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庶子與庶女的悲哀
我微微一愣，遂反應過來，蕭浮生走還能因為什麼？無非是邊境戰亂又起，他要奉命前去了。
大婚之時，他不就是這般將我拋下的麼？
我輕輕地嗯了一聲：「又要給世子掙軍功去了？」
聞言，他輕笑一聲：「歸荑，你在為我鳴不平？」
我淡淡地掃了他一眼：「我不過是在嘲笑你。我曾覺得，自己這庶女做得沒出息。如今看來，你這庶子也比我出息不到哪兒去。」
「歸荑……」許是念我剛送走舅舅，我這般不敬地說話，他竟也只是用有些無奈地語氣喚著我，「你若真是我鳴不平，我還挺感動的。可你如今這番話，可是在扎我心窩。」
蕭浮生捂著自己的心口：「我可是會生氣。」
蕭浮生說著生氣，我卻沒聽出他話里有半分怒意，我低著頭，又給舅舅添了些紙錢：「不敢去王爺和世子面前耍威風，你也只敢在我面前窩裡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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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說完，蕭浮生便突然起身，一把將我抱起：「對，我只會窩裡橫。」
「蕭浮生！」我眼中含了怒意瞪著他，「我不是在跟你打情罵俏，我舅舅的事情，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那就恨著！」他倒灑脫得很，一邊說，一邊抱著我進了屋，「我都要走了，戰場上刀劍無眼，說不定就回不來了……」
我雖因舅舅的事恨他，聽到他說這話，心裡仍忍不住一沉：「蕭浮生，你什麼意思？」
儘管再不願，我也不得不承認，蕭浮生若不在了，我在王府的日子只會更加難過。屆時長姐或嫡母想對我做什麼，想對母親做什麼，我根本無能為力。
蕭浮生又笑：「你擔心我？」
「我怕你死了，王府更不給我好日子過，」我掙扎了一下，「蕭浮生，你說得對。你我這種出身，想要什麼，只能自己去爭取。我現在什麼都沒有，我還要靠著你去爭取，所以，你別自作多情。」
「你知道就好，」蕭浮生將我壓在床上，「我也無需你對我溫情蜜意。沈歸荑，你既然認清了自己的處境，便老老實實在王府待著，別再為一些有的沒的自找麻煩。」
「有的沒的？」我用力推著他的胸膛，卻撼動不了半分，「我舅舅對你而言是有的沒的，對我不是！」
「夠了！」蕭浮生伸指壓在我的唇上，「接下來的話，你願不願意都需記清楚。我走後，去哪兒都讓玲瓏跟著，有重要的事可以找凝月。我這一去，不知何時才會回來，小嫂子臨盆將近，府里定會生事，你自己小心。」
他瑣瑣碎碎地說了許多，像是真的很放心一下一般。
他若如之前那樣，什麼也不說，乾脆利落地要了我也就罷了。如今這般殷殷囑託，倒搞得我心裡五味雜陳的。
舅舅的事，我不會這麼輕易原諒蕭浮生。他有再多的理由再多的苦衷，終歸是殺死了我舅舅，還差點兒讓我落入虎口。我哪怕再理解蕭浮生的庶子處境，也不可能將這仇恨忘得一乾二淨。
「可以了，」我打斷了他的話，「你說這麼多，無非就是讓我別給你惹麻煩。我知道了，也記住了，你可以放心了。」
蕭浮生的動作本還算溫柔，聽我這麼說，突然又冷了臉，輕哼一聲道：「是啊，你都做得出尚書府前炸屍的事兒了，哪裡還用我囑託？我還真是多事了！」
蕭浮生說著，便三下五除二除了我的衣物，又如往常一般狠狠折騰起我來。
我被他折騰得很了，哭得厲害，他才終於放溫柔了些，在我耳邊輕輕吻著。
「蕭浮生……」我哭著喚他，「答應我，不論你以後要做什麼，保我阿娘牌位安穩，不要讓他像我舅舅一般，死後都不得安寧。」
他輕輕地在我耳邊吻了一下：「好，我答應你。」
次日一早，蕭浮生便戎裝烈馬，準備出發了。
我站在王府門口送他，恍然想起大婚之日，他也是這樣，鮮衣怒馬揚長而去，留我一人在路邊，任人欺辱。
如今想來，卻是恍若隔世了。
短短几個月，我與他之間，竟已發生了這麼多事，愛恨糾纏在一起，扯不清楚。
待我回過神，蕭浮生已然遠去，背影都看不到了。
王爺和王妃也早已回去，他們來送，向來只是走個過場。蕭浮生遠赴邊關，於王府而言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早已無需多盛大的場面。
當然，若蕭浮生不是庶子，那一切就另當別論了。
我剛準備回去，雲瑤便來了，對我行了禮道：「二夫人，世子妃叫您去一趟。」
「哦。」我應了一聲，一時想不到這位世子妃要尋我做什麼，但她既說了不會親自害我，我也無需怕她。
我去後才發現，採薇也在，挺著大肚子，坐在一邊直抹眼淚，時而說上一句「姐姐可要為我做主啊。」
我也不知，她又要鬧什麼么蛾子。
世子妃神情依舊平淡，見我來了，方才開口：「你昨日尚書府前炸屍一事，鬧得可真夠大的。」
「夫君同我說，此事曾尚書已經不追究了，」我恭恭敬敬地回道，「大嫂不會還要罰我嗎？」
「你此舉是為世子和老二出氣，我罰你做什麼？」世子妃說到，又看了哭哭啼啼的採薇一眼，「只是你行事實在不妥，也不知道處理下身上，滿身血污碎肉的回來，還叫她碰見了……」
「是啊是啊，」採薇又開始哭訴，「昨日那一瞧，妹妹嚇得七魂失了六魄，飯也吃不下，覺也睡不好，一宿一宿地做噩夢……」她說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連孩兒都嚇著了，一直在鬧騰我。」
我算是明白了，原來是採薇到世子妃這告狀來了。
世子妃道：「她畢竟身懷六甲，若胎兒有失，歸荑，你罪過可就大了。」
世子妃雖不待見採薇，對蕭衍這個頭生子倒是挺重視的，自採薇懷胎以來，世子妃從未有過為難。如今這麼通沒頭沒腦的告狀，她倒也管上了。
她分明也在意自己肚子一直沒動靜，不許下人胡說，卻不介意採薇捧著肚子到她面前作威作福，難道就因為採薇肚子裡的孩子是蕭衍的？我真不知道該不該誇她一句大度。
我問採薇：「的確是我莽撞了，那嫂嫂想怎麼樣？」
採薇哭著道：「我瞧了大夫，大夫說，心病還須心藥醫，若……若妹妹肯來照顧我幾日，讓孩子知道你並非惡人，孩子也就不折騰了。孩子好了，我自然也就好了。」
我倒是第一次聽，這麼個心病還須心藥醫。
我知道，世子妃既然插手了，這事兒若不應下，怕是無法善了。
「好，」我立刻應了下來，「本就是我疏忽，若這樣能解嫂嫂心頭魔障，那自是極好的。」
我笑著去攙她：「那我扶嫂嫂回去？」
採薇似是拿不準主意，看了一下世子妃的眼色。
世子妃淡淡道：「既然歸荑願意，此事就這樣吧。」
採薇這才站了起來，還裝模作樣道：「那就多謝妹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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