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蕭浮生的溫和
那人還沒來得及答，遠處便傳來了急促的馬蹄聲。
我朝著馬蹄聲的方向看了一眼，越發著急：「你到底是誰？你和我阿娘有什麼關係？」
那人搖搖頭，開始一步一步地往後撤退。
他留下了最後一句話——我們還會再見的。
那人消失後，馬蹄聲已經到了跟前，我聽到了蕭浮生的叫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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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歸荑……玲瓏？」蕭浮生發現了暈倒的玲瓏，再次喊我名字時，語氣中竟帶了幾分擔憂。
我忙回他：「我在這兒！」
蕭浮生一聽，立刻策馬趕了過來，看到我面前的墳，他才勒停了馬，利落地翻身下馬，驚疑道：「這是？」
「我娘的墓，」我伸手拂了拂木碑上被馬蹄帶起的灰塵，「我今天才知道，有人給我阿娘立了墳。」
蕭浮生問：「是誰？」
我搖搖頭：「我不知道，你之前查到我阿娘被扔到亂葬崗，沒看到這墳嗎？」
蕭浮生亦搖了搖頭：「此處離亂葬崗雖近，卻也不好找。」
我想想也是的，若非那個人引路，我和玲瓏也找不到這裡。蕭浮生應跟我一樣，覺得阿娘早就屍骨無存了，也不會特意來尋她的墳。
蕭浮生說完那句話，便對我起了疑心：「你是怎麼找到這兒的？」
我抬頭看了他一眼，蕭浮生目光如隼，帶著一股審視的味道。
我知道，要騙過蕭浮生，沒有那麼容易，何況，玲瓏也聽到了那人的腳步聲。
我只能說出部分真相：「有人為我引路，我和玲瓏循著腳步聲找到了這裡，可我和玲瓏皆是功夫不濟，並未看到那人身影。」
蕭浮生知道，我和玲瓏雖然都學過些功夫，但也僅僅能在不那麼危急的情況下自保，若要跟蹤或追人，還差得遠。
蕭浮生目光中的審視，稍稍淡了幾分，他轉了頭，盯著我阿娘的墳道：「看來，你娘還有舊識。」
「可我從未聽阿娘提起過，」我抬頭看著蕭浮生，「將軍這般神通廣大，也沒查到什麼？」
蕭浮生又看向了我，片刻後，輕笑一聲：「會查到的，先回去吧。」
我點點頭：「好，勞煩將軍再等我片刻。」
蕭浮生看了看我娘的墳，又親手上了一炷香，這才走到一邊。
「阿娘，」我將剩餘的紙錢燒盡，「你放心，女兒還會來看您的。女兒方才說那些話，您也莫要放在心上，女兒雖有些迷茫，但定會好好活下去。」
與阿娘告別後，我便去尋了蕭浮生，他已經叫醒了玲瓏。
「你先騎馬出去，」蕭浮生吩咐著玲瓏，「到附近尋個馬車來。」
「是，將軍。」玲瓏領了命，騎著馬去了。
見玲瓏走遠，我才低聲對蕭浮生道：「多謝將軍。」
蕭浮生轉過頭，饒有興趣地盯著我：「謝什麼？」
「謝將軍那一炷香，」我看了一眼阿娘墳墓所在的方向，「不論將軍如何看我，肯為我阿娘上一炷香，總是該謝的。」
蕭浮生沉默了片刻，低聲道：「走吧。」
回去時，蕭浮生帶我走了另一條路，沒有經過亂葬崗。
若非得知阿娘的屍首被帶到此處，我原本也不想到這兒來的，那人間煉獄，實在讓人望而生悲、望而生怯。
我發現，對於我阿娘的事，蕭浮生顯得格外寬容。
也不知他是將心比心想起了自己的母親，還是因誤會過我阿娘而心存愧疚。
可惜，我只敢暗自揣測，卻不敢明目張胆地問，昨天提到他母親，他便如吃了火藥一般，恨不得將我拆骨入腹。
蕭浮生發瘋的時候，我怕他；蕭浮生溫和的時候，我也怕他。
我們這對夫妻做的，還真是可笑得很。
想到這兒，我不自覺地嘆了口氣。
蕭浮生聞聲看過來，問：「怎麼了？」
「沒……沒什麼，」我忙搖了搖頭，「只是想到阿娘，有些感慨。」
我自是不敢告訴蕭浮生，我感慨的是我和他。
好在，蕭浮生並未多加盤問，輕輕應了一聲便繼續往前走了。
我加快了些步子跟上他，躊躇幾番方才開口：「那個……小七怎麼樣了？」
蕭浮生看我一眼，道：「秦明隱走後，我軍將士又將襄城奪了回來，小七和子衿此去接應軍報，應該碰上面了。」
「奪回來了？」我心頭一喜，「那丟城池一事，算是徹底了了？」
「自然！」蕭浮生微微抬起下巴，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也對，他可是蕭浮生，若非我蠢，那一座城池根本就不會丟，打下一座城池，對他而言也是理所應當。
蕭浮生，好像真的無所不能……
「那就好，」我微笑著點點頭，「將軍，我想求你一件事。」
蕭浮生問：「小七？」
「嗯，」我跟上他的步子，「小七是我唯一的親人了，我知道，戰場之上刀劍無眼，我硬要將軍保他平安太過胡鬧，只求將軍……盡力護他。」
我不敢跟蕭浮生說，想讓小七不要參與到這些明里暗裡的鬥爭中，蕭浮生一向見不得我如此犯蠢。
此前他便罵過我，別人可以去刺殺，我舅舅為何不行？
蕭浮生當真是公平得很，將所有人的命都看得平等，可我卻做不到，我不希望小七死，我想他好好活著。
蕭浮生走了幾步，方才回我：「好，應你。」
「多謝將軍！」我忙行了個禮，又快步跟上。
我現在所求不多，小七便是這些請求里最重的一個，只要他沒事，我好歹還有個親人，我還能覺得自己，像個活生生的人。
阿娘的事暫且算了了，小世子的周歲宴也到了。
我不知道世子妃去尚書府說了什麼，曾尚書當真帶著我那大肚子的長姐來了。
長姐見著我，雖無甚好臉色，卻也沒有刻意為難，想來，也是怕拂了世子妃的面子。
我爹、嫡母、大哥和依娜也都來了，依娜特意帶上了春曉，讓我高興了好一陣兒。
「今日本王孫兒周歲，本王在此多謝諸位賞光蒞臨，」王爺端了酒杯，哈哈笑道，「本王就先干為敬了！」
喝過了開宴的酒，小世子也被帶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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