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還望將軍克制自己
我雖迫不及待想知道消息，但他昨日說讓我什麼都不要管，我怕說多錯多，便也什麼都不問了。
「怎麼樣了？」我不問，蕭浮生便也不提。
「我怎麼樣，你不是應該很清楚嗎？」我撐著身子，白了他一眼，「還望將軍以後發瘋，能稍稍克制一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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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此事，蕭浮生竟突然紅了臉，輕咳一聲道：「好。」
好？他竟然說好？
我一時間真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蕭浮生一發起瘋來，便是那般六親不認的模樣，也不管我多痛，也不管我哭得多厲害。
如今我酸他一句，他倒一副純情少年郎的樣子，來跟我說好了。
這人真的是……莫不是昨晚被人附身了麼？
「想吃什麼？」蕭浮生又問我，「我讓廚子做，若想吃外面的，讓玲瓏買。」
「沒什麼胃口，」我搖搖頭，「蕭將軍不必如此，我如今活著全仰仗你，你說的那些話我也認同。只要蕭將軍保我和小七活著，我什麼都聽你的。」
見我如此態度，蕭浮生也收起了方才那副純情少年郎的模樣，負了手道：「你二哥，可能要被流放了。」
蕭浮生說起正事，我才轉頭看了他一眼：「那公主到底怎麼回事？為何殿前突然變卦？」
蕭浮生垂了垂眸，道：「此前與你二哥情投意合的，不是真的公主。」
我一驚，沒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是這麼簡單，同時又覺得，蕭浮生此計實在太過毒辣。
「被抓到在客棧……那是真的公主？」
蕭浮生點了點頭。
我登時怒了：「你怎麼能這樣害一個清白的姑娘？她被送來和親，本就夠可憐的，你如今讓她親和不成，回去後也會被人看不起，你讓她怎麼過這一輩子？」
我不知蕭浮生在謀劃什麼，也不知他在下一盤多大的棋。但我知道一個女子被人議論時有多難過，背著一身污名活著有多難熬。
我實在是……有些替那位公主難過。
「他們並非單純的和親，」蕭浮生看了我一眼，「這裡面牽扯很多，而且，實施這個計劃的時候，那位公主是同意的。」
「什麼？」我更驚訝了，「她……她怎麼會同意這種不顧自己清白的計劃？」
蕭浮生道：「聖上這次聽了你爹的覲見，欲將公主嫁給三皇子。」
我還是不懂：「這有什麼問題嗎？無非我爹站在三皇子一邊，替他要了公主，得了西域的支持而已啊。」
蕭浮生搖搖頭：「若只是如此，當然無妨。可你爹不知道，五年前聖上為歷練三皇子，讓他隨軍出征，打的就是西域。那一戰中，三皇子手刃了公主的親生父親，她原本只是個郡主，後來被皇帝收養，才做了公主。」
我心裡震驚，腦子也有些亂：「可……這些我爹不知道嗎？」
「不知道，」蕭浮生道，「此事知道的人很少。公主的父親不是在戰場上被殺的，而是作為和談使者被殺的。」
「啊？」我雖不懂軍事，卻也知道兩國交戰，不斬來使的規矩。
「這是大事，傳出去自然不大好聽，所以，三皇子就把這事兒壓下來了。」蕭浮生解釋道，「你爹這般進言，那位公主當然不滿意，可她只是個被派來和親的公主，又不是皇帝親生，能受多少重視？想為自己的親生父親復仇，只能賠上一身清白了。」
「這事，是你手下那些細作查到的？」我大抵是聽明白了，這般機密的事，也只有費盡心思，才能探得真相。
蕭浮生閉了閉眼，算是默認。
知道了真相，我倒是更可憐那位公主了，她也是被硬生生逼到如今這個地步的。本來做一個郡主，雖比不上公主榮華富貴，卻也能錦衣玉食的過上一輩子。
如今，卻不得不拼上一身清白，去為自己的親生父親復仇。
這般既讓三皇子得不到西域支持，又懲罰了我爹，當真是一石二鳥的好計策。
蕭浮生他……也真是能抓得住人心。
「這下你能安心了？」蕭浮生冷臉看著我道，「我不讓你參與，便是這其中牽扯太多，並非一時半刻能理得清楚的。你就算學，也不能一口吃成胖子。」
「不對，」我搖搖頭，怎麼想怎麼覺得不對，「公主拼上一身清白，只換來了我二哥流放？而且，你這番安排，對你我丟城池一事也沒什麼幫助啊。你想對付的，不止我二哥一個人吧？」
蕭浮生盯了我片刻，遂又嘆口氣：「你倒真是，有些長進了。」
蕭浮生果然還有事瞞著我。
「你是不是又想說，這其中牽扯太多，一時半會，與我也說不明白？」我看著他，也跟著嘆了口氣，「是，我猜不透你到底想幹什麼，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有多少事瞞著我……」
「我答應你的事不會食言，」蕭浮生打斷了我，「你娘的牌位，我定保它無虞。」
「再加一件，」我半跪在床上，祈求地看著他道，「你這些見不得光的事，不要讓小七參與了。就讓他……好好過一輩子把。」
蕭浮生猶豫了片刻，點點頭：「應你。」
我雖得了他的應承，但我還是想知道他到底在謀劃什麼，便還是忍不住問了：「你做的那些，一點也不能告訴我嗎？」
蕭浮生頓了片刻，又道：「三日後城門外，你父親和大哥會去送別你二哥，你如果要去，我不攔著。」
「你不怕我惹出事端了？」我反問他。
蕭浮生湊近了些，仔仔細細地盯著我問：「你會嗎？」
我輕笑一聲，移開了目光。
不論我會不會，我二哥的事情，向來也輪不著我操心。如今聖上雖是下了令，我爹和大哥，怕是也不會就此放棄。
三日後，我稍加易容，帶著玲瓏一道兒去了城門。
遠遠地，我便看到我爹、大哥還有嫡母都站在那，對面是一身囚衣的二哥。若非父親位高權重，他該還要戴著鐐銬才對。
不過短短几日，父親看起來便蒼老了許多，果然啊，為了他愛的孩子，他當真是費盡了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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