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你們到底是不同的


  「我以前在侍郎府過得再苦,好歹還有個春曉在身旁,與她說說話,被欺負急了時便私下罵罵嫡母……」我看了玲瓏一眼,又有些低落地垂下了眸子,「至少我從不用擔心,春曉會把這些事說出去。」

  玲瓏一聽,忙又跪了下來:「夫人,是玲瓏錯了,夫人要打要罰,玲瓏都認。」

  

  「我並非要打你罰你,」我身子沒力氣,只能對著她抬了抬手,「你與春曉到底不同,出身不同、生長的地方不同,認的人也不同……」

  見她沒起來,我又催促一聲:「你先起來吧。」

  玲瓏這才小心翼翼地爬了起來,規規矩矩站在一旁。

  「我只是告訴你,我為何會這麼在意這些,是因為我一開始,將你當成了春曉一樣的體己之人。」我又看她一眼,「但你不是春曉,這也並非是你的錯。你被蕭浮生所救,聽他命令,護住我,這都沒什麼不對,甚至做得很好。」

  我又低下頭,輕輕嘆了口氣:「是我身邊的人一直太少,我才會如此,是我的錯,不是你的錯。」

  玲瓏這次沒跪下了,但眉頭卻緊皺在一起,表情也難看得很。

  她抿了抿唇,頭又深深地埋了下去,始終沒有開口。

  「怎麼了?」我無奈地問她,「我都沒有生氣了,你做什麼還這副樣子?」

  「夫人大度,」玲瓏道,「可我終究是忽略了夫人的感受,這是我的錯。」

  我勉強笑笑:「我也從未對你說過,我是個什麼樣的人,你如何能知道我的感受?算了,此事不提了。」

  玲瓏點了點頭:「是,夫人,玲瓏以後會注意的。」

  我瞧得出玲瓏很是真誠,但經此一次後,我定然不會再輕易相信她。但不管怎麼說,玲瓏是蕭浮生的人,安全可靠,我亦不會趕她走。

  我躺了半日,下午,便聽玲瓏說,侍郎府送了訃帖來。

  「我二哥沒了?」侍郎府此時送訃帖來,只能是我那位二哥熬到頭了。

  上次郎中雖說還有一個月的活頭兒,但中間出了問題,說走就走了,也沒什麼奇怪的。

  玲瓏點點頭:「葬禮定在明日,夫人要去嗎?」

  我與二哥雖從無兄妹情意,聽聞他就這麼死了,還是被我長姐親手殺死的,心中還是不免有些唏噓。

  此前我一直覺得,父親這般疼二哥,大哥也願意幫他,他該是能平步青雲,富貴一生,過上我連做夢,都不敢夢到的那種日子。

  誰知世事無常,他剛過弱冠之年,就這麼沒了。

  「自是要去的。」我點點頭,一動,腰又軟得差點兒栽了下去。

  我不禁暗罵了蕭浮生幾句,一發起瘋來,真是沒有半點分寸。

  晚上,蕭浮生回來了,還給我帶了許多吃食。

  「你竟回來得這麼早?」我有些震驚,「公主的事情,解決完了?」

  「解決完了。」蕭浮生似乎打算不再說了,端了幾個盤子出來後,才又恍然想起什麼,轉頭看著我道,「她已經跟著使團回西域了,我本要派人跟著她沿途保護,但前兩日聯繫上了凝月,她正在西域,此事便交給她了。」

  蕭浮生難得跟我交待得這麼清楚,讓我有些吃驚。

  我驟然想到昨日,我說他什麼都不跟我說,轉頭卻又來算計我,我本以為他沒聽進去,這樣看來,他竟是放在心上了。

  還有凝月,我都好久沒聽到她的消息了。

  「凝月在西域?」我震驚道,「不是在南境麼?怎麼就跑到西域去了?」

  「具體的情況,我也不大清楚,」蕭浮生將一個燒鵝腿包好了,遞到我面前,「據說和秦明隱有些關係,等她回來,自會與我們祥說。」

  我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口,滿齒留香,不禁舒服地挑了挑眉。

  「好吃?」蕭浮生瞧了瞧那燒鵝,「那我改日再買給你。」

  他突然這般溫柔,倒讓我有些惶恐,蕭浮生這人,實在陰晴不定。

  加上二姐的事,我如今看他溫柔,都覺得他是在戲弄我。

  我忙搖搖頭:「不……不用了。」

  蕭浮生看了看我,又道:「順便帶的,你不必介懷。王府庶子再不受重視,銀子還是不缺的。」

  我這才又咬了一口,卻也沒再提燒鵝的事:「我二哥死了,此事你聽說了嗎?」

  「聽說了,」蕭浮生點點頭,「沈侍郎今天下午進了一趟宮,求見聖上。說沈明禮已然付出代價,希望聖上不再追究。」

  「西域不會這麼輕易善罷甘休吧?」我輕輕眯起眼睛盯著他,「你還教了依娜,讓她回去跟她們的王上說,借著此事來大梁討些好處。這份好處,是不是要出在侍郎府身上?」

  蕭浮生道:「若果真如此,我會將你娘的牌位,恭恭敬敬迎回來。」

  「還有春曉,」我急忙道,「她自小到大跟著我,吃了不少苦頭,我不能不管她。」

  蕭浮生定定地看著我,若有所思。

  「我沒有生玲瓏的氣了,」我忙解釋,「將玲瓏當做春曉,本就是我一廂情願。春曉是春曉、玲瓏是玲瓏,我分得清,我想救春曉,也並非因為玲瓏。」

  如此,蕭浮生才點點頭:「好,我答應你。」

  次日,蕭浮生便陪著我,回去弔唁我二哥了。

  我長姐也來了,如今天氣漸冷,她又懷了身孕,穿得可謂雍容華貴,身旁兩個侍女伺候著,曾尚書也在一旁陪著。

  蕭浮生先去打了招呼:「曾大人,夫人。」

  曾尚書轉頭對他笑笑:「二公子也來了。」

  我長姐朝這邊看了一眼,見著我,又輕蔑地笑笑:「聽說你之前差點兒被人殺了,現在看起來,恢復得不錯嘛。」

  「多謝長姐關心,」我行了禮,「瞧著還好,但身子還是大不如前了。就是不知誰人這麼恨我,出手竟是要我性命。」

  此前因為蕭浮生的運作,大理寺把這事兒跟尚書府扯上了聯繫,雖說沒找到證據後,也不了了之了,但朝中眾臣議論時,仍然會往這方面想。

  聽到這話,曾尚書臉色一變,幫扶著我長姐道:「走走走,詩云,咱們先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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