嘿。」
楊東道：「那是因為你缺了一樣東西，不重要了，這裡怎麼個玩法？」
芳靈道：「很簡單，換籌碼，然後進去玩就行了，我們這裡是珞珈山上最大的賭場，什麼項目都有，想玩多大的也都有，不知道先生想玩多大的？」
楊東掏出女帝給他的一盒子明珠，這女帝也算講信用，踢他之前還迅速將這盒明珠塞進了他懷裡。
「這些，夠換多少的？」
芳靈接過盒子，看著一盒明珠，臉上露著尷尬但職業化的微笑說：「這，先生，這一盒明珠，最多能兌一個單位的籌碼，玩的小的盤子，應該能玩一局，推薦去斗一把地主吧，但是不要搶地主，而且還要祈禱不要碰上炸彈，不然一翻倍，您就算交代在這裡了。」
楊東道：「你說什麼，這麼一盒子明珠，就能兌一個……單位的籌碼？」
芳靈道：「看您眼生，應該是第一次來咱們盤口吧，我們這島上大大小小的場所其實都屬於一個集團，董事長是觀世音菩薩，這裡的貨幣也是統一的，一百萬貨幣可以兌換一個單位籌碼，我們這裡的底分也是一個單位起算，所以您這些……」
楊東道：「一百萬，玩一把？」
芳靈道：「不是的呢，先生，一般來說，一個單位一把都玩不上，所以您這些只能去玩一把不帶翻倍的鬥地主。」
楊東明顯對銷金窟這個詞語沒有概念，實際上也是他對芳靈很友善，所以芳靈對他印象也不錯，楊東雖然看著窮，但面相身材她都很喜歡。不然來來往往的客人打賞的小費，都不止一個單位，誰會在這跟楊東這窮鬼費口舌。
「那就先兌一個單位吧！」
楊東咬咬牙，也只能這樣。
兌換籌碼的人很多，而且用來換籌碼的東西都很特別。
「盤古斧一把，某時空開天闢地的寶物，換籌碼二百單位。」
「伏羲琴一把，某時空至高法寶，換籌碼一百五十單位。」
「某品牌手機一個，某時空高科技產品，換籌碼三十單位。」
「三體星超級武器水滴，換籌碼五十個單位。」
「二向箔換籌碼八十個單位。」
……
楊東一聽道：「手機還能換這麼多啊，再好的手機也不可能比一盒子明珠值錢吧？」
芳靈道：「這個，物以稀為貴嘛，珞珈山屬於佛界，四大皆空的地方，手機屬于禁品，所以值點錢，明珠在這不稀罕，南海誒，盛產明珠。」
楊東心想這都賭成這樣了還啥四大皆空啊，他在懷裡掏了掏，他現在也不知道自己是實體還是靈魂，如果是實體，他的手機應該揣在懷裡了。
果然還在，他迷茫了，之前明明是利用五行聚靈針靈魂穿越的，怎麼成實體了。
也來不及糾結許多，他拿著手機說：「這個能換多少單位的籌碼？」
芳靈眼睛一亮，拿著他的破手機說：「這個可比你那一盒子珠子值錢多了，大概值個十個單位吧，能玩一把大的鬥地主了。」
楊東的三觀再次碎裂重塑，這什麼鬼地方啊，破手機還能值這麼多錢。
實際上這是最樸素的經濟原理，那就是資源配置理論，資源的稀缺性決定價格，所謂盛世的古董，亂世的黃金，都是這個道理。
其實如果在亂世，真正值錢的不是黃金，而是糧食和藥品，只不過這兩樣東西過於難儲存，又容易被搶，黃金又是一般等價物，所以黃金在亂世是最硬的。
當然也不能一概而論，在特定場合，也有可能有特別的算法，比如在沙漠沒水的時候，一碗水絕對比一兩黃金值錢。
換了半天，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這人下半身不是腿，而是蛇一樣的尾巴，尼瑪這貨是給他五行神針的聖女龍王。
她拿著一把劍換了二十個單位的籌碼就走了，回頭一看楊東道：「哇，是你，你都混到這裡來了，可以啊，一起來玩一把呀~」
楊東道：「我沒錢，玩不起啊~」
聖女龍王道：「我給你的東西可以換一百個單位哦，要不要賭一把試試，有賭未為輸哦~」
楊東是不可能交出五行神針的，那畢竟是他安身立命的寶貝。
他搖搖頭說：「算了，我還留著有用。」
聖女龍王沒趣地說：「還是那麼無趣啊，那我去玩了哦~」
芳靈道：「你認識龍女大人啊？」
楊東道：「啊？算是有過一面之緣吧。」
他心裡也犯嘀咕，可能不是一面之緣，很可能是一夜春宵，他想起在聖女龍王被窩裡那個感覺，還是很舒服的，想起這一茬，他對自己是不是處男這個事充滿了懷疑。
芳靈道：「那你可認識一個靠山呢，龍女大人是觀世音菩薩的貼身侍女，前段日子才放到某個地方去當龍王地，她在這一帶說話好使呢，就是賭運一直不太好，十次有十次賭的爪干毛淨，有時候還得賣身抵債。」
楊東道：「啥？賣身，你們神仙也賣身麼？」
芳靈道：「在這賭場裡還有什麼神仙妖怪啊，只有錢啊，欠債還錢，天經地義，誰輸了都得賣。」
楊東道：「那我輸光了會怎麼樣？」
芳靈道：「男人的話，目前小眾一點，那個方面的市場有點飽和，不過可以拆零件賣，也可以出賣靈魂，我看先生您的靈魂非常純淨，這麼純淨的靈魂，得值一百五十以上單位的籌碼。」
楊東道：「你這確定叫珞珈山，不叫緬北？」
芳靈道：「名字只是個代號嘛，其實神魔不過在一念之間，你看過西遊記的故事沒有，越靠近大雷音寺，那妖怪就越厲害，越殘忍，佛祖都不管的，還有他那個娘舅金翅大鵬，和他大哥二哥青獅白象吃了一座城的人，他都不管。」
「還有那個五莊觀聽說過吧，人參果也很值錢呢，人參果長得都跟小孩似的對吧，實際上當年孫猴子打翻人參果樹的時候看見下面是啥了，全是血嬰元神啊，現在各條時間線墮胎都那麼普遍，人參果長得就更好了~」
楊東聽著這些似是而非的故事，身上一陣發毛。
芳靈還在繼續說：「這種事多呢，你看那些仙獸什麼的一下凡，就要吃童男童女，為啥非要吃呢，就是因為童男童女有營養啊，吃了能延年益壽啊，凡間沒有蟠桃，人參果更不好搶，就只能吃小孩咯~」
「所以，先生，到了這裡，你要放下一切沒有用的東西，你既不是人，也不是神，只是一個來玩的生命體而已，啊！」
芳靈忽然叫了一聲，原來是前邊排隊換籌碼的一個虬髯大漢把她給撲倒了，然後瘋狂地撕碎了她的衣服，幾個眨眼間芳靈就赤條條的。
只是驚訝也是一瞬的，她表現得無比鎮定，甚至有些迎合。
那虬髯大漢道：「聽你巴巴半天了，老爺我早就受不了了，好幾天沒開葷了，讓大爺樂呵樂呵吧！」
大庭廣眾之下，竟然就這敢這樣干，哪裡還有一絲羞恥可言。
芳靈道：「大爺，不用憐惜我的，我就是為你們服務的，來吧，芳靈在等你呢……」
虬髯大漢撕碎自己的上衣，脫下褲子，正要提槍上陣，楊東看著芳靈的臉，想到的還是自己兒時的玩伴。
他不能容許這種事情在自己眼前發生，便飛起一腳把那大漢踢翻。
虬髯大漢道：「媽的，你煞筆吧！著什麼急啊，咱們離得這麼近，我玩完你再接著不就行了！」
楊東道：「再跟我說一句廢話，死！」
他在街上剛殺了一個暗算他的乞丐，在沒有法律約束的地方，殺人這種事，有一次就有無數次。
芳靈的表情更為震驚，在這許多年，出現這種事情再平常不過了，無論是大庭廣眾還是在家裡，甚至這都成為女人的一種生存之道了，從來沒有一個人會出面制止。
馴化的力量是巨大的，如果一個國家的人都是倒立走路，那直立走路就是異端，是要被燒死的。
如果封閉式馴化一批嬰兒，讓他們從小就認為自己是狗，那麼這些嬰兒長大了絕不會認為自己是人，人才是異端，是要被咬死的。
在這裡也是一樣，無論是什麼種族的生命，在珞珈山都是一視同仁，強者為王，金錢為王，到處都是罪惡，就是沒有罪惡。
轉念一想，這也是另外一種的眾生平等。
芳靈心中出現一絲不該出現的感動，同時這也是一絲做人的尊嚴。
那虬髯大漢手上金光一閃，一把斬首大刀就握在手中。
「小子，你壞了規矩，就要付出代價，死吧！」
說著，他揮舞著大刀沖了過來，那動作極其沉重笨拙，但卻裹挾著雷電之威，周遭空間都出現了裂縫。
楊東一根金針已經藏在指縫之間，這人攻勢犀利，門戶卻是大開，修為不錯，就是戰鬥方式過於愚蠢了。
楊東剛要用針刺穿大漢心臟，霎時間，一道白影擋在他的身前大漢：「不要啊！」
赤條條的身體，是芳靈，那大漢可沒什麼憐香惜玉之心，一刀下去，芳靈血液飛濺，若不是一絲皮膚相連，她整個人就被徹底劈成了兩段。
楊東道：「不要啊！」
這等傷勢，誰來都沒法救了。
芳靈道：「先生，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呢……謝謝你，謝謝你讓我想起了…曾經作為人的感覺……」
「我叫楊東，楊東，我能救你，我有金針，包治百病，你再堅持一會，我想想辦法！」
芳靈道：「楊東，好熟悉的名字啊……」
說著，芳靈就徹底失去了生機，然後化作點點星光消失了。
原時間線中的劉芳靈還在山洞裡等著救援，或者說等死，忽然心痛了一下，楊東的悲傷臉龐像一個虛影一樣出現在她眼前。
「唉喲，楊總！」
於少明道：「你魔障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