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又成了個笑話
行軍路迢迢,我既是以士兵的身份隨軍出征,自然不能像往常那般,悠閒地坐著馬車。
我不會騎馬,蕭浮生便讓我跟著跑到了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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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還有一列將士跟我一同跑出城外,但他們到底是實打實訓練出來的將士,與我這個一直待在後院兒的女子全然不同。
何況我身上還帶著傷,從王府到城外大抵五里路,我跟不上他們的步伐,只能遠遠跟在後面,一步三喘地跑著。
我雖穿著行軍服,但一眼就能看出我是個女子,且我這個京城的笑話,還是有很多人認識的。
不多時,道路兩旁便聚滿了人,沿路都有人指著我議論紛紛。
「這就是王府那位二夫人吧?」
「可不,就是大婚之日被棄在路邊兒那個。」
「但這二夫人對這二公子可是深情得很,還為了他跑到尚書府門口去炸屍。」
「但我看這二公子對她可不怎麼樣,你瞧這都跑成什麼樣了?」
「你還不知道?二公子喜歡的是凝月姑娘。那凝月姑娘萬種風情的,這位乾巴巴的二夫人怎麼比得了?」
「嘖嘖嘖……真是深情錯付啊……」
「怪誰?還不是世子中毒那事兒惹惱了二公子,人家好好在邊關待著,突然背上這麼大一個黑鍋。」
我也是奇怪,我已經跑的心跳如鼓,兩耳轟鳴,偏生還能聽清他們說的話。
我雖知道蕭浮生如此待我,是做給王爺他們看的,但跑得難受,心裡到底有幾分委屈,又聽到這些閒言碎語,知道自己這個京城的笑話更出名了,我這心中到底還是有些不舒服的。
又跑了一條街,我離大部隊已有十米遠,他們全然沒有等我的意思,整齊劃一地向前跑著。
我正努力跟著,突然腳下一滑,整個人都騰空起來,而後背著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呃啊……」我慘叫一聲,後背的鈍痛和傷口的刺痛同時傳來,身體頓時一麻,頭也暈著,好半天都動彈不得。
許是見我太久沒跟上,待我眼前漸漸清醒時,便聽得一聲「馭」傳來,接著馬蹄聲在我耳邊停下,揚起一陣灰塵。
「咳咳……」我被那灰塵嗆得咳了幾聲,試探著支起了上半身,一抬頭,便看到蕭浮生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我又咳了幾聲,艱難道,「我摔了一跤,實在跟不上了。」
「沒用!」蕭浮生嫌棄地罵了一句,而後翻身下馬,拽著我腰際的衣服,一把將我打橫扔在了馬上,沒等我反應過來,他也上來了。
「我……」我想說能不能讓我好生坐著,還沒說出來,他便雙腿一夾馬肚,「駕」了一聲,馬便隨著他的指令疾馳而去了。
我被顛得五臟六腑都仿佛要移了位,還好我已跑出三里,剩下兩里路程,騎馬也不過片刻,否則,我怕是要吐出來。
雖然沒吐出來,到城外跟大部隊匯合時,我仍難受得厲害,傷口被扯到了,剛剛摔到的背也很痛,胃裡更是噁心得很,想吐卻吐不出來的那種感覺。
蕭浮生淡淡地掃了我一眼,對大部隊道:「整軍,準備出發!」
其實大軍都在邊關,蕭浮生帶去的這部隊也不過三百來人,且都站得整齊,按理是無需整隊的。
但他整隊,我便有了片刻休息的時間。
蕭浮生下了令後,便將一個水囊遞給了我,道:「別死在路上。」
我咽了口乾唾沫,接過水囊,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
邊關之事緊急,自然不能靠雙腿跑著去,在城內是擔心大隊人馬出行擾民,這才讓將士們跑出城外,如今,便要換馬了。
但我不會騎馬,蕭浮生將我橫著放在馬上那法子,我也實在不想用了。
還好,蕭浮生也沒打算這麼不要命地折騰我,整好軍後,便對我揚揚下巴道:「自己上馬。」
我點點頭,手腳笨拙地爬上了馬,他亦乾淨利落地翻身上來,從我身後將我環住。
騎馬雖比不得馬車舒服,但這姿勢也總比橫在上面舒服多了,只是大軍馬騎得快,我雖累得要命,卻也因又顛又怕,完全睡不著。
大隊人馬就這麼跑了整整兩個時辰,到一個河邊時,蕭浮生才勒停了馬,讓大家休息休息。
我幾乎是貼著馬腹滑了下來,身子早就軟得沒了力氣,傷口又疼,這一番折騰下,我靠著樹不過片刻,便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不多時,有人拍著我的臉,將我喊醒了。
我睜眼一瞧,是個從未見過的小將士。
「吃點東西吧,」他拿了塊乾糧給我,「休息過後,就要趕路到日落了,不吃東西可受不了。」
那乾糧,和蕭浮生在牢獄裡遞給我的一模一樣,我不覺有些恍惚。
「謝謝。」我虛弱無力地應了聲,將乾糧接了過來。
那小將士笑笑,在我身邊坐了下來:「我叫子衿,青青子衿的子衿。」
我一邊啃著乾糧,一邊點了點頭。
他又道:「你別理城裡那些人說的,我覺得夫人你和一般女子都不同,很厲害。」
「嗯?」我有些驚訝地轉頭看著他,「我厲害?」
「一般女子哪兒有魄力來軍營?」子衿說著,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其實我剛來軍營的時候,還哭過呢,實在是太累太苦了。聽軍中的大哥們說,以前也曾有過女子從軍,大都是在伙房、軍醫處幫忙,可她們都堅持不過個把月,便受不了離去了。」
我輕聲笑笑,這麼一算,我的確還算厲害,之前在伙房裡,也忙過了個把月。
我道:「那是她們本來的生活,要比在軍營里好。」
子衿疑惑地看著我:「夫人是王府的夫人,生活難道還比不得軍營?」
我搖頭笑笑:「誰告訴你,王府夫人的生活就一定比軍營里好了?高門大戶,有的是心酸苦楚。」
「可是,總歸吃得上飯啊,」子衿有些傷感地低下了頭,「我就是因為家裡吃不起飯了,才來從軍的,從軍後每個月都有二兩軍餉,我爹娘就能買米了。」
「二兩?」我微微一愣,我雖被欺負算計,倒很少為錢財發愁,便是最苦的時候,好歹也有碗清粥吊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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